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那你旁边的是谁?”

    “咳咳,额。”

    他睁着还残存着童真的眼眸:

    “是爹爹新找的小媳妇吗?”

    “你!”谢离殊指尖攥紧,强忍住将他当场超生的冲动。

    顾扬也一时无言,这小鬼不仅好骗就算了,眼神好像也不怎么样。

    “既已看见爹爹过得安好,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小鬼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似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却并没有走,而是在原地扭扭捏捏。

    “那爹爹……能否再让我陪你三天,明儿还想多看看你。”

    顾扬:“这……”

    “求求你了……”

    眼看着小鬼又要哭出来,顾扬也没办法了。

    他最怕小孩哭,正头疼时,谢离殊终于开口:“罢了,不过三天,他也没什么攻击力,你且带着他吧。”

    “好。”他展开储物袋,将小鬼收纳其中。

    小鬼安分地飘了进去,顷刻间就没了声息。

    终于平息了这小插曲,顾扬安稳坐了回去,任由谢离殊给他包扎。

    他没注意谢离殊是如何给他包扎的,只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师兄,我们先睡吧。”

    顾扬自在地挪到床榻内侧,期待地看着谢离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被褥。

    “师兄快来。”

    这里可没有多的被子,打不了地铺,看谢离殊还往何处逃。

    谢离殊面色微沉:

    “你身上带伤,好生歇着,我在桌旁靠坐便好。”

    “更深露重,容易风寒。”

    “无妨。”

    顾扬又劝了几次,谢离殊却仍然执拗地不肯离开。

    “也罢。”

    他见劝不动谢离殊,只能自己掖了掖被褥,趴在床榻上阖上眼眸。

    谢离殊见顾扬睡了,这几天做火石也很疲累,于是也撑在桌案边,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当夜,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座寂寥宫殿内。

    漫天烟雨落索,蜿蜒盘旋的金龙宝座之间,谢离殊缓缓睁开了眼眸。

    九旒冠冕随着轻微的动作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他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何处?

    难道他又回到了鲛人遗念之中?

    谢离殊很快就察觉,此处并非故地,而是一座从未来过的仙家楼阁。

    八十一重宫阙错落,却不见半个人影。

    华服沉重压在肩头,胸腔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住一般,阵阵发紧。

    他赤足踏上黑金石阶,冰凉的触感直入心肺,如在现世红尘般心中恍然。

    白金相间的华服垂逶迤落地,衣衫摩挲过玉石地,声色凄然。

    他的心底却泛着难以言喻的酥麻。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像是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温热的水滑过。

    谢离殊猛地惊醒,终于知晓那股酥麻感从何而来。

    这是什么病症?

    他咬着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梦中的那个他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种难耐的瘾症,凭借本能走到一处清幽院落中。

    两侧的侍卫垂首默立。

    门扉开启,檀香气息飘拂而过。

    帝尊循声转过廊角,一步步走入重重叠叠的纱帐间。

    叮呤——

    耳畔传来锁链摇晃的声响。

    清风拂过珠帘,玉珠摇摇晃晃地碰在一起,打着滚儿。

    他撩开纱帘,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数千枝鬼面烛火自廊柱角闪烁,帝尊的身影被拉得诡谲绵长。

    帷幕之后,有人被重重的锁链束缚,而梦中的谢离殊正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上前。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更衬得鬼气森然。

    “咚”

    “咚”

    “咚”

    如有人蒙着声在胸腔中敲鼓。

    他听见床榻上传来挣扎的响动,随后是一声泄气的叹气。

    这是谁?是他将人囚禁于此吗?

    谢离殊顿了顿,继续向前。

    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

    “别白费劲了,这锁链背后连着整座宫宇,除非你能搬走整座宫殿,否则别想挣脱。”

    眼前一片模糊,谢离殊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方咳了两声:“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不认识?”

    那人点头。

    “好啊——就算你不认识,待本尊瘾症解除之前,你也得继续伺候着。”

    男人似乎也有些气恼,别过头:“你这又是何必。”

    “何必?”

    他勾唇一笑,如鬼魅般肌肤惨白:

    “说得不错,既然他不肯回来,本尊为何不寻个更顺眼的来伺候?”

    那人似乎也有些生气,故意讥讽:“那帝尊也是……真够骚的,后面一日空着都受不了。”

    谢离殊冷冷开口:“你别想着激怒我就能被放走。”

    对方不再多言,谢离殊便沉着脸,居高临下地,一颗一颗解开盘扣。

    沉重的华服委落一地,他清楚地感受到被锁在床榻上的男人微微躁动——即便对方此刻还在强装平静。

    谢离殊早有预料地取过一旁的脂膏,当着男人的面,为自己做准备。

    为了方便,他半跪在床沿上,背对着那人,微微撅起后豚,熟练地按揉着,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虽然这样的隔靴止痒很难受,却依然坚持着没有停手。

    谢离殊心下震惊,难以置信自己能做出这般举动。

    怎么可能?

    难道就因为顾扬今日在他面前脱了衣衫,他就做了这般不知廉耻的梦?

    而后,他听见自己道:“够了吗?”

    对方喉间滑了滑,故作不知:“什么够了?”

    “这样……可以了吗?”

    饶是睥睨九天的帝尊威严如此,在这种时候也难免困惑。

    “帝尊若是有心,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喉间滚动,强行转过头,装作不认识自己。

    谢离殊咬了咬唇,犹豫半瞬,而后牵着锁链,缚住眼前人的手臂,不让他动作,缓缓跨坐上去。

    对方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好在总算缓解了瘾症,这般动作颇为费劲,谢离殊不多时便累了,想要起身。那人却愈发狠厉,存了心要故意报复他。

    谢离殊坐不住,他的腰酸了,有些不能承受,便扯过链子,威胁道:“别想逃。”

    对方回应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

    谢离殊猛地从床榻上惊醒。

    他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浮生花,面色一沉。

    浮生花的花纹已经从手腕处蔓延攀附到他的肩头。

    若是没猜错,此物应该和鬼丝缠同源,皆是由枉死之人的魂魄炼成。

    这些预言会成真吗?

    如今,他和顾扬的事已经成真,但顾扬并非是梦境中那般肆意妄为的性子。

    难道预知梦是假的?

    是的,定是假的。

    谢离殊安慰自己。

    他怎么可能囚禁别人,又怎么可能有那样让人羞耻的瘾症。

    这绝不是他。

    思考半晌人生的谢离殊终于安抚好自己躁动的心绪,准备重新躺回去。

    等等……不对。

    怎么是躺回去?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身侧的顾扬。入睡前,顾扬明明已经睡了,又怎会起来把他抱回去?

    看来顾扬根本就是在装睡。

    不行,他还是不能和顾扬在一张床上躺着。

    谢离殊认为自己是个正常男人。

    他不是断袖,自然得和顾扬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男人分开睡。

    正要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先前躲在顾扬储物袋里的鬼魂却悠悠飘了出来。

    小孩眨巴着眼:“不要不要,爹爹娘亲不要分开睡!”

    谢离殊皱着眉,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你娘亲。”

    “可,可是你们身上的气息很像……”

    小鬼捧着脸,似乎还带着羞怯,嗫嚅道:“这些天我在村里找爹爹时,看见好多人只有做了羞羞的事,气息才会这么相似。”

    “你们气息都一样,肯定是做了羞羞的事……”

    谢离殊眯着眼:“闭嘴。”

    小鬼被他那模样吓了一跳,往袋子里面缩了缩。

    他皱着眉,凌厉的狐狸眼骇人:“你要是敢说出去,我现在就把你爹爹给阉了。”

    小孩可怜地眨巴眼睛:“阉了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让你不能出生。”

    “啊!那不可以!我还想抱爹爹呢!”

    “那就安分点,过了三天自己去投胎。”

    谢离殊一本正经地唬小孩,毫无心理负担。

    小鬼闻言害怕地点点头,又缩回储物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