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24节

作品:《珠广宝气

    “哥哥,你怎么了?”阮瑞珠发现了徐广白的不对劲,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口气也跟着着急了。

    徐广白勉强扯了下唇角,可眼神冰封,一点儿都没放松下来。

    “....没事。”

    “......所以,你要回去吗?”徐广白蜷起手指,面色逐白。

    “嗯,我好多年没见过我爹了。我也很想他。而且听说,他.....已经走不了路了。”阮瑞珠说到这儿,不免咬了下嘴唇,眼圈也被染红了。

    “那我陪你回去。”徐广白见他难受,拥紧了他。阮瑞珠顺从地由他抱着,把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不是还要谈生意么,别耽误你的事儿了。”

    徐广白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面部肌肉因过于紧张,有些酸痛。他摇头:“不会耽误。”

    “不要陪我去啦,来回折腾也够累的。我快快地去再快快地回来!”阮瑞珠摸摸徐广白的脸,冰得他心惊。

    “哥哥,你真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那.....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吧,明天再陪陪你。”阮瑞珠仰着脸,冲徐广白笑,他的眼睛像饱满汁水的小桂圆,酒窝也随着微笑深深凹下。

    徐广白捧起他的脸,珍视而有些急切地吻了下去。阮瑞珠含住他的下嘴唇,一点点地回应。

    “我去看看沈砚西,顺路再去给你买点好吃的。”一吻毕了,徐广白抬手刮了下阮瑞珠的鼻梁。

    “要五个大肉包!”

    “我还想吃水晶烤鸭和酱汁烤鸡腿,哥哥,你再去趟陈嫂那儿,给我买几块槐花糕和酥皮糖,对了对了,还有西点房的吐司,我想吃油炸边角料,你给我做吧!”

    徐广白在卧室里换衣服,等他穿戴整齐走出来,阮瑞珠正趴在椅子上写字,一双嫩白的脚在空中乱晃,钢笔握在手里,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我都给你写好了,我怕你记不住。”他终于收笔,将小纸条对折了塞到徐广白衬衣的口袋里。

    “......你别得寸进尺啊,不给买。”

    阮瑞珠立刻怒目,他跪在椅子上,一把拽过徐广白的领带,迫使他低下头。

    “你买不买!”

    “不买,你现在不能吃那些。”徐广白想抽回领带,结果无果,阮瑞珠攥得很紧,阮瑞珠本来咬牙切齿,突然眼神一转,勾起坏心思,他一下松开徐广白的领带,抬手伸了个懒腰。

    “早知道和你睡觉就不能吃这些,就不睡了!”

    “看来以后也不能一块儿睡了,否则我吃东西都不香了!”

    “......?”徐广白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阮瑞珠假装看不见,他从椅子上跳下去,三步并两步地飞快走进卧室里,他一个跃身跳到床上,随手扯过徐广白的外套自行盖在身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啊!你打我!徐广白——!”

    眼皮都来不及闭上,阮瑞珠惊叫着被提了起来,他扑腾着要逃,可徐广白已经掐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翻了过去,他不得不撅着屁股,趴在徐广白腿上。

    “啪——啪——啪!”徐广白打得毫不拖泥带水,清脆的巴掌声接二连三地甩下来。阮瑞珠嗷嗷乱叫,徐广白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很冷。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阮瑞珠转了转眼珠没吭声,于是,巴掌又落了下来,他娇惯地呻吟,眼尾瞥过徐广白,小声嘀咕:“.....我说你长得像阎王爷,比庙里的还吓人。”

    “啪——”

    “徐广白你要死啊你——!”

    “我错了我错了!睡一起睡一起——”阮瑞珠差点要把房顶给掀翻,小腿肚一下下用力地踢着徐广白的大腿。

    “睡一起嘛,我就是想吃点,干嘛那么凶。”徐广白的西裤有些凌乱,被阮瑞珠踢皱了。他看着身上的人,方才那些焦虑全都烟消云散。

    “是我不想你吃吗?你这几天能吃吗?”说完,自己又觉得口气太硬了,抿了下嘴唇说:“今天只能吃两样,剩下的过几天再给你买齐了。”

    阮瑞珠这才露出得逞的笑,偷偷在袖子里比了个‘耶’。

    第38章 创业

    沈砚西打开门见着来人,眼白往上一翻。徐广白在门边脱了鞋走进去,他看见地上乱丢的西装,习惯性弯腰拾了起来。

    “给你带了鱼汤和点心,吃点吧?”徐广白站在桌边,挽着袖子拧盖子。沈砚西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地伸直。他盯着徐广白的动作,突然啧了声:“neil,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有人妻气质。”

    “怦——!”沈砚西捂住被砸的脑门儿,发出哀嚎。他一边揉一边骂骂咧咧:“你们怎么都喜欢动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那老婆下手也太狠了,我的牙根都被他打断了!”沈砚西暴跳如雷,弹起来冲到徐广白面前,朝他露出自己刚种完的牙齿,徐广白竟嗤笑一声,嘲讽道:“活该,谁让你乱说话。”

    “我不激他,你到八十岁也还是virgin!上了天堂还能有个好归宿呢。”沈砚西不甘示弱,毫不客气地呛声。

    徐广白的脸冷若冰霜,沈砚西刚要倒退一步,手臂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反折到背后,他想动弹,根本无法。徐广白忿然,眼中迸出极度的不悦:“就你这张嘴,怎么活到那么大的?”

    “就你老婆那土匪一样的架势,你这辈子最好不要出轨,否则他铁定做个大桶,把你泡在福尔马林里。”沈砚西都快疼出汗了,嘴上倒还是不讨饶。

    徐广白剜他一眼,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了。沈砚西心里一紧张,疼痛就更剧烈。

    “我不会。”

    沈砚西一被放开,就赶紧揉搓手臂,疼得他直呲牙。徐广白走到餐桌边,从手提袋里把一些外敷药也拿了出来。

    沈砚西就着座位坐下,他舀了一口汤送到嘴里,眼神瞥见徐广白发愣的表情,敏感地嗅到了什么。他挑眉不经意道:“怎么了?又是这副表情。”

    徐广白回过神来,眼睛很快掠过沈砚西:“没什么。”

    沈砚西知道,他又习惯性地要掩盖情绪,边嚼着点心边说:“不爽就说出来,你别憋着,到时候再出问题,自己也难受。”

    徐广白捏着药盒的手一顿,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嗯,我知道。”

    沈砚西点到即止,继续低头吃饭,徐广白突然问他:“江煊赫呢?”

    沈砚西噎了下说:“早上叫他滚了,赖在我这儿干嘛?”

    “别再说他了啊,饭都吃不下了。”沈砚西先截住徐广白的话头,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沈砚西擦了下嘴,起身接起,没说两句,语气立刻正经起来,他连连说好,惹得徐广白多看了他两眼。

    “郑先生愿意见我们了!他让我们晚上七点去远东饭店的三零七包间找他!”

    沈砚西兴奋地手舞足蹈,徐广白也鲜见地露出笑来,突然又想起家里的阮瑞珠,笑容一止:“那我得先回去一趟。”

    “回去干嘛?新西装我这儿都有,你能穿。”

    “不是这个,珠珠还等着我买东西回去,我也得给他做好晚饭才行。”徐广白边说边站了起来,他瞄了眼墙上的钟,觉得时间不早了,一把捞起外套往外走。

    沈砚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盯着他,等徐广白穿好了鞋,他才回过神来,一把扯过徐广白的胳膊吼他:“疯了你!”

    徐广白挣了挣,他拧眉一本正经道:“我会准时到的。我给他做好晚饭,收拾完我就出门。”

    沈砚西的嘴张得很大,恨不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眼神一冷,面色无波无澜,已是心如死灰。

    “徐广白,你现在不是像白痴,而是就是白痴。”

    徐广白懒得和他说,他已经罩上了外套,一只脚迈出了门:“六点五十,远东饭店门口见。”

    “滚吧你,别来了,我怕你浑身油烟味,把大老板吓跑了。”

    徐广白瞪他一眼,摆了下手就算作告别。

    沈砚西赶紧把门关上,明明不冷的天气,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了晚上,徐广白准时出现在远东饭店楼下。沈砚西一瞧见他,禁不住讥笑:“我本来担心,你会不会忘记摘围裙,还好没有。”

    “你等一下最好抿嘴说话,否则露出牙根,我怕郑先生不悦。”

    “徐广白!”沈砚西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徐广白怂了下肩,表示无辜。俩人一前一后地上了三楼。镶着竹纹的白玉门把手,自外向内被拉开。徐广白抬起下颌,金碧辉煌的装潢瞬间映入眼帘。

    “郑先生,您好。”

    “郑先生您好,我叫徐广白。”郑擢微笑着同他们一一握手,同时请他们入座。徐广白这次发觉,桌上还有一位外籍人士。

    “这位是唐纳德先生,来自英国伦敦会。他的中文非常好。”

    “.....comil xu?”唐纳德犹豫着说出徐广白的英文名,徐广白一怔,惊讶道:“我是,唐纳德先生认得我?”

    唐纳德面露欣喜,他转头对郑擢说:“当年西班牙流感大爆发,我们教会也有许多人被感染了。整个医疗体系全部瘫痪,护士完全不够用。红十字会当时派来几名志愿者来支援。其中一个是中国人,说自己也曾感染过,差点没扛过去。”

    郑擢甚是吃惊,眼神在徐广白脸上止不住地来回打量。

    “确实是我。当年我是第一批就被感染到的。当时我被转运到了当地的医院救治。后来痊愈后,我就加入了红十字会参与救援工作。伦敦、伯明罕、里兹,我都有去。”

    “您真伟大。”唐纳德忍不住称赞他,一双眼里竟然还有些泪花:“您现在看起来十分健康英俊,我真为您高兴。”

    徐广白连连摇头说自己并不伟大,只是想着当时的情况实在过于糟糕,兵荒马乱,身边的人逐一被感染、从咳嗽到发烧再到去世,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太过触目惊心,没有人是不害怕的。

    “来。”郑擢提起酒瓶开始倒酒:“喝一杯。”沈砚西想起来徐广白正在服用抗焦虑的药,喝不了酒。于是他拿起酒杯,正欲替他挡下,徐广白朝他看了眼,示意他不要拂了郑擢的面子。

    沈砚西抿了下嘴唇,以为他说今天没有服药,面上稍微松了口气。他们都知道,酒桌上的觥筹交错在所难免,一味地推脱,只会引人不快。即使是真的喝不了。在外这些年的遭遇,彻彻底底地改变了徐广白,他终于知道了,他的原则不适应商圈的游戏规则。他要么遵循,要么不玩。除非有一天,他可以做那个上桌的人。

    “您提到的,针对社会各阶层人士提供门诊、住院、手术等医疗服务。这个理念我们都觉着特别好,只是.....收费还是较高,怕是只有中层人士或是有经济实力的人才能负担得起。”由于徐广白一开始并没拒绝,导致郑擢递来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他已经喝红了脸,两坨红晕堆在他的脸颊上,胃里也正在翻江倒海。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们降低收费?”

    “可你也知道,医疗器械、药品、医务人员的工资等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郑擢喜酒,几瓶下去根本面不改色,桌上的菜是压根儿没动多少。他又招来了服务员,开了一瓶洋酒。

    “是,不过还是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本地居民,他们收入不高。”

    “那要不这样把,就从你药品这里让利,你少赚点钱,让普通老百姓也能享受我们教会医院的服务。”郑擢有些玩味地看着徐广白,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虽然句句听着都彬彬有礼,但身上有一股劲儿,并不容易妥协。他会为他想要的据理力争,他并不认同自己的某些观点,但也不会当场拂自己的面子。

    比如喝酒。郑擢看得出来,他并不能喝,并且已经快到顶了。但仍然强忍着不表现出来。

    酒推杯换盏着,不知道喝了多少轮了。等到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徐广白早已打飘了。沈砚西半抱着他,送唐纳德和郑擢上车。徐广白连眼前人有几个都数不出来了,他低垂着头,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我送你们吧?”

    “没事,我送他回去就行。您路上小心。”沈砚西在心里咒骂,表面仍然维持着体面。郑擢打了个响指,让司机把另外一辆车开过来:“上来吧,大家都要合作了,还客气什么。”

    沈砚西便不再客气,他将徐广白半托着上车,转头谢过郑擢。

    郑擢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车子先行开走。

    “你要是敢给我吐在车上,我就宰了你。忍不住也得给我忍啊。”沈砚西抓着徐广白的胳膊,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他咬牙切齿地小声说,而徐广白紧锁着眉头,仿佛已经睡着了。

    第39章 真相

    “沈先生,是停在这儿吗?”

    “是的,谢谢,我先送他上去。”沈砚西推开车门,在司机的帮忙下,终于将一米九的徐广白半抱半拖地弄出了车。他将徐广白的胳膊绕到自己脖子上。

    “重死了,你老婆会被你压死吧。”沈砚西搂着徐广白,带着他往楼上走。徐广白根本看不清台阶,身体跌跌撞撞的,时不时呢喃:“....你别晃啊,我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