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问题的答案……

    怪异们的耐心有限,一直不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月野和千夜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猫头骨,随后没有犹豫地将它递了过去。

    哪怕这样的行动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他要暂时放弃能够自由控制自己视野的手段……但是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皿屋敷的幽灵接过了猫的头骨。

    一秒、两秒……像是在确定着头骨对应着的身份,在数秒后,那张没有五官的脑袋温柔地贴上了头骨。

    “信长,太好了,找到了。”

    “找到你了。”

    “抓到你了。”

    它似乎心情不错。

    但是……只是现在这个程度,还不足以让它成佛吗?

    不过问题不大。

    虽然此时视野里有的只是黑漆漆的学生制服,但是视野里的情形整体没有什么变动,耳朵也没有捕捉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月野和千夜判断皿屋敷的幽灵还留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怎么动过。

    因此,想要精准地来到皿屋敷的幽灵身边,蹲下身从前方抱住它……确实还是很简单的、像他这样的普通人都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没错吧?

    而且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王马小吉的眼睛还完好无损呢,月野和千夜相信王马会在出现什么意外时及时提醒自己的。

    在触及到皿屋敷的幽灵时,月野和千夜感受到了怪异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感受到的,是疼痛感。

    不能看到终归还是有点缺陷……在拥抱时,月野和千夜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怪异的手臂,上面锐利的尖刺立刻划破了千夜的皮肤。

    ……好吧,其实也并不是不可避免,只是月野和千夜有意地没有避开而已。

    ——看吧,你是可以伤害到我的,所以不用害怕,你是安全的那一个。

    ——不在意可能会被你伤害到,愿意拥抱你的人……还是存在的哦?

    虽然不知道能否传递出这样的意思,但是至少月野和千夜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行动了。

    “哎呀呀呀……真没办法。”

    紧接着,月野和千夜听到了从自己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在经过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后,继续向前走了几步,随后才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

    既然前面的位置被月野和千夜占据了,那么王马小吉就从背后拥抱住了皿屋敷的幽灵。

    “啊……”

    在前前后后都被抱了个满怀之后,皿屋敷的幽灵发出了一声轻叹。

    ——好怀念,好温暖。

    长在掌心上的、两只原本瞪到狰狞,仿佛彰显着死不瞑目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好久没有这么……满足地感受到关爱了。

    好幸福……

    “谢谢……你们。”

    “谢谢……大哥哥。”

    *******

    事情大概是解决了。

    在感受到怀中触感逐渐消失后,月野和千夜站起了身。

    “我说啊,小月野和……”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重新拿回了正常视力的月野和千夜看到了站在自己正对面的王马小吉的脸。

    第一眼能看到这张脸可真是一种享受啊。——脑海里闪过了这样的想法的同时,月野和千夜听到了正盯着自己的紫发少年的声音。

    “在那个时候,你是故意的吧?”

    第65章

    皿屋敷的幽灵消失了。

    在它彻底消失不见的瞬间, 身上的印记处传来了一种微妙的轻松感……事情应该是解决了没错。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庆贺的瞬间吧?就像是昔日解决完鬼画师与布条人的事件之后的那样,参与进那样的怪奇事件的人们总会在事情结束后感到轻松愉快。

    如果不是每次事情解决的时间都太晚了点, 他们说不定还会庆祝一下。

    但是, 此时此刻, 意识到了皿屋敷事件解决了的王马小吉脸上却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

    紫发的少年在怪异消失后便站起了身,只是目光却仍旧落在怪异原本趴在的地方:“…………”

    虽然说可能是因为没有把所有的房间都调查完, 导致了他们无法确定未来成为怪异的千岛悠最后具体经历了些什么……但是, 如果是作为故事的话,那确实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也就是说,哪怕无法得知千岛悠具体的经历,他们也能推测出个大概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那是真正的、引发了怪异出现的经历,并不是真的轻描淡写一两句“真是俗套的情节啊”就可以无视过去的存在。

    欸——所以说、这样的俗套却又偏偏真的发生了的事情, 还真是——

    “……我说啊,小月野和。”

    因为皿屋敷的幽灵的消失,所以现在可以说是正处于自己对面的月野和千夜眨了眨眼睛, 看样子正在适应重新回归的视线。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王马小吉转移了目光,他的视线从原先怪异所在的地方,落在了月野和千夜受伤流血的手臂上, 之后再停留在对方看起来完全恢复了的双眼。

    与曾经面对鬼画师时那样的幻象不同, 这次月野和千夜手上的伤口没有丝毫会随着皿屋敷幽灵的消失而恢复如初的迹象。

    总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有不大爱惜自己的身体的嫌疑……嘛, 不过也只是嫌疑。仅仅是这点的话, 倒是不大会引起王马小吉的恶感,毕竟在同样的情况下,通过理性思考,他自己也会做出这种更加有利于局面的选择。

    谁让没有成功解决怪异的后果太严重了呢?比起其他的什么……在一般情况下, 还是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吧?

    但是一想到最开始这个人是因为什么而受伤的,王马小吉的心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各种方面的微妙。

    所以说,这家伙——

    “在那个时候,你是故意的吧?”

    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视力的月野和千夜闻言思考了起来:“那个,抱歉,你是在指什么?”

    王马小吉撇了撇嘴,发出质疑:“欸——难道说是因为小月野和你平时故意做的坏事太多了,所以才导致现在连我在说哪一件事都分不清楚吗?这样可不行啊……不、不对,不如说这样真是太好了?”

    原本还在控诉吐槽着月野和千夜坏事做尽的王马小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至少他是希望别人表面看到的是这样的。

    紫发少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因为,小月野和那样做就是为了故意卖个人情给我吧?虽然说身为‘超高校级的首脑’的我非常低调,不是那种会天天把‘我可是邪恶首脑’给挂在嘴边的人。但是见利忘义的小月野和却把我的身份牢记于心了!”

    说到这里,王马小吉顺势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明明我只是想以平凡普通的高中生的身份与小月野和相处的!”

    听着王马小吉一本正经地胡扯的月野和千夜:“……原来是这样啊。”是这样的吗??

    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月野和千夜也不是什么受虐狂,没有那种放任自己一直流血流下去的打算与癖好。

    所以此时此刻,黑发少年正一边听着王马小吉说话并时不时给出回应,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急救用品,坐在杂草地上,自己给自己简单处理伤口。

    “绝对是这样啦!”王马小吉肯定点头,严肃认真地说,“身为邪恶首脑,这种情况我见惯了。也就是说,想要靠着受伤卖惨这点来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严肃只维持了这短短一两句话,下一秒,随着脸上出现的笑容,之前被刻意营造出来的紧张氛围瞬间烟消云散:“尼嘻嘻,毕竟我是‘超高校级的首脑’啊~如果会知恩图报的话,那怎么对的上‘邪恶’这种形容呢~?”

    “如果小月野和你觉得为我挡个伤害就可以从邪恶首脑的手上得到什么好处的话,就太天真了~”

    对此,月野和千夜的面上没有变化……不过这也才是他的正常反应。

    处理伤口的动作稍稍停歇,但是比起被王马小吉的这些话刺到,月野和千夜看起来更像是在停下来思考了几秒什么,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指的是那件事啊。”

    “王马你说的没错。”月野和千夜平静,并且果断的承认了,“我确实是故意的。”

    “………咦?”王马小吉稍稍瞪大了眼睛,“欸、就这样直接承认了?确实,垂死挣扎不像是小月野和的风格,但是直接摆烂同样也不像是小月野和会做的事情。小月野和这样果断,反而令我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可疑的阴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