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饱满?”

    夏姆洛克怒道:“不准这么对我说话,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你这次甚至没有拿到人头!”

    继承人语速很快地说,步子也迈得很快,直接走在她面前,“要怎么加入骑士团!”

    [恼羞成怒了。]

    恶魔再次锐评:[所以我说他是公鸡。]

    她慢悠悠跟在对方身后,踩着夏姆洛克的影子,脑子里还在安排自己的计划。

    麒麟戈姆捏得她很烦,找个机会杀了吧。

    夏姆洛克把她当玩具,也找个机会杀了吧。

    还有哪些人呢……

    [还记得当时角斗场天龙人的脸吗?]

    系统反应过来:[记得!]

    [很好,]恶魔在心里拿着自己的死亡笔记本,唰唰唰地写下新一行,[也死。]

    都得死。

    年幼的女孩在心里模仿啪得一声关上笔记本的声音,愉快地微笑起来。

    一个都别想逃过,全都得死。

    夏姆洛克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回头就看见她在笑。

    “傻笑什么?”

    继承人没好气地说:“难道那个废物会给你加入骑士团的机会吗!”

    亏他还在门口等她,亏他还担心她被麒麟戈姆欺负!

    气死了!!!

    他越想越生气,啪得一声,径直就把门关上了。

    [哇哦,瞧我看到了什么。]

    恶魔佯装惊讶:[串串公鸡还会打鸣。]

    系统:[……]

    娜丝迦心情很好地没有去管这个大少爷。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而她会去cp0。

    [宿主,其实不杀夏姆洛克更好。]

    系统汗流浃背地劝道,[他好歹是费加兰德的继承人呢,留他在圣地做后台,朝中有人好办事呀!]

    [错了。]

    恶魔慢条斯理地说:[第一,小公鸡听大公鸡的话。]

    [第二,我不需要一个把我当做玩具的后台。]

    她勾起唇角,两边弧度一模一样,夏姆洛克对她很好吗?

    高贵的继承人给予她友谊,就像她给奴隶救场。

    奴隶对她感激涕零,因为娜丝迦是温和的主人。

    而做父亲的给她机会出人头地,儿子给她友谊入驻城堡,多么令人感动的知遇之恩。

    所以她也该对夏姆洛克的温和与友谊感激涕零?

    [真贱。]

    恶魔笑了笑:[真以为丢根骨头,我就会对他们汪汪叫?]

    费加兰德父子和谢科夫大公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都是看台上的天龙人,没有任何区别。

    系统死机三秒:[我以为你还挺喜欢夏姆洛克的。]

    [他当然还算合我胃口。]

    娜丝迦无辜地说:[但这和我想要他死有冲突吗?]

    没有哦。

    年幼的女孩哼起没有意义的歌,她的胸腔里又开始泛起涟漪。

    好难过,好悲伤,好委屈。

    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钉住她,眼角止不住地滑落温热的泪水,濒死的少年人在她身边抽动身体,像一尾上岸的小白鱼。

    ——为什么要这么做,娜丝迦?

    他的眼睛在愤怒地问,孩子气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

    泪水滑落颧骨,一颗接一颗,像一弯白水晶淌成的河流,浸得皮肉都发皱。

    而他又表现得像一只被信任的主人踹中腹部的狗。

    当她每杀一个人,得到他们的力量,就能再度体会他们死时的痛苦与情绪。

    恶魔在无数次的轮回里杀了无数个人,唯一一个还在委屈控诉的人只有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泪水是新生的河道,在那张孩子气的脸上流淌,眼泪与血液一起滴在娜丝迦的手背。

    她明明戴着手套,却觉得它们同样滚烫。

    “还是很有意思。”

    恶魔突然笑出来:“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系统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啊?]

    “你说他长得很漂亮。”

    娜丝迦的眼睛弯成弧线,像她爱用的射击方式,子弹总会拐过弯道,击碎血肉之躯。

    她喜欢全方位地击溃敌人,摧毁他们的□□,操控他们的灵魂,欣赏他们的绝望,品味他们的死亡。

    这是人类才能带给她的盛宴。

    恶魔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突然打定主意,等小费加兰德再一次死的时候,她一定要待在现场。

    娜丝迦意味不明地说。

    “其实他哭起来更漂亮。”

    第22章 恶魔狂欢夜

    麒麟戈姆的遭遇并没有阻止宴会的举行。

    当飞艇降落, 参赛的年幼天龙人像明星一样走下红毯时,他们耳边响起的都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棒了!杀了好多好多人!”

    “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娜丝迦站在飞艇内部,阴影打在她身上,她是除了麒麟戈姆之外唯一一个没有收获的天龙人, 外面也没有她的亲族为她欢呼。

    [太吵了。]

    恶魔叹息:[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 是不是所有天龙人都是近亲繁殖的产物。]

    他们聒噪,愚蠢, 智商低下, 自以为是, 自视甚高,长得还丑。

    娜丝迦并不愿意将这群人称呼为她的同族。

    [早点行动吧。]

    她略带惆怅:[我已经受够蠢货了。]

    旁边的麒麟戈姆吸了吸鼻子,他的面皮涨红, 丢了大脸的天龙人哭得比小孩子还委屈,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外面不属于他的喧嚣。

    娜丝迦平静地注视着外围, 夏姆洛克作为狩猎成功巨人的冠军, 早就被众星拱月地拥簇走上红毯。

    圣地的夜晚是明亮的,人造的圆月挂在天上, 比太阳还要皎洁,数不清的星星如眼睛般翻动眼皮, 像细碎的流沙。

    为了这场盛宴, 天龙人们豪掷万金。

    钻石与翡翠挂在丝绒做的天上,数万万朵花蕊化作地毯, 昂贵的花汁在鞋底碾压成泥。

    花树缀满宝石璎珞, 星光像钻石的粉末, 缀满冠军的全身。

    一切都如梦似幻, 空气里传来晚香玉的香气,而恶魔站在阴影里, 细数着自己接下来要收割的头颅。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藏匿在寂静无声处,喧嚣与奢华与她无关,欢庆与赞美也与她无关。

    猎人评估着舞台,红幕拉开,戏剧上演,而她是最完美的导演。

    一切都要按着她的意志进行。

    “我送你回去吧。”

    年幼的女孩平静地笑道,她的眼珠像镁灯一样扫过麒麟戈姆的脸庞,昏迷的混血巨人被奴隶从飞艇里抬出,正好是谢泼德的方向。

    走在前方的夏姆洛克绷紧脸皮,他烦躁地忍耐同族的夸奖与接近。

    都是一群不知进取的蠢物,他们身上的香味太浓,笑容太假,赞许太廉价,继承人并不因此感到沾沾自喜。

    “娜丝迦?”

    他下意识喊出那个女孩的名字,为了宴会的进行,他们还得换上庄重的礼服。

    “跟我走……”

    夏姆洛克回头,跟在他后面的军子奇怪地看他一眼,毫不犹豫走到第一名的位置。

    他愣住了,“人去哪了?”

    娜丝迦静静地走在麒麟戈姆的身旁。

    谢泼德家的独子受伤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还能让他平定情绪,奴隶们感激她还来不及,忙不迭地给这位年幼的天龙人让路。

    “我的儿子!!”

    麒麟戈姆的母亲飞奔上前,心痛不已地看着爱子的惨状,脸上的妆容糊成一团。

    “我就说下界人都是肮脏的蛀虫!究竟是谁害了你!”

    母慈子孝的双簧戏在恶魔眼前上演,尊贵的夫人视娜丝迦如无物,甚至愤怒于她的迟钝。

    卑贱的奴隶混血救下她高贵的儿子,不过理所应当。

    “你应该早点到!”

    谢泼德夫人尖锐地骂道:“为什么不替戈姆挡着?你这个愚钝的小杂种!”

    恐怕连小公鸡都不知道自己的同族是这种货色,娜丝迦想到这里,竟然有点想笑。

    对于一向傲慢又要求完美的继承人来说,承认同族都是一群蠢物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麒麟戈姆躲在母亲身后,想要反驳又不敢开口。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早一点来,为什么不快一点救他,是不是娜丝迦来了受伤的人就不是他。

    毕竟她那么小,下界人肯定会先杀她呀!

    系统难以置信:[?他们是神经病吗?!]

    年幼的孩子嵬然不动,眼风扫到旁边奴隶的神情,微微一笑,乖巧低头:“对不起,夫人,是我的错。”

    谢泼德夫人的鼻翼收缩,嫌弃地后退一步:“把东西给她。”

    身后跟随的奴仆便把东西呈到娜丝迦面前,红布掀开,那是一把黄金打造的金锄头。

    “既然你父亲是管铂铅爬上来的,”谢泼德夫人拖长声音说,“那就拿一把好锄头去挖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