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10节
作品:《珠广宝气》 他刚说完,徐广白又冷了脸,牵扯到了眼下那道没好透的伤,愈发冰冷。
“你上次怎么说的?你说再也不让我碰到这种事。”
“我不怕危险,但我怕你出事儿啊!”因为徐广白半蹲的关系,阮瑞珠可以挤到他怀里。他不敢碰伤口,就捧起徐广白的脸。
“平时和座冰山似的,大夏天往你旁边一坐,我都不用扇扇子了。”眼看徐广白眼神渐渐变暗,阮瑞珠立刻用指腹温柔地摸过那双眼睛。
“怎么一碰到岁珍哥哥,你就和个炸药桶一样。回头你看看对面人家的?窗,都是你炸没的。”
“不许你再提他!”徐广白面色一沉,眼神压抑,透露着寒意。阮瑞珠才不理他,完全不怕徐广白,他转了下眼珠子,索性坐在徐广白的一条腿上。
“我和岁珍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个好人,和你一样。”他刚说完,徐广白就要起身把人掀翻,阮瑞珠早有预判,他箍着徐广白的脖子,小腿勾着小腿,让他站不起来。
“我也没那么傻的,我能让人欺负了?”阮瑞珠扯了下小挎包,下巴微扬。
“你就是傻,分不清好坏。”徐广白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同时又往墙上一靠,让阮瑞珠搂得更紧。
“我咋分不清,我要分不清,我还和你那么好?我还那么喜欢你?”阮瑞珠学着徐广白早上的样子,用力捏住那高挺的鼻子,他佯装虎着脸,口气还挺凶。
徐广白呼吸一滞,睫毛在阳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纤长,阮瑞珠盯着看,发现徐广白的双眼皮好深,一眨一眨间,好看极了。
“别老打架了,我心慌得要命。你真要出什么事儿,要我怎么办?”阮瑞珠把手转向脸颊,也拧了一把,徐广白竟痴愣愣的,没呵斥他。
“.......什么怎么办。”他回过神来,幽幽地开口。
阮瑞珠望着他的眼睛,仿佛那里有一谭深水,总是吸引着他往里看,阮瑞珠眨眼,怎么样也挪不开。
“昨天我不是说了,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你答应了,就得做到。”
他说得很认真,许是少年人独有的天真,才会把用永远挂在嘴边。徐广白感觉胸口胀胀的,一呼气,都能烧着自己。
好半天,他才僵硬地说:“你起来,我腿麻了。”阮瑞珠这才惊觉,阮瑞珠已经坐在徐广白怀里好久了,他赶紧下来,又伸手去扶徐广白。
“咱们回家吧,哥哥。”
“不回。”
“啊?”
徐广白朝阮瑞珠摊开手掌,后者自然地牵上去。
“去圣山,给你买衣服。”
“不用啦!我穿这些就挺好的,而且这些衣服上都有你的味道,我喜欢闻。”徐广白顿住了脚步,他深呼吸了两次,才稳住了情绪。
“你以前有很多行头?”阮瑞珠有些尴尬,他挠了下后脑勺,又立刻说:“那是以前,闲得嘛,就爱捯饬,其实挺浪费的。”
“哥哥,我真不用,你的衣服我穿着很舒服,我真挺喜欢的。”
徐广白牵着他过了桥,又拐过了一条街,成衣店就近在眼前了。
“进去吧,咱俩这么回家,娘肯定会念叨。”这么一说,阮瑞珠立刻撒开了脚就往里跑,还时不时催促徐广白快点。
徐广白嘴唇微扬,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出的笑来。
等两人再从成衣店里走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阮瑞珠早已饿扁了肚子,徐广白领着他在街边买了刚出炉的枣糕,两人也走累了,索性找了一处山坡歇息一会。
“这儿好漂亮呀。”阮瑞珠被热气烫着舌头,一边疯狂扇着手,一边又忍不住把枣糕往嘴里塞。
徐广白见了又皱眉,他把枣糕接过去,一边耐心地吹,一边掰成小块,喂到阮瑞珠嘴边。
阮瑞珠就着他的手吃,时不时还会碰到徐广白的指腹。他握住徐广白的手腕,轻轻推回:“哥哥你也吃。”
徐广白掰了一口给自己,阮瑞珠歪头枕在他肩上,两条腿蜷着,半眯着眼睛看天边的落日余晖,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他禁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
“又傻笑什么?”徐广白又递给他一小块,阮瑞珠看也不看就张开嘴,他好不容易咽下去,又伸手摸到身侧的小花,轻轻一采,握到手里。
“就是觉得很幸福呀。”阮瑞珠用双手转着花梗,过了一会儿,起了坏心思,转身把花插到徐广白的发里。
“.........”眼看徐广白要发作,他立刻大喝一声:“别拿走!”徐广白的手只得停在半空,一张脸半白半红,看着十分忿然。
阮瑞珠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顺势拥住徐广白,呢喃道:“哥哥,昨天其实也是我的生日。”徐广白立刻握住他的肩,语气有些不爽:“为什么不讲?”
阮瑞珠仍然笑着,眼珠亮亮的,像铺满了星星。
徐广白想到,昨天家里从一大早就在张罗着给他过生日,目光全部围绕着他。阮瑞珠索性闭口不谈。
“我也跟着你一块儿长大了一岁,十六啦!”
“.........生日快乐,珠珠。”阮瑞珠一怔,鼻腔猛然袭来一阵酸楚,他赶紧仰头,深呼吸两下。
“谢谢哥哥。”阮瑞珠刚说完,只觉着眼前一暗,他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那里寄居着温暖和安全。他只要闭上眼睛,这副胸膛就会张开,稳妥地接住他,抱住他,让他不必害怕。
阮瑞珠也回抱着徐广白,脸颊贴着徐广白的脖子,他觉得心口都是满满的,幸福连绵不绝,让四肢百骸都酥麻了。
风吹起额前的发,花儿随之而飞,阮瑞珠觉着自己的额头被轻轻点了下,好像被很软的东西碰了下,但那触感又很快消失了,想要追溯,已经找不见了。
阮瑞珠闭上眼睛,嘴里还弥漫着香甜的可口枣糕香,他却觉着晕乎乎的,快要睡着了。
阮瑞珠做了个梦,梦里他躺在一张玻璃船上,船在海上轻轻地飘,海上无风无浪,很是平静和安宁。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接着触碰到了一双手,那双手干燥但宽大。他禁不住露出笑来,轻唤那人的名字,那人回应着他,说他不会走,叫他放心睡。
他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可眼皮怎么样也睁不开。索性也不去管了,就这么睡下去吧。
反正,那人会一直陪着自己,抱着自己的,那就好了。
第16章 吃醋
“哟,回来了。”苏影双手捧着热茶,伸长着脖子往外看,刚看见徐广白和阮瑞珠,她就忍不住朝他们挥手。阮瑞珠兴奋地喊她,苏影拉过他的手,让他转了个圈。
“这身衣服真好看呐!”阮瑞珠弯着眼睛笑,他亲昵地挽着苏影:“哥哥给挑的,我也可喜欢呢。”
徐广白就站在他身后,手上还提着出门时穿着的宽大长袍马褂。他抬手贴上阮瑞珠的背:“别蹦跶了,刚吃完枣糕,一会儿胃疼。”
阮瑞珠立刻乖巧地应了,苏影看向徐广白,突然放低嗓音,面露八卦之色:“宁尧商会的宁小姐来了。”
徐广白啊了声,立刻又噤声,苏影靠近他,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也不知道她来干什么,聊了半天都在兜圈子。我看那样子,就是在等你。”
徐广白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阮瑞珠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手上还拿着剩半块枣糕,他放到嘴边咬,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广白。
“广白。”一声温柔的叫唤叫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宁若英身着一条淡雅的杏色伞裙,丝绸圆领上还绣着精致的暗纹。白色的小皮鞋一尘不染,她双手交叠着,有些羞涩地朝徐广白报以一笑。
阮瑞珠本来还在吃枣糕,一时片刻忘了咽下去。等回过神来后,徐广白已经擦着阮瑞珠,走到了宁若英身旁。
“宁小姐,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徐广白得体且耐心地同宁若英讲着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提醒宁若英小心门槛。
伞裙的裙摆很大,得提着才不会落到门槛上。宁若英单手提着裙摆,有些不方便,她有意地靠向徐广白的手臂,徐广白抿了下嘴唇,但也很快抬起手,虚扶着宁若英进了屋。
“不好意思。”
“哪会。”徐广白请宁若英入座,自己则站在一旁。他眼见发现宁若英的杯中,茶已见底。便主动从柜子里取出咖啡豆和手摇磨豆机,他问到:“宁小姐,还是喝黑咖吗?再加一块糖?”
宁若英即刻赧然一笑,她将耳边的卷发往后拨了拨,轻声细语道:“你还记得我的习惯。”
徐广白牵了下唇角,也露出笑来,当作回应。他垂着眼睑,开始摇动着手柄。
“........”枣糕突然如碎沙,簌簌地掉到地上。等阮瑞珠回过神来,手心里已经粘上了红枣泥,他下意识地叫了声,让那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徐广白一下拧了眉,笑容转瞬即逝。阮瑞珠本来雀跃不已的一颗心一下掉入谷底,还觉着有一丝讲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抱歉,宁小姐,我带弟弟去洗个手。”说罢,他就放下动作,朝阮瑞珠走去。
“啊.....没事的,你快去吧。”宁若英好奇地打量着阮瑞珠,阮瑞珠也回看她。
“看路。”手腕被用力扯了下,阮瑞珠嘶了声,回过头时差点撞着徐广白的后腰。徐广白似乎已经有预感,反手捉住他的肩,把人推到身前。
水拧得大了些,水花噼里啪啦地打在手背上有些疼,阮瑞珠忍不住想要缩手,无奈徐广白捉得很牢,他根本动不了,只能由着徐广白搓着手背和掌心。
“疼.....”手背有些红了,阮瑞珠小声讲,但徐广白没有减轻力道,阮瑞珠终于忍受不了,他用尽力气抽回了手,手肘撞到了徐广白受伤的隔壁,惹得徐广白倒抽了口气。
他也不讲话,自己倾身拧小了水花,然后低头沉默地洗着手。
“枣糕粘手,不用力洗不干净。”徐广白也看见了他手背上的红印子,暗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弄疼他了,就放软了口气。
他走到阮瑞珠身后,双臂又环了上来:“我轻点,不弄疼你。”
“我自己也能洗的。”阮瑞珠生硬地回答,始终低着头。徐广白没搭理他,握住阮瑞珠的小手,极其轻柔地顺着流水揉搓。
“......怎么回头一见我,立刻就不笑了。反而对着别人,那嘴就会咧了。”阮瑞珠嘀咕着,双眼盯着徐广白的手,突然用力啮唇。
“你说什么?”徐广白俯身,离得他极近,好闻的味道就萦绕开来,阮瑞珠闻着,心一软,稍许偏过头,就贴上了徐广白的右脸。徐广白也不躲,阮瑞珠见此,心情好了些,就忍不住黏糊地蹭了蹭。
徐广白由着他蹭,正好此时也洗好了手,他拧紧开关,用干净的布包住那双手,仔仔细细地擦着。
“不粘手了吧?”
阮瑞珠‘嗯’了声,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了宁若英,立刻就垂了嘴角。
“宁小姐,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看你们好久没回来,有些担心。”
“弟弟没事吧?”宁若英再次看着阮瑞珠,这次躲无可躲,阮瑞珠迎上那目光,乖巧轻声道:“姐姐好,我没事。”
宁若英立刻回应他,虽然疑惑这小家伙的来历,但阮瑞珠脸上可爱的笑容,叫她暂时将疑虑放下了。
徐广白仍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在帮阮瑞珠擦手,他把布摊平了挂好,这才站了起来。
“.......”他低头,手掌又被拉住了,阮瑞珠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蜷了下手指,包裹住阮瑞珠的。
“我们回屋吧。”
阮瑞珠像块牛皮糖,粘着徐广白,但自打进了屋,徐广白就松开了他的手,同宁若英重新围坐在圆桌前。他也想坐在一旁,被苏影喊了去。
“一会儿,哥哥要和姐姐出去吃饭。珠珠想吃什么,姨让小冬去买。”苏影拉着阮瑞珠坐在另一间屋里,他们背身朝外坐,只能隐约看见徐广白的背影。
阮瑞珠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刚才在小山坡摘的花,听闻后倏地抬头:“他们还要出去吃饭呀?”
苏影戏谑一笑:“是啊,讲不定还要去看电影。”
“看电影?!”阮瑞珠‘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大得自己都没意识到。苏影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也想去玩,立刻拉住他的手说:“珠珠想去吗?姨也带你去。”
阮瑞珠想说不是,他鼓着小脸,嘴唇被反复咬了好多遍,半晌吞吞吐吐道:“......姨,我也想和哥哥一起去......”
苏影莞尔,她摸摸阮瑞珠的脑袋,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讲:“今天不行,哥哥要和姐姐去。下回让哥哥带你去。”
阮瑞珠想说为什么非得他们两个人去,话都到嘴边了,觉着自己太不懂事了。只得吞了下去。他重新坐了下来,两臂交叠着搁在桌上,把头埋在臂弯里,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一动不动地,偶尔用指腹摸着花瓣,心口一阵强烈的酸涩不停翻涌,叫他难受。
“娘。”门外响起了两下敲门声,阮瑞珠眼皮一跳,猛地支起身体。
“娘,我陪宁小姐去万德灵吃西餐,晚上可能得挺晚回来。”阮瑞珠故意没去看,但耳朵早就竖了起来。他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越听脸色越僵。
“娘知道了,晚上一定要送宁小姐到家,安全最重要知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