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好冷……你为何不在房里修炼,非要大老远跑来这寒潭做什么?”

    “寒潭旁灵气充盈,修炼心性,你若想结成金丹,便得在此处多加修炼。”

    “可这里也太……”顾扬晃晃头,打了个寒颤,裹紧衣袍。

    谢离殊平时都在这种地方修炼?难怪自己总找不到他的人影。

    顾扬实在扛不住这天寒地冻,站起身又想走:“明日再说吧。”

    手腕却被握住,硬生生禁锢在原地。

    “等等——”

    顾扬困惑地望着他,谢离殊实在太反常了。

    这人也犯不着非得他陪着修炼啊,虽说他是想和谢离殊待在一起,但在这种地方枯燥地修炼还是罢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吃饭睡觉打豆豆。

    谢离殊执拗地拽住他,指节发紧,勒得他手腕上都要出一条红印子。

    顾扬吃痛地缩回手,趁机转身跑了几步,想挣脱开桎梏。

    谢离殊却如应激般,意念微动,龙血剑瞬间出鞘,刀剑狠厉,差点让顾扬当场见血。

    “回来。”

    “我不要!”他一个闪身,绕到谢离殊身后,撩起衣袍就要死命逃跑。

    可惜根本跑不过龙血剑,此剑如影随形,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横在他的喉间。

    顾扬眨了眨眼,垂眸看着剑锋上的倒影,喉间滚动。

    不是吧,谢离殊动真格的?

    他赔着笑,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位活阎王,只能悄悄推开剑锋:“这,这又是何必?”

    谢离殊声色冷然:

    “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都不得离开,在这好好修炼。”

    “非修炼不可吗……我都许久未休息了。”

    “必须修炼。”

    顾扬原地绕了几步,还是没能撼动谢离殊。

    本来修行课都上得够烦了,还让他这个时候又去修炼,谁乐意?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何非得逼我修炼?”

    谢离殊一时语塞。

    难道要告诉顾扬,八重阵凶险万分,他们有可能葬身其中吗?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毫无意义。

    长袖下的指尖缩紧。

    谢离殊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别过脸,咳了两声。

    犹豫半瞬,才不得已道:

    “我心魔要发作了。”

    按顾扬这流氓惯了的性子,定然不会再离开。

    果然如他所料,再抬起眼时,顾扬已经坐到他面前,眼眸闪闪发光。

    他握住谢离殊的手,郑重其事道:

    “原来如此,师兄有难,做师弟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师兄既然开口,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谢离殊见鱼儿咬了钩,当即在洞口布下结界,淡然坐在原地:

    “那现在就开始修炼。”

    顾扬面色一红:“现在还是白日,是不是有些过于早了……”

    谢离殊闭息凝神:“修炼何时都不算早,坐下,气息沉入丹田。”

    半晌都没有动静,谢离殊缓缓睁开眼,“咚”的一声,顾扬扑到他身上。

    “师兄可以坐我腿上修炼吗?”

    “滚。”

    顾扬顿时耷拉下来。

    “安分点,先入定,将你的灵力试着蕴结起来,凝固在丹田中。”

    顾扬失望叹气道:“原来是这个修炼啊。”

    “你在失望什么?”

    他没敢再说话,咳了咳,端坐在原地。

    “那要等到何时才能帮师兄镇压心魔呢?”顾扬面色沉凝,关切地问。

    若不是谢离殊知晓他镇压心魔的法子,倒要真以为这人要做什么大事了。

    “三日内凝出金丹就可以。”

    顾扬眼前一亮,他喉间滚了滚,当即一句话都不再说,一本正经地打坐修炼。

    他本就仅差临门一脚就能结金丹,因此修炼不过三日,就已经进入境界壁垒。

    顾扬调理着体内的气息。

    真元正在慢慢地凝结成一点点的金丹。

    谢离殊顺道帮他探了探金丹。

    “这金丹灵力驳杂,雷劫时恐会有危险。”

    但顾扬为这一句承诺,连死都不怕了,信誓旦旦地就要在此处独自抗雷劫。

    金丹要经历三重雷劫。

    雷劫的威力一重更比一重厉害,就连谢离殊当年都是苦苦历练了三日才完成。

    这般临阵磨枪,终究是太过仓促了些。

    顾扬却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师兄放心,洗干净等我便是。”

    谢离殊:“……”

    临走时,他还是给顾扬留下一道护法结界。

    空荡荡的洞穴里,最后只剩下顾扬一人。

    他紧张地望着四周。

    体内的金丹已经初具雏形,穿越来这么久,还没经历过雷劫,也不知道这修真界的雷劫究竟是何等威力。

    因此心中还是不由得惶恐担忧。

    独自在洞穴中足足等了大半日,才看见洞外铅灰色云团涌动,雷劫将成。

    这黑云滚滚的模样……说要将他劈死都信。

    顾扬心下一颤。

    滚滚厚重的雷云汇聚,一股一股地朝他所在之处压来。

    “轰隆一声——”

    第一道雷劫劈下。

    不知过了多久,三重雷劫过去,顾扬已是半死不活。

    他瘫在地上,做梦也没想到这滋味竟然如此“销魂”——简直堪比被关进戒同所里来回碾压高压电几十个小时。

    不对,这可比那电流强多了!

    幸亏他皮糙肉厚,不然早就被这东西劈成焦炭了。

    等到平复好气息,顾扬正要站起身,正好瞧见门前谢离殊的身影。

    他玩弄心起,当即闭眼装死。

    谢离殊走到门前,远远试探着问了句:

    “你怎么样了?”

    无人回应。

    远远看过去,顾扬浑身的衣衫被劈得破破烂烂,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他脸色一沉,早知道顾扬如此不经揍,就该多加几层结界。

    还没入八重阵便这样了,若是到了青丘,岂不是必死无疑?

    谢离殊半蹲下身,指尖微颤,伸手去探了探顾扬的鼻息。

    却被人一把抓住指尖。

    那人笑着坐起来,握住他的指尖。

    “师兄在担心我?”

    “……你有病吗?”

    “刚刚扛了这么多道雷劫,师兄也不安慰几句,上来就说我有病。”

    谢离殊被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彻底惹恼:“你这时候装什么死,方才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死了。”

    “哪有那么容易死。”顾扬轻笑着,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胸腔处。

    他期待地抿着唇,眼眸中闪烁着微光:“师兄,我结金丹了,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

    “……”

    谢离殊当然做好了两手准备。

    顾扬眨了眨眼,愈发期待地看着他。

    “自然记得。”

    “那你……”

    谢离殊浅浅一笑。

    顾扬满含期待地靠过去,师兄不会要主动来帮他吧?这实在是太刺激了些。

    他眼眸都沉了,又靠近几分。

    谢离殊垂着眸,与他近在咫尺,却是面沉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

    [眼镜]又想玩点恶俗play了咳咳

    第60章 纯情师兄火辣辣

    顾扬紧张地咬着下唇,那张凌厉俊俏的面容越靠越近,近到已经能闻到谢离殊身上清冽的气息。

    炙热的气息交融,近在咫尺处,那双薄情的眸子微微上挑,狐狸眼中掠过几分微不可察的情光。

    他顺从低下头,期待地闭眼,乌黑睫毛轻颤。

    靠得这么近……

    难道谢离殊要主动吻他?

    顾扬的心砰砰跳着,气息渐乱。

    然而等了半晌,谢离殊也没亲上来。

    他不满地微微撅起唇,正要主动靠近。

    砰的一声闷响——

    一记手刀利落劈在他的颈侧。

    “……”

    望着软软晕倒在地上的人,谢离殊若无其事地起身,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衣袖。

    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让顾扬得逞。

    至于出尔反尔这种事——反正顾扬哄骗他的时候也不少,就当一报还一报了。

    不过有件事他也没说谎,心魔确实快要发作了。

    心魔动摇道心,于突破元婴实在不利。只可惜净心莲已经用尽,只能退而求其次,靠纯阳毒丹压制片刻。

    在没遇到顾扬之前,他一直都用此物压制心魔,虽说这东西经常会焚得他五内逆行,过程难忍些,但至少不用再屈于人下。

    谢离殊握住装着毒丹的小瓷瓶,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等到心魔发作时再行服用。

    他安然端坐在原地,正准备阖上眼继续修行,脖颈的玉佩却在此时飘出一缕青烟,凝聚成老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