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品:《淋雨未晞》 “…哦真是绅士,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裴洇忍不住带上几分讽刺。
楚聿怀轻呵声,当仁不让, “你在乎吗。”
“……”
下车后冷风一吹, 裴洇身体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 思绪也不甚清晰。
纤薄的身形被楚聿怀单手扶住,他拿眼瞅她, “喝酒了?这就醉了。”
裴洇站好,摇摇脑袋, “没事。”
奇怪,她根本没喝酒,就吃了点儿甜品, 也不是酒心的啊,而且她又不是没有酒量,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醉。
脑袋昏沉,裴洇实在没有心思管楚聿怀,自顾自进了单元门,按电梯。
电梯短暂上行。
封闭空间安静,又因为身边男人的存在变得迫人。
只是。
“阿嚏!”
裴洇实在是不舒服,忍不住。
一整个电梯,都充斥着她的‘阿嚏’声。
电梯终于停在12层。
灯光倾泻,照亮一整条走廊。
楚聿怀这才注意到裴洇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手背探上她的额头,楚聿怀声音微沉,“裴洇,你发烧了。”
说完还没等裴洇反应过来,楚聿怀直接抱起她,身体一下子腾空。
裴洇慌忙环住男人后颈。
以为他要带她去医院,裴洇有些应激,“我不要去医院。”
“嗯,不去。”楚聿怀低声道。
“电子锁密码是多少?”
楚聿怀抱着她来到房间门口,“先进去量下体温。”
裴洇脑袋灵光一现。
白了楚聿怀一眼,慢吞吞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才不要告诉你密码。”
前几天楚聿怀来给她做饭时就问过她一次。
裴洇实在太了解楚聿怀这个坏男人的德行了,所以每次都是她过来给他开门。
有两天她睡过了,故意不定闹钟,想着干脆把楚聿怀气走。
结果没想到他在门口支了个板凳,笔电搁在膝盖,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格外憋屈。
裴洇双手捂上楚聿怀眼睛,语气蛮横,“眼睛也闭上。”
楚聿怀纵容地笑笑。
他没闭眼,乌黑睫毛随着眨眼挠动裴洇掌心。
裴洇像是被烫到。
慌忙缩回手。
只是下一瞬又撞进他温柔如海的目光。
裴洇呼吸微滞,避无可避。
也许是忙完毕业论文,没怎么休息就回国,接着进入繁忙的试用期。
加上前不久的急性肠胃炎,身体底子弱,免疫力随之下降,这一场高烧来势汹汹。
其实裴洇在刚去伦敦时也发了一场高烧。
一开始裴洇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伦敦常年下雨,那边人还不习惯打伞,那边的风也凉,落到身上渗入骨髓般的冷。
在国内吃惯了楚聿怀做的西餐,以及各式各样的中餐,饮食她也不习惯。
她的胃本来就受过一场摧残,又淋了雨。
周妍说她是积了几个月的心病,到了陌生环境,无人诉说,一叠加,便发了高烧。
可是那时在伦敦,只有她自己。
楚聿怀把裴洇放沙发上,沙发窄,又担心她滚下来。
他搬了个几个凳子过来,一一摆在沙发外围。
“温度计在哪?”
躺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突然听到楚聿怀的声音,裴洇反应了会儿,迟钝地摇摇脑袋。
房子搬进来一个月都没,她哪里会准备这么全。
而且她体质不是属于那种经常感冒的,相反,她体质很好。
十七岁之前被父母护在手心,连裴泽也要让着她,十七岁之后遇上楚聿怀。
他给她安排好一切。
仅有的胃疼也是那段时间日夜颠倒、颓废不已,自己作的。
至于发烧,她从小的记忆里不超过五次。
“没有。”
“……”
看裴洇现在这样,那两年怎么过的可想而知。
夜晚的室内安静,楚聿怀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怒气,“裴洇,如果早知道你出国两年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裴洇扯了扯楚聿怀衣摆,声音很软,“楚聿怀,我想喝水,好渴啊。”
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发展得这么快,好冷,可是身体又是烫的。
对于体质不错的人来说,这种身体突然的垮塌更为煎熬。
裴洇的脸颊越发红润,眼睛也蒙起一层湿润的雾气。
楚聿怀低头望着她,一瞬间就没了怒气,他按了按额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来过几次,已然轻车熟路。
楚聿怀去饮水机前接水,开关拔了,他重新插上。
二十分钟后,小邹把楚聿怀需要的药物和体温计送过来。
这期间水热了。
楚聿怀接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兑在一起。
裴洇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楚聿怀拆开温度计包装,碰了碰裴洇脸蛋,“裴洇,张嘴。”
裴洇脑子有些混沌,反应也迟钝。
楚聿怀两指捏上她下颚,用了些力,将温度计放进她嘴巴。
异物在嘴巴里弄得不舒服,裴洇蹙着眉,把温度计吐出来。
几秒钟也够了。
楚聿怀看了眼温度计屏幕。
37.9c。
还在上升。
裴洇意识渐渐模糊,无意识地嘟囔,“好难受啊。”
“裴洇,先把药吃了。”
楚聿怀将水杯搁在桌上,坐在沙发边缘的凳子,长腿搭出一大截。
药盒里拆出一粒药,喂到她嘴边。
“呜呜,不想吃。”
裴洇胡乱摸索着,碰到他的手,“楚聿怀,你手好凉啊,好舒服,唔。”
裴洇抓着楚聿怀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揽,这里动动,那里摸摸。
男人手臂上有微微鼓起的青筋,裴洇动作极其自然地捏了捏。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看着烧得一塌糊涂的裴洇,又按捺住。
裴洇对此浑然不知。
她烧得浑浑噩噩,动作胡乱地往上,去扒楚聿怀衣服。
躺着不方便,裴洇凌乱地爬起来,不管不顾坐到楚聿怀身上,在他怀里作乱。
楚聿怀额头青筋狠跳,握住她手腕。
“裴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脑子早已陷入一片混沌,裴洇毫无所觉地催促,“哎呀,你快点儿,赶紧把衣服脱了,我是真的难受啊。”
“你那个姓闻的男朋友呢。”
楚聿怀捏着她手腕的指节稍稍用了下力道,裴洇意识不甚清晰,但还是细微地皱了下眉。
“什么男朋友,那是我和闻堰假扮的。”
裴洇细眉蹙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聿怀的体温好凉好舒服。
音色染上焦急,“你快脱衣服呀。”
楚聿怀被她这混蛋样气得,彻底笑出声。
只是下一秒想到什么,记忆倒退两年。
男人眸底浸出一层层的墨水,比这夜深,也晦暗。
楚聿怀执起女孩下巴,用了力道地掐,“裴洇,我是谁?”
“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裴洇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下,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男人,“嗯?楚聿怀?”
女孩柔软的颊被掐出月牙状的红痕。
楚聿怀瞬间松了力道。
好像到这一刻,那两年的愤怒、不甘,和怨恨。
像风吹起沙子,忽然就这么散了。
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想念。
楚聿怀眼眸就这么柔和下来,拇指推开她唇角,重新拆了粒退烧药,半强硬半哄着塞进裴洇嘴巴里,“先把药吃了,想做什么都随你。”
算了,他跟一个脑袋都烧糊涂的小混蛋计较什么。
回京后的这场高烧,裴洇脑子浑浑噩噩,陷入一场崭新的梦境。
异国他乡的伦敦,细雨如丝,冷透进骨头。
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额头烫得吓人,脑袋都要烧成浆糊。
意识模糊里,耳边传来‘哐当’一声,房门推开,楚聿怀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带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掐着她的腰将她吻到不能呼吸。
但是他的身体好凉,贴着她时很舒服,她攀附着他,一边退缩一边想要更多。
后来她哭着叫他名字,他强硬的力道才慢慢卸下,变成温柔的啄吻。
她被重重抛上云端,又溺入水底。
楚聿怀来了一趟,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