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消失在犬吠声中的少女

    程艳以为只要捂着耳朵、闭着眼睛,日子就能这样照常过下去。

    直到,她和那个女人见了真正地「最后一面」。

    第四十一章 「不要忘记」下

    乌城下了一场雨加雪。

    湿气从头发打到眉毛,在末端结成一个个透明的珠子。

    虽然不似鹅毛大雪那般阵仗,但是一路走下来杨珍妮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变得湿漉漉的。

    她不自觉竟走到了葛漾家楼下,望着熟门熟路的门牌号杨珍妮却有些犹豫了起来。

    正准备转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珍妮?怎么到楼下了也不跟我说?”

    葛漾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爪子上还踩着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呜咽着,看样子在外面吃了一阵苦头。

    “这是?”

    “这几天总听到楼下有小狗叫,我今天就下楼用罐头骗出来了。我从小就喜欢小狗,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养。”

    葛漾脸上挂着温和地笑,全然不在意小狗在她衣服上留下的小爪子印。

    “愣着干嘛,快上楼,一会陪我去给它检查身体。”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杨珍妮往单元门里面走。

    “那个……”

    “我爸妈不在,他们住在别的地方。这边就我自己个儿,现在还有你俩啦。”葛漾话音刚落,小狗儿也奶声奶气地哼唧了一声。

    葛漾家里的变化不大,估计是之前很久没人住的原因,客厅的几个柜子都被罩上了一层防尘罩。

    给小狗擦干净毛发又打理了一番,看着小家伙吃饱喝足后惬意地趴在地暖上,没一会儿就翻着肚皮睡着了。

    两个人也终于瘫在了沙发上。

    “我看了那个文件夹。”这一次,杨珍妮率先开了口。

    葛漾没有急着追问,只是起身倒了杯热茶缓缓朝她递了过来。

    “昨天听了程泽的事,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再想起他家书房那个双面镜,还有那尊让人发毛的塑像……”

    杨珍妮双手抱着膝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突然感觉自己的背上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转头一看原来是葛漾正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满眼关切的神色。

    “我看到了几个零碎的视频,还有一些……女孩的照片。”

    杨珍妮决意自己先看其实不光是因为好奇,更多是一层隐隐地担心。

    她深知往事像暗疮一样附着在葛漾心底,起码到目前,还没有完完全全褪去。她害怕那里面的东西,会扯到好友曾经的伤疤。

    就算旁人看不出异样,可是挛缩的疤痕怎么会不痛?

    说完杨珍妮小心地看着葛漾,看上去她只是低头喝着水,没有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视频应该是剪辑过的,里面的女人是李红。”

    “视频里她就穿着那件红色的裙子,环境的信息不多,看起来有些昏暗。我猜测拍摄的地点可能就是我爸说过的他家的地下室。”

    “她还好吗?”葛漾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杨珍妮。

    “什么?”

    “她看上去还好吗?”葛漾语气更加坚定地询问着。

    杨珍妮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分析着拍摄视角和有用的信息,有意无意地避免着叙述人物的情况,但还是被葛漾一下子就发现了。

    “不大好,整个人有些苍白和憔悴,但是也没有特别糟糕。几个镜头一闪而过,感觉他们好像有是在……”

    杨珍妮停了一下,她在努力斟酌着用词,哪怕只有自己和好友两个人她依然不希望自己的描述掺杂任何不加思量的莽撞。

    “好像是在观赏着什么。”杨珍妮吐出几个字,不再开口了,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u盘放在了桌上。

    “视频里,李红应该没有遭受到危急性命的伤害,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葛漾点点头,“那……那些照片,是我想的那样吗?”

    杨珍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杨珍妮记得文件里的每个女孩子像是商品一样被分门别类,甚至每个人的镜头风格都不大相同。

    有的穿着如常,直视着镜头笑颜如花,好像在拍艺术照。有的似乎是自拍,如果没猜错,更像是热恋中的少女懵懂地冲着心爱的一方展示着自己的躯体。还有几张,镜头似乎加了毛玻璃一样,像是第三视角的偷拍。

    甚至用鼠标从上到下粗略一滑,随着不相同的情绪度和风格,都能感受到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已经贯穿了近小十年。

    这些照片的背后也许是像葛漾一样的套路,也许是其他方式。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身体就这样被人凝视或另做他用。

    不过真正让杨珍妮不适的,是她认出了其中几个人。

    照片里的她们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对远处的“眼睛”毫无察觉,某一刻杨珍妮竟发自内心的希望如果她们能一直这样浑然不知也好。

    “死性不改。”

    听完杨珍妮的描述,葛漾一字一顿地说道,接着她把u盘小心翼翼地塞回杨珍妮的口袋。“里面的东西我就不看了,这一定是盛楠想尽办法才收集到的,你要收好。”

    “现在这段视频的出现,起码能证明许胜利所谓地离婚后就再没有见过李红的说法站不住脚。”

    “对,那其他的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查了一些资料,光凭这里面的照片是否构成违法犯罪目前很难界定。除非,我们知道背后的是否有其他被胁迫、诱骗、偷窥的隐情,以及是否传播。”

    说完,杨珍妮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想象到许盛楠当时的举步维艰。

    “你刚说你认出了其中几个人?我们能见到她们吗?”

    “把握不大,不过其中一个我前几天还一起见过,但是她似乎目前和程泽都有着不浅的联系。”

    “那个果子?” 杨珍妮点点头,没再说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里面有我的话,那……从现在起我们已经有了第一个证人了。”葛漾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杨珍妮,语气平缓又坚定。

    “你……”

    “「不要忘记」,也许盛楠当年想对我说的,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葛漾伸出手来搭在珍妮肩上,“我们都长大了,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杨珍妮不再说什么,抬头看着葛漾弯起的眼睛,握紧了她微凉的手。

    “对了,我还有一个猜想” 杨珍妮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塑像,那天我揭开之后,发现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塑像,不到半米的人像,脸上刻着一双笑眼,背面画着我看不懂花纹。喏,我还照下来了。”

    说着杨珍妮从手机里翻出把拍好的照片,递到葛漾面前。

    葛漾接过之后,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突然她起身走到客厅的一个玻璃展示柜前,一把扯去了罩着 的白色防尘布。

    接着,只见她举起手机和柜子里的一个物件细细地比对起来。

    “珍妮,你快来看,是不是和这个有点像!”

    杨珍妮赶忙起身凑过去一看,果然展示柜里第二排的角落里一个模样类似的人像正立在那里。

    看上去唯一不同的是,它的手上抓着一把利刃,而照片里的怀里抱着一个罐子。

    “这是?”

    “这个,好像是我妈妈有一次去东南亚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因为有些稀奇古怪,我有点印象。”

    葛漾打开柜子,准备取出来那个塑像仔细打量起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一个毛绒绒地东西跑到她的脚边,蹭起她的裤腿来,是那只小流浪狗醒了。

    杨珍妮看了看表,从回家到现在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这个小家伙估计是在外流浪了太久,一直没有安心的睡过觉,所以才会安安稳稳地睡了这么久。

    “走吧,我陪你带它去宠物医院。”

    杨珍妮抱起小狗,看葛漾一时间有些没了头绪,准备带她和小狗去检查打针,顺便换换脑子。

    出门的时候,天空里只飘着些小雪花了。

    宠物医院离家不远,一公里多走过去就能到。

    一路上两个人轮流抱着小狗,望着它像玻璃球一样的黑色瞳孔,抚摸着着它身上柔软的细毛,还有身体轻微的颤抖,整个人都变得平静了很多。

    毛绒绒的小动物似乎总有这种特别的魔力,不知不觉间就抚平了人们心间的杂念。

    杨珍妮拉开拉链,小心地把它放在羽绒服里,尽可能地多挡住一些寒风。她忍不住想,差一点这个小家伙熬不过这场倒春寒。

    幸好,幸好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杨珍妮一向对宠物的品种分类什么的没兴趣,在她看来都是一样可爱的生命,如果说唯一的不同就是对「人」的戒心。

    有时候,戒心越强反而越安全。

    终于到了宠物医院,还好一系列检查下来小家伙儿身体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