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58节

作品:《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商承琢看着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看不真切的情绪,最终只是举了举杯:“当然。”

    宴席间的空气重新流动,却仿佛被无形地划分出了不同的流速与温度。

    商承琢不再多言只偶尔与身旁一位负责科技创新的副主任低声交流几句,内容精准地围绕着技术落地与可持续性,听得那位副主任频频点头。

    又一轮敬酒过后,商承琢搁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一下,侧身对身旁的副主任低语一句,随即起身。

    他对主位的汤观绪和瞿颂微一颔首,声音不高不低:“抱歉,失陪片刻。”

    汤观绪立刻笑着点头:“商总请便。”

    瞿颂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侧门,目光微沉。

    她与汤观绪交换了一个眼神,汤观绪眼底有未散的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

    瞿颂唇角牵起一个得体的弧度,找了个借口离席。

    走廊铺着厚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瞿颂步履未停,径直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她没打算迂回,目的明确。

    洗手间外间的洗手台区域空旷安静,商承琢刚结束一通电话,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瞬的冷蓝,随即熄灭。

    他正将手机收回内袋,听见身后传来的细微动静,转过身。

    瞿颂就靠在入口处的磨砂玻璃隔断墙边,双臂环抱,脸上那点宴席上维持的温润笑意早已消失殆尽,脸色阴沉沉的。

    她开门见山,声音压着火气:“你想干什么?”

    商承琢看到她,脸上并无意外。

    他也没回答,不紧不慢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细致地冲洗双手,水流声淅沥。

    他从镜子里看着她紧绷的倒影,想了想,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天气好坏:“来送你份礼。”

    他关掉水,抽出一张擦手纸,“你认为我想做什么?破坏你的好事?”

    “难道不是吗?”瞿颂的不耐烦的意味几乎溢出眉梢,“你突然就出现,看起来也不会是那种能锦上添花的类型。”

    “在你心里,”商承琢转过身,湿漉漉的纸巾被精准投入垃圾桶,声音低沉下去,“我就只会做这种事?”

    “不然呢?”瞿颂迎视着他的目光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洗手间惯有的清洁剂冷香,却丝毫无法冷却两人之间骤然升腾的对峙感。

    “我们之间,除了互相添堵还有别的模式吗?”

    短暂的沉默降临,只有头顶通风口细微的嗡鸣,风声似乎更紧了些,吹不散凝滞,反而让烦躁无声滋长。

    良久,商承琢才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很平静地陈述事实。

    “科泰三年前就开始系统性布局基层医疗设备网络,教育和医疗在某些层面本就一体两面,介入教育装备领域,是集团基于自身战略早就定下的延伸方向。”

    “所以你是来宣布,这个盘子从此就是你的战场,让我知难而退?”瞿颂冷笑。

    “我是来告诉你,”商承琢打断她,目光锐利地钉住她,不容她回避,“你们沃贝想走的那条路,没看上去那么好走。试图自上而下参与制定标准,再用自下而上的试点数据倒逼大规模采购想法很好,但太理想化。

    你知不知道这片地界上,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多复杂?你知不知道你们精心选中的那几个试点学校,早就被多少双眼睛盯着?沃贝的技术是有亮点,但你们太新了,根基太浅。

    没有足够的筹码,你们甚至连牌桌都摸不到边。就算侥幸挤上去了,也极有可能只是给别人当枪使,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瞿颂的眉头越皱越紧,耐心告罄:“绕这么大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商承琢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来的微弱气流变化。

    他似乎有些犹豫或者纠结,这很罕见,这种神色很好会出现在商承琢的脸上。

    “有人不想让你们沃贝这个变量太快入局,打乱他们固有的利益分配节奏。”

    瞿颂脑子转得飞快,紧盯着商承琢,逼问:“你呢?你和科泰是什么时候碰到一起的,让科泰掺和进来又是为了什么?”

    商承琢静默地看了她片刻,眼神深处像在权衡计算着什么。

    他抽出一张新的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其实已经干爽的手指,然后他抬起眼,静静地看向她。

    “我说了,我来送礼。”

    瞿颂盯着他,一股荒谬又尖锐的怒意直冲头顶,气极反笑,唇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齿间溢出极轻的嗤声。

    原来如此。

    她就觉得最近商承琢安分得近乎诡异,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反常平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无论她做什么,开拓什么新领域,他似乎总能精准地冒出来横插一脚,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令人疲惫的追逐战。

    第52章

    商承琢到底图什么?

    是觉得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拨弄她的神经格外有趣?

    还是纯粹……纯粹享受这种被她厌恶、被她用最不加掩饰的怒火针对的扭曲快感?

    瞿颂一把攥住了商承琢那条深蓝色的领带, 丝质冰凉的触感下,能清晰感觉到喉结的滚动和骤然绷紧的颈部线条。

    她借力将他往下狠狠一拽,另一只手已经扬起。

    动作带着风声,积压的所有不满与此刻被算计的暴怒都凝聚在这一巴掌里。

    然而, 预想中的清脆响声并未出现。

    商承琢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她手腕刚抬起的瞬间,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格挡那只即将落下的手, 而是立刻开口, 语速快而清晰, 仿佛置身事外一样冷静提醒:

    “瞿总, 今天这场合, 外面坐着的都是你们请来有头有脸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商承琢被迫微仰着头, 领带勒紧带来不适,但眼神却锐利地盯着她,“我一会儿如果顶着这样一个印子出去,一定会被问起, 作为受害者我或许可以表示不追究——”

    他刻意停顿了半秒,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怒火和骤然停滞的动作,声音压得更低:“但一位重要客人在你瞿总亲自组织的宴会上被扇了耳光……传出去, 你先想想,该怎么解释才最得体?”

    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微微颤抖。

    瞿颂胸口剧烈起伏,他算准了, 算准了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彻底撕破脸动手, 算准了她投鼠忌器。

    几秒死寂的对峙。

    水晶灯的光晕在洗手间光洁的瓷砖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最终,瞿颂冷笑一声攥着领带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几乎要把他勒得窒息。

    但高高扬起的手, 却缓缓放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猛地用力,拽着他就要往旁边的无障碍隔间里去。

    隔间空间宽敞,门一关,便是一个绝对私密甚至令人不安的空间。

    阴影从门口投下,瞬间将两人大半身形吞没。

    商承琢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用一只手撑住门框稳住身体,脖颈仍被她死死勒着,呼吸有些不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警惕:“你要干什么?!”

    瞿颂回过头,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边被灯光照着,脸上那点阴沉沉的笑意显得格外刺眼,“干什么?商总监纡尊降贵送来这么一份大礼,我肯定是要好好回礼啊。”

    “我不进去。”

    商承琢拧紧眉头,手臂肌肉绷紧,抵抗着她的力道,声音沉了下去,明确拒绝。

    隔间内的阴影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那里即将发生什么,他几乎能预料到绝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上次隔间的阴影实在是太难以忘怀。

    “你不进去?”

    瞿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拽着领带的手又加了几分力,勒得商承琢闷哼一声,不得不更低下头以减少窒息感。

    她逼近他,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气息交错,“我还不愿意你们科泰进西部教育这个盘呢,你不是照样腆着脸打着战略延伸的旗号硬挤进来了?我选不了你也别想选。”

    话音未落,她趁他因窒息而力道稍松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又是一拽。

    商承琢猝不及防,撑住门框的手被扯开,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被她硬生生拽进了宽敞的隔间内部。

    “砰!”

    隔间的门被瞿颂反手狠狠甩上,落锁的轻微“咔哒”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如同一声宣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将两人彻底投入一个只剩下彼此的空间。

    隔间内空间虽大,但骤然挤进两个成年人,尤其是商承琢这样身高腿长的,立刻显得逼仄起来。

    顶灯的灯光被门板挡住大半,只有底部缝隙和上方一点空间透进光来,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彼此模糊而紧绷的轮廓。

    商承琢的后背撞在冰冷的隔板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还未完全站稳,瞿颂已经欺身压了上来,依旧攥着他的领带,将他牢牢钉在墙上,两人身体几乎紧贴,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同样激烈的心跳,却是因为截然不同的情绪。

    “放手!”

    商承琢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意,他试图去掰开她攥着领带的手,手腕却被她另一只手更快地抓住,反拧到身后,用惊人的力道死死按住。

    他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动作干脆利落,不管不顾地狠。

    “现在知道怕了?”瞿颂仰头看着他,昏暗光线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当你决定来给我添堵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向下,冰凉的指尖引得商承琢身体剧烈一颤,肌肉瞬间绷紧。

    “瞿颂!”他低吼,挣扎的幅度变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甚至是一丝狼狈的恐慌,“你他妈疯了吧?!这是在外面!”

    商承琢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有底线的,私密空间里如何都行,公共场合这样被羞辱他实在难以接受。

    “闭嘴。”瞿颂冷声打断他,手指灵活却粗爆。

    商承琢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极度的震惊和耻辱钉在了原地。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近乎哽咽的气音,所有的挣扎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她竟然,她竟然,她竟然!

    “呃啊——!”

    商承琢痛得瞬间弓起了腰,额头重重抵在瞿颂的肩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额角、后背渗了出来,浸湿了衬衫。

    “这就受不了了?”

    瞿颂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商总监不是为了利益很能忍吗?哦不对,现在是商总了,商总不是无论我怎么发火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