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顿了顿,他本该拒绝的,却罕见地犹豫半瞬。

    顾扬说的不假,上次双修后,体内翻涌的戾气确实安稳不少,甚至比净心莲还来得管用。

    心中的那个梦魇几乎已变成夜深人静时的执念。

    或许只能通过这个法子能办到。

    反正都已经被污了清白,他算不得什么干净的人了,再多几次也没什么区别。

    谢离殊自暴自弃地想着。

    他一向为达目的不吝手段,并不担心顾扬能动摇他的道心。

    琉璃心尚未破碎,只要平复心魔戾气,修成无情道并非难事。

    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却因心魔困桎如此之久,既然有了机会……又不用因为这种事去玷污旁人。

    要是这交易能让顾扬安分些,他就当做被野狗咬了几口,事后遮掩妥当,应该也不会有人知晓。

    只是七天是不是太过频繁了……

    谢离殊额角跳了跳,脸色难堪:“七天一次,太多。”

    “师兄真是绝情,这不是在补偿我吗?”

    “你!”

    顾扬道:“七天,只能多,不能少。”

    “……”

    谢离殊没再作声,顾扬当作他默许。

    “先说好,结束就散,不得纠缠。”

    “师兄放心。”

    他刚刚遭了谢离殊那样残忍的拒绝,心有愤懑,于是又故意轻佻道:

    “不过说起来,师兄在床上实在无趣得很,和死鱼一样,如果以后可以的话,还希望您能有点动静。”

    谢离殊蹙眉:“你什么意思?”

    顾扬佯装委屈:“师兄每次都那个闷不吭声,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弄疼了还是舒服了……”

    谢离殊没想到他这么没脸没皮,思来想去半晌,最后只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

    “滚。”

    顾扬却得寸进尺地凑过去:“既然如此,我们签个契约,你亲我一口,这事就当定下了。”

    谢离殊冷冷瞥了眼:“伤不疼了就滚出去,别白日做梦。”

    “哦,真是没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冰室,门外几人心照不宣,并未多问。

    长孙云环眼神微动,微微弯下身子,在侧前方引路道:“各位请。”

    “今日路途劳顿,不如就先去阁中稍作休整,再商谈灵光秘境之事。”

    司君元他们颔首应下,跟在长孙云环和陆钦的身后穿过云间楼阁。

    没过多久,天边的尽头浮现出一座玲珑仙岛。

    这里是长孙云环的寝殿,藏匿于五彩云霞间,交相辉映,原书里谢离殊误入的那处禁地,貌似就在此处。

    顾扬摸了摸下巴,盘算自己拿到禁地传承的可能性。

    算了,肯定抢不过谢离殊。

    他才在谢离殊这里讨了好,就不和这人争抢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咳咳,就当作是让给谢离殊了吧。

    只是他记得这个副本里,还有段不小心撞见仙子沐浴的戏码。

    这如何躲过去?

    顾扬动了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努力回忆起原书的段落——

    夜里,一行人都已睡下。

    安顿好慕容嫣儿后,谢离殊正欲抱剑歇下,月影低垂,他却莫名心中不安,恍然间察觉先前施下的结界遭人损坏。

    昔日师姐惨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谢离殊断然不肯再重现那场噩梦,暗自决心要护好小师妹周全……

    谁知才刚出去探查几步,他就误入了一道诡异的阵法中,直接将他传送至后山的禁地。

    谢离殊有惊无险地站稳身子,抬眼便看见一女子的玉体在氤氲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作者有话要说:

    《假如身份互换版》

    那么本文就变成了真诚勇敢撩而不自知龙傲天攻x废柴贤妻小弟受

    顾扬:好兄弟,一起练武啊。好兄弟,抱一下啊。好兄弟,亲一个啊。好兄弟,一起睡个觉啊。

    谢离殊:虽然他比我厉害,但是总觉得怪怪的,算了,为了变强,忍忍吧。

    第35章 今晚能一起睡吗

    顾扬思来想去许久,最后用了最原始的方式守着谢离殊。

    他从床榻上爬起来,出了屋子,蹲在谢离殊房前,遥望着那扇还透着昏暗薄光的窗。

    暮色沉沉,夜风丝丝地吹着,白天的伤还未好全,一时间被风刮得生疼,他却像毫无知觉般,傻愣愣地守在原地。

    要是直接进去,谢离殊一定会拒绝。

    他想了想,还是不打扰谢离殊好了,免得谢离殊更不喜欢他。

    顾扬安心守在原地,盯着谢离殊的一举一动。

    如果此时给他安上个耳朵尾巴,这人包是能蹲在地上吐舌头摇尾巴那种。

    毕竟这样蠢的人少见,这样傻的狗倒是挺多。

    只是可怜了小白离不开他,非要跟上来,顾扬没办法,只能将它轻轻抱在怀里,用体温捂着它颤抖的身子。

    小白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大多数时候都昏昏沉沉的,不过片刻便靠在他胸膛处睡着了。

    顾扬一时无趣,见谢离殊大半夜还没灭灯火,便附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谢离殊平时喜静,果然如他所料,一个人时也没什么声响。

    估计又修炼入了迷。

    也不知道谢离殊哪来的执念,如此执着变强,照他说,人生就该及时行乐,何必如此拼命。

    更深露重,顾扬眼巴巴望了许久,终于等到那盏灯熄灭,谢离殊舍得去休息了。

    他安下心,在窗前老实坐下。

    今夜月色泠泠,朦胧的月光薄薄落在肩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靠在墙壁上,将怀里的小白抱得更紧。

    顾扬待在这里枕着手,在心中莫名唾骂自己。

    他深知人性的缺漏,自己也不例外。

    就像此刻,他是盼着谢离殊发现他的。

    这样冷的夜,谢离殊会不会心疼他,会不会怕他冷,来为他添件衣裳。

    不过,大概都不会,以他对谢离殊的了解,谢离殊只会觉得他神经病,还莫名其妙,好好的床不睡,反倒像个变态一样蹲在别人窗下。

    顾扬左思右想,最后抱着膝盖,在窗边缩成一团,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发觉有人将指尖落在他的脸侧,轻轻摩挲。

    好像还骂了句傻子。

    “别骂我。”

    顾扬以为自己身在梦中,没有任何意识地蹭了蹭那指尖。

    对方的指尖被他这一蹭,骤然往回一缩,顾扬离了那温柔的触感,终于找回几分清醒。

    昏沉的梦漾开波纹,他迷蒙醒转间,缓缓对上谢离殊的眼眸。

    “师兄……你还没睡?”

    谢离殊神色复杂:“还不困。”

    “那你怎么出来了?”

    谢离殊漠然半瞬,答道:“月色不错,出来赏月。”

    “好吧。”

    “你有床不睡,跑这来做什么?”

    顾扬支支吾吾,总算想出个理由:“床板硌得慌,我睡不着。”

    “那你在这里睡不是更硌?”

    “……这里,还好。”

    谢离殊站起身:“既然醒了就回去睡吧,明日还要应付神御阁的事。”

    “哦。”

    他应了声后,谢离殊转身要走。

    月色低垂,那人清瘦的背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要离他而去。

    顾扬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追上去握住谢离殊的手腕。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你……”

    “打地铺也行,师兄放心,说好的七日,我不会碰你的。”

    “为什么?”

    顾扬喉结滑了滑,收下眼色,总不能告诉谢离殊是怕他跑了吧。

    “我一个人睡害怕……”

    他随口胡诌的,也不知道谢离殊能信几分。

    谢离殊沉默于他的胡搅蛮缠,蹙起眉:“你扯谎的时候能不能动点脑子。”

    罢了,也不能指望那芝麻大点的脑子能编出什么好谎。

    他顿了片刻,转身进了屋子,却没有合上那扇门。

    顾扬原本耷拉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他眼前一亮,回自己的房内抱起被褥,堂而皇之地走进谢离殊的房间。

    谢离殊背对着他躺在榻上,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

    他的呼吸声平稳,似乎已经睡了。

    黑暗之中,顾扬窸窸窣窣地铺好被褥,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他从厚重的褥子里钻出来,踩上鞋,蹑手蹑脚走到谢离殊身侧。

    昏暗的月光笼罩下,他看见谢离殊的一缕青丝滑落枕边,指尖轻轻撩起那遗落的墨发,握在掌心。

    凝视着谢离殊恬静的睡颜,他平白无故想起一句诗:

    梨花春睡,恰如斜风细雨,不须归。

    柔软的发丝被掌心微微沁出的汗意沾湿,顾扬难得有了这将人揣在心底的心思,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戳着谢离殊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