第5章

作品:《你躲什么

    “怎么谢?”

    纪云淮话接得很快,依旧是那副意味不明的语气在他耳边。

    温聆闻了一股近似于乌木沉香般若隐若现的气息,这是他第一次靠男人这么近,近到一抬头就能清楚看到他衬衫纽扣上的高奢品牌标识。

    以免温聆“再次”将自己憋死,纪云淮笑笑,手扒在桌角边缘退远了些,半个身子倚在那儿。

    若有所思看了他一会儿,才问:“纪浔让你过来的?”

    温聆“嗯”一声点了点头。

    “他自己怎么不来?”

    温聆眼睛有点肿,不知是没睡好还是这几天有哭过,纪云淮转念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有客厅刚刚打碎的那只玉蟾……

    收回思绪再看向温聆,目光好似多了些深意。

    但他终究也没有多说什么,眼神里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啧”了声:“他怎么想的?”

    说罢不可思议打量着温聆,指尖在桌面轻点了点:“就这么把你推给我,真的有想过后果吗?”

    第5章 斯文败类

    乐队在中环路一场活动中接了商演。

    少爷们玩票,能挣多少钱倒是无所谓,用艾嘉的话说,他们就是习惯了享受那种万花丛中被人追捧的感觉。

    温聆坐在台下观众席,距离舞台的位置很近,纪浔在台上每一个动作表情都清楚地映入眼里。

    沉浸在音乐里的纪浔无疑是热烈鲜活的,温聆想起自己刚到温家的时候因为环境陌生又性格内向而无法快速融入,是纪浔主动拉着他跟周边的朋友们一起玩,带他在城东的富人区里一点点熟悉起来。

    纪浔身上有着很多自己没有的特质,意气风发又张扬外放,曾在自己最无助的那段时光里慷慨地给予他帮助。

    所以在当初纪浔向他告白说要在一起“试试”的时候,温聆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喜欢的人也同样在喜欢着自己的那份庆幸。

    “你看台上那个吉他手好帅啊!”

    前面两人的声音打断温聆的思绪。

    “我打听到了,这几个人都是工大的,他们这个乐队在校园音乐节还挺出名的,除了鼓手以外其余都是单身。”

    “可惜咱们学校离工大太远了,不然跟这种玩音乐的男生谈谈感觉也挺刺激的!”

    演出结束,其他乐器都有工作人员来收,纪浔抱吉他走下台,司机替他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许茉抱着一束很大的捧花走过来,先是撒娇般跟自己哥哥轻轻抱了下,平行挪到纪浔身边时将花献给了他,之后抱着纪浔就怎么都不撒手了。

    纪浔摸摸许茉的头,又凑到许曜身边嘀咕了几句。

    温聆收回目光,收拾背包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机上收到艾嘉发来的信息,说他刚好就住在附近。

    两人约在商场里的中餐厅见面。

    艾嘉知道温聆芒果过敏,知道他从来不吃香菜和辣椒,点菜时十分照顾他的饮食喜好。

    这些都是他和纪浔在一起时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当然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在煦园寄住原本已经给纪家带来很大的麻烦了,温聆怎么还好意思在饮食上这么挑剔。

    不知不觉的,温聆脑海突然萌生出一种或许是时候该搬出纪家的想法。

    独立生活需要一定的资金,温立卓给的那张卡温聆从来没有动过。

    自己私生子的出身无法选择,但他至少能做到有骨气地活着,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温家的财产他是一分都不会要的。

    筷子在米饭里捣了捣,温聆问艾嘉:“找份什么样的兼职可以来钱快一点呢?”

    艾嘉将菜塞进嘴里,看了他一眼:“你去网上擦边吧。”

    温聆:“……”

    对方挑挑眉,一副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你不会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吧?”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眯眼想了想:“现在的富婆姐姐都喜欢肩宽腰细有胸肌的,像你这种又嫩又白,单纯又水灵的……还是吸引那种脑子里一堆阴暗想法的死变态更多点。”

    温聆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分辨的?”

    艾嘉:“戴眼镜又长得帅的男人多数是斯文败类,尤其是那种上了年纪的!”

    “整天一副社会精英做派装模作样,实际从来不会好好说话,一开口就只会阴阳怪气。”

    艾嘉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抓着他:“温聆,见到这种人你千万要躲得远远的。”

    “像你这样单纯无害一只小绵羊,一旦碰到了,一定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的!”

    之后的几天,纪云淮没有在老宅出现过了。

    温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关注到这件事,毕竟纪浔小叔之前回来的煦园的频率一直都不怎么频繁,这段时间自己却时不时就会想起他。

    最后温聆总结了下,纪云淮是现在家里唯一发现他和纪浔关系的人。

    在不确定对方一定会保守秘密的情况下,比起关心他什么时候回来,温聆感觉更像是有什么把柄被捏在他手里了,所以心里才会一直七上八下的。

    开学说好了要和纪浔一起返校。

    纪云淮这天恰好在煦园过夜,院子里停着辆之前没见过的suv,后备箱十分宽敞。

    纪闻伯喝茶时骂他没事不要总买车,最后说:“那你送纪浔去上学,顺便问问院长他在学校的表现。”

    纪云淮有些无奈挑眉,但还是淡淡应下了。

    纪浔上楼时告诉温聆:“不着急,小叔一般都睡到中午才醒呢。”

    温聆看了眼斜对面的房门,想起那天清晨猝不及防的偶遇。

    黑色速干衣包裹着男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肉轮廓,头发也是很用心打理过的。

    遂想了想问:“小叔早上没有晨跑的习惯吗?”

    “你从哪听来的?”

    纪浔一脸不可思议:“我们家人爱睡懒觉那都是遗传。”

    “我听奶奶说我爸以前小时候上学就总迟到,小叔比我爸还懒呢。”

    “大早上鸡还没醒呢你叫他起来跑步,这不是要他命么?”

    纪浔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突然会问这种问题?”

    温聆脑子也有点转不动了:“没、没什么。”

    纪浔就喜欢看他眼神呆呆的、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弯下腰来捏温聆的脸,偏着头嘴唇一点点凑过来。

    气息迫近时纪浔自己却顿住了:“靠!我现在在走廊里都有点ptsd了……”

    之后放开温聆,目光不自觉往书房瞟了眼。

    摆摆手,兴致缺缺道:“算了算了,我回去打游戏。”

    “你晚上也早点睡吧你。”

    立秋之后,清晨气候逐渐变得凉爽了起来。

    临出发前温聆想再下楼喂一次猫,纪浔这次进来知道敲门了,穿着前几天刚买的长袖衬衫,说他临时有事让温聆先走。

    纪浔手机响了,看了温聆一眼,背过身去低声接起。

    管家上来催促,温聆没有再问,掂箱子独自一人下了楼。

    纪浔不回学校,温聆自然不好意思再叫纪云淮单独送他,原以为自己这趟八成是要拉着行李乘地铁了,出门却一眼就看到纪云淮的车。

    上车后系好安全带,驾驶室里的人余光带着点审视:“你就带一个箱子?”

    温聆转头看了眼车身后,车围尚余下很多的后背空间,自己那个20来寸的小箱子孤零零躺在角落,突然生出一种纪云淮开这辆车送自己上学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一回生二回熟,温聆这次坐在副驾明显要放松多了。

    纪云淮不同他搭话,他就盯着中控台上每个按钮标注的英文单词发呆。

    视线一转又看向方向盘,注意到纪云淮腕上带的那只手串。

    色泽很深,流水般细腻的纹理,温聆不懂辨别文玩的好坏,但它套在纪浔小叔的手上就注定了价值不菲。

    温聆突然想起从哪听到的一句话,每件文玩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温聆摇摇头,赶紧将脑海里的思绪清空了,很难想象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别人的故事有这么大的探索欲。

    纪云淮视线瞥他一眼,音响里恰好响起段铃声。

    屏幕标注的名字是“柯铭”,这个人温聆认识,每年春节会同另一位叫陆谦的叔叔一起过来给纪浔爷爷送礼,看上去都是纪云淮很要好的朋友。

    电话接通,听筒里质问声响起:“不是说让你今早上跟我一起去建州吗?你怎么还临时——”

    “我在开车。”纪云淮打断他。

    “……你开车来找我?”

    纪云淮正准备挂,对面又道:“我拿那块地来干什么估计你已经听说了,你掺不掺合你们家老爷子都会怀疑你。与其这样不如把这个罪名坐实,我──”

    纪云淮没耐心听,这次真的把电话挂了。

    温聆看出两人在谈的事很重要,但又怕是因为自己在场才让纪云淮感到不方便,且他今早似乎原本是另有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