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淋雨未晞

    “楚聿怀…不行…这还是在外面。”

    还保留一丝清醒,裴洇抵了下楚聿怀肩,气喘吁吁开口。

    楚聿怀混起来是真的混。

    这种事他也是真的做得出来。

    裴洇还记得刚和楚聿怀在一起时。

    他让她搬去他的别墅。

    裴洇当时不乐意,觉得这样像是被他豢养,总觉得怪怪的。

    楚聿怀当时特别混地咬了下她耳朵,“这儿隔音效果一般,你确定还要继续忍着不出声?”

    “……”什么忍,她那是不好意思。

    那时尚且少不知事。

    ‘轰’地一下,裴洇一直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儿,什么话也说不出。

    裴洇也被楚聿怀带偏,就真的以为是房间隔音效果不好。

    后面她就跟着楚聿怀离开了那间小小的三室一厅。

    后来去了别墅。

    楚聿怀特别喜欢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脱掉她的衣服吻她。

    深夜厅内明亮。

    几乎能看见外面的一草一木,路灯照亮一角漆黑的夜。

    他从身后捏着她下巴,吻过她身体的各处,混着嗓音让她叫出来。

    又吻了她许久。

    楚聿怀才放开她,指尖轻轻揉弄着她的耳垂,“我有说要做什么了?”

    “楚聿怀,你现在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裴洇快要迷糊了,怎么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呢。

    难道十九岁之前三番两次勾引,一直不上钩的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楚聿怀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脸皮厚得不行,“你就在这儿,我需要把持什么。”

    “……”

    裴洇扭头,眼神落向身旁男人。

    其实大概知道楚聿怀今晚为什么带她来这儿,还要作乱阻止她的思考。

    和他在一起这几年。

    她惶惶不安的心脏总是在一些时刻,被一些情感填满,酸酸涨涨。

    她一直知道,集团的跨年晚会惯例凌晨一点结束,十二点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需要集团话事人出席。

    而楚聿怀十一点半就出现在疗养院。

    裴洇脑袋搁在楚聿怀胸膛蹭了蹭,两人挨得这样近,呼吸相闻。

    也能听见他热烈蓬勃的心跳。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英挺的侧脸,想,她在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了那么一点位置。

    曾经奢求的似乎已经实现。

    如果这片刻就是永恒。

    ‘叮叮叮…’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像是冥冥之中打破安宁的魔咒。

    瞬间打断两人之间此刻的暧昧和宁静。

    “裴小姐,您母亲凌晨的时候突然割腕了……”

    后面护工说的什么,裴洇都没听清。

    脑子一瞬间懵了,话都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慌忙起身去主驾驶。

    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去回疗养院。

    楚聿怀被她吓到,拉住她,“裴洇,怎么了?”

    眼泪一直往下掉,裴洇抽泣出声,话都说不连贯,“我妈妈…我妈妈她割腕了…”

    “你去副驾,我来开。”

    楚聿怀直接把裴洇抱起,放到副驾。

    而后自己上了主驾。

    粉色跑车疾驰在夜晚的盘山公路上。

    此时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违和。

    “楚聿怀,我妈妈为什么突然割腕…”

    裴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情绪有些激动,“离开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割腕。”

    “楚聿怀,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陪着她,她生我气了。”

    “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也不想继续活下去,可她明明以前那么热爱生活…”

    裴洇情绪有些崩溃,一直在责怪自己。

    楚聿怀从夜晚的路况里分出心思,给疗养院那边拨了个电话,得知裴洇母亲还在icu抢救。

    幸运的是发现及时,又是在疗养院,都有医生值班。

    “裴洇,冷静。”

    楚聿怀冰冷的指节碰了碰裴洇下巴,“发现及时,有医生在现场,阿姨一定会没事。”

    “裴洇,冷静点。”楚聿怀重复。

    好在两边距离不算远,一小时的车程被楚聿怀压缩到半小时。

    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疗养院,相比其它楼层,顶层灯火通明。

    电梯一路上行,往常几秒钟的时间变得漫长。

    裴洇和楚聿怀从电梯,走廊人来人往,气氛安静又充斥着无声的紧张。

    裴洇站在走廊一端,看着icu亮起的红灯。

    像是看到母亲操劳的后半生。

    裴洇脚下一软,被楚聿怀接在怀里。

    icu外等待的时间如拉据般漫长,裴洇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通,之前再难的时母亲都没想过自/杀,这么多年,她们跌进泥坑里,又从里面爬出来。

    那么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

    裴洇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楚聿怀,我好担心,我妈妈不会…”

    说着,一串泪就顺着裴洇脸颊掉了下来,她抽噎了下,不敢说下那个字。

    生怕一说出来,就真的会实现。

    楚聿怀揽了揽她的肩,“不会,放心,有我在。”

    “周秘书已经联系了京北临床心理最权威的医生,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

    裴洇却不抱希望。

    之前楚聿怀帮忙找过,母亲的病因很复杂,只能像之前那样,尽力疗养,维持平静。

    天拂晓时,icu灯终于熄灭。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裴洇迟钝了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聿怀已经上前。

    医生摘了口罩,和楚聿怀描述母亲病情。

    听到母亲病情暂时稳定的时候,裴洇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秘书买了早餐上来。

    楚聿怀接过去,裴洇摇头。

    楚聿怀就低声哄着,裴洇还是摇头。

    一句话也不说。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把早餐原样递给周秘书。

    周秘书原地看着,见状立马接过楚聿怀手中的早餐,“boss,公司那边…”

    还有一堆会要开。

    总公司这边阳历新年还没那么忙,海外就没这一说,分公司一堆的会。

    周秘书欲言又止。

    楚聿怀眉梢倦意浮现。

    他看了眼身旁的女孩,一脸的伤心和麻木。

    裴洇这样子,他走不开。

    “无关紧要的推掉,推不掉的远程。”

    “…好。”

    周秘书吃了一惊,幸好来的时候将boss的工作电脑和充电器都带了过来。

    他赶忙递上。

    楚聿怀将笔电搁在膝盖,打开,连接会议。

    “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有我在,你不需要坚强。”

    “可是以后没有你呢。”裴洇吸了吸鼻子,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楚聿怀好像对她越来越好了,包容她的任性。

    楚聿怀蹙了蹙眉,从未设想过这个命题。

    裴洇又开口,嗓音充满委屈,“楚聿怀,我是不是很麻烦。”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吃点东西,然后安心睡觉。”

    “吃不下,不想吃。”

    裴洇摇摇脑袋,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秘书及时递来早餐,楚聿怀接过,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喝点东西。”

    楚聿怀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豆浆和吸管。

    裴洇眼睫眨了眨,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以前从未想过楚聿怀能做到这地步。

    她勉强喝了两口。

    “要不要去房间里睡会儿?”

    这一层有专门供人休息的房间。

    裴洇又摇头,“睡不着。”

    她此时此刻,只想在看得见母亲的地方,在楚聿怀的身边。

    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的安全感。

    裴洇挽着男人肩膀的手紧了紧。

    似是感知到她的依赖,楚聿怀手掌搁在她耳侧,歪向他肩膀,“那就在这儿陪着我。”

    裴洇听话地脑袋枕在楚聿怀肩膀。

    好像回到十七岁那间无助的酒吧。

    这个惶然不安的夜。

    她脑海中竟然冒出一刹那的想法,和楚聿怀,如果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姜双岚来到这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荒唐画面。

    她悉心培养的集团继承人,如今的掌权者,坐在icu前拿着一台小小的笔记本电脑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