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46节

作品:《珠广宝气

    西瓜是宫千岳来的时候送的。瓜瓤红通通的,嵌着芝麻大小的籽,瓜香隐隐约约透出来,阮瑞珠抄着勺子挖了一大勺,却没送到自己嘴里,而是喂给徐广白。

    “你自己吃。”徐广白摇头闪躲,阮瑞珠不依不饶,继续把勺子往前送,似乎他不吃一口决不罢休。徐广白被他缠得没法子,只好张开嘴含到嘴里。

    “甜吗?”阮瑞珠这才眯着眼睛露出笑来,他盯着徐广白的脸,偏偏自己不尝一口,先要听他怎么说。徐广白胡乱地点头,脸又莫名地染上了红,幸好西瓜够冰,能降温,不至于让脸烧上火。

    “坐这儿吧,哥哥,能瞧见茉莉花。”他们坐在院子里,院外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成团的洁白花朵拥簇在一块儿。徐广白瞧了眼秋千椅,似乎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他犹豫一下还是推了下轮椅:“我就坐这儿好了。”

    “坐这儿看不见花呀,你说说,东面那棵树上有几株茉莉花呀?”阮瑞珠伸手一指,徐广白伸长脖子探,过一会儿他说:“四朵。”

    “不对!是五朵!右边那朵后面还藏着一朵,你没看见吧?”阮瑞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错,扬着下巴沾沾自喜,徐广白又不得不歪了下身体,才勉强看清他说的那朵小花。

    “快坐过来吧,坐那儿能看见啥?”阮瑞珠又拍了拍身侧,嘴唇被西瓜汁浸润过,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徐广白彻底无言以对,嘴唇嗫嚅两下,还是蹦不出一个字。他对这只小狐狸完全束手无策,一贯被戏耍,下一次又会傻傻地再一次踏入陷阱中。

    徐广白的腿相比最初已经好了许多,他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阮瑞珠朝他伸出手,让他借力挪至秋千椅旁。

    秋千椅因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往下沉了一下,徐广白呼了口气,右侧立刻被阮瑞珠填满,俩人几乎是肩贴肩,腿贴腿。阮瑞珠穿着一条白色的背带裤,露出大片肌肤。因为近在咫尺,他的大腿挨着徐广白。

    第84章 冰糖

    徐广白不自觉地咳了一声,觉着喉咙发紧,手臂不自然地绷紧了,尽量不贴着阮瑞珠的。

    “茉莉花虽然也很漂亮,但我还是最喜欢小山坡上的小黄花。”阮瑞珠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树,忽而感慨。

    “小黄花?”

    徐广白的这声疑惑让阮瑞珠回过神来,眼底逐露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可这一瞬而过的表情,还是被徐广白捕捉到了。

    “嗯,不是什么品种花,但很好看。等回头回了济京,我要再去小山坡上采一把,应该还能赶得及。”阮瑞珠又恢复了方才狡黠顽劣的笑,他抱着西瓜,低头又舀了一大口,两个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

    徐广白敏感地察觉到这可能和自己有关。他缩了下手指头,企图努力回忆,但还是无果。这么久了,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一些零星的碎片偶尔会在脑海里闪回,但也没有太大意义。至于他的过往,他几乎是一无所知。可阮瑞珠也没有和他说太多。

    他就这么有些稀里糊涂地跟着阮瑞珠生活了那么久。奇怪的是,竟也一点都不心慌。俩人的日子如细水,一蔬一饭,慢慢在消除徐广白内心的恐慌。虽然这只小狐狸偶尔太顽劣,撒起娇来让他无力招架,很多时候,他都手足无措。但有阮瑞珠陪伴的日子,徐广白经常觉得心安。

    “......等回去了,我陪你去小山坡。”徐广白有些讨好地说,阮瑞珠握着勺子的动作一顿,他猝然抬头,失落一扫而空:“真的?”

    “嗯,说话算数。”

    阮瑞珠笑逐颜开,即刻伸出手勾住徐广白的脖子,三两下半躺到他怀里。

    “......欸!”徐广白惊呼一声,可已经晚了。阮瑞珠已经枕着他的大腿,懒洋洋地躺下了。

    “诶呀,真舒服!”阮瑞珠发出喟叹,他甚至用脸蛋蹭了下那结实的大腿,面颊朝着某个方向,睫毛因眨眼的关系,纷乱交错。

    徐广白如坐针毡,一瞬间连呼吸都不会了。稍微动一动嘴皮,就如鲠在喉。他搭好阮瑞珠的肩膀,企图把人扶起来,结果手刚搭上去,就听见一连串的哀嚎:“别动我!别动我!西瓜要掉下来了!”

    “......”徐广白被他吓一跳,手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阮瑞珠扶住西瓜,慢慢递给徐广白:“搁那儿吧,我吃饱了。”徐广白接过去,碍于伤腿,他也不太能动。只好如雕像般钉在原位,他被蹭得浑身痒,尤其是腿部,仿佛有个钩子在挠着皮肉,一动一碾,都能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坐起来看吧?珠珠?”徐广白垂眸,双手垂在身侧,问得生硬。阮瑞珠把两条腿搁到秋千椅的扶手上,彻底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徐广白同他讲话的时候,不慎瞥见了,目光窜逃得飞快,似乎再多看一眼,脸颊就要烫得起火了。他也觉得自己奇怪,明明都是男人,怎么看一眼就仿佛被火灼了,眼皮都跟着发抖。

    “这样也能看,我脖子酸,让我躺躺嘛。”阮瑞珠轻轻地晃了下腿,他仰脖,干净的衬衣勾勒出纤细的颈脖,因为这闷热的天气,薄汗黏在肌肤上,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跟着滑动。

    徐广白觉着前胸后背都发了汗,分明夜里要比白天更凉快些的,可徐广白却觉着此刻要燥热得多。他深吸一口气,想透透气,可枕在他身上的人完全置身事外,忽然,抬起手拉过他的手掌。

    “生命线好长,而且好清晰。说明哥哥你身体好,会长命百岁呢。”阮瑞珠探出食指,沿着徐广白的拇指划向食指。阮瑞珠的指甲修剪整齐,但滑在掌心上的时候,还是有一股微痒。徐广白忍不住想缩回手,其实阮瑞珠抓得也不紧,若他真想拂开,那是很简单的事。可是手好像不听使唤,只会任由阮瑞珠攥着。

    “让我看看这个,这里是感情线,嗯......纹路有断链,那说明,感情有波折,有坎坷。”阮瑞珠又沿着小指下方描摹。他忽而眉头一紧,面露难色。徐广白听他这么一说,心莫名往下沉了沉,一开口甚至有点着急:“怎么就有坎坷了?”

    阮瑞珠盯着那条感情线思考良久,眉头紧蹙着,一脸凝重。末了,他叹了口气说:“可能是不能两情相悦吧,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了,或者是你们以前互相喜欢,但后面有一个人变了。”

    “怎么会不喜欢我了?!怎么就变了?”徐广白没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多焦急,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无稽之谈。心却像被提到了悬崖之上,在极度惶恐中摇摇欲坠。

    阮瑞珠仰头,仍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他对上徐广白的眼睛,半真半假地说:“那就不知道了。”

    徐广白呼吸一滞,阮瑞珠摸着他的掌心,触碰到那枚熟悉的茧子,他又慢悠悠地说:“不过,我看这线的走向,八成他还是很爱你的。”

    徐广白总记得他有老婆,可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实在难以拼出那张脸到底长什么样。他也很是苦恼,要是多问阮瑞珠几句,就要被他劈头盖脸骂上一顿,然后至少三天不会再和他说上一句话。无论怎么哄都无果。徐广白实在怕了,时间久了,就不敢再提及这个话题。

    “......她还在济京吗?”趁着现在阮瑞珠心情还算好,徐广白见缝插针问上一嘴,阮瑞珠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徐广白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些,反正过些日子,他们就要一起回济京了,济京也不算特别大,他总能打探到一点消息,能找着人的。

    “啪!”徐广白还在愣神中,突然一个巴掌重重地呼到脸上。他一脸懵然,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泛出了红印。阮瑞珠又伸出手掌给他看:“刚有一个蚊子!”掌心里确实躺着一个蚊子,已经命丧在他手中,血沾在上头。

    “......”徐广白瞬间哑火,这一巴掌愣是把他刚才想说的都扇没了。

    第85章 蚊子包

    “没打疼吧?哥哥?”阮瑞珠伸出手替他揉了揉,手腕子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皂香,想必是洗衣服的时候留下的。他的那件长衫和长裤都被阮瑞珠洗干净了,晾在院子中间,随着微风轻轻飘起一角。

    “......没。”阮瑞珠又环住了他的腰,徐广白见他快从秋千椅上掉下去,手先快过脑子,伸出手把人捞进怀里。

    “别摔了。”徐广白搂抱着那截纤细的身子骨,想着明天再做一些肉菜给阮瑞珠吃。

    阮瑞珠仍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躺在徐广白怀中。渐渐的,他困意上勇,索性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呼吸趋向平稳,竟然睡着了。徐广白的手还摸着他的背脊骨,手臂环着他细腰。

    “珠珠?”徐广白小声地唤了声,怀里的人全然没有动静。他的睡颜很乖,平日里那双精怪的眼睛此刻合上了。手倒是攥他攥得紧,勾着腰不肯松。徐广白怕他着凉,想了想还是得把人带回屋。

    “嗯......”阮瑞珠突然转了下脸,徐广白赶紧把人箍紧些。

    “痒......”他眉头一皱,不高兴地抱怨着。徐广白凑近了,呼出的气差点缠在一块:“哪儿痒?”

    阮瑞珠困得睁不开眼,他抬了抬腿,让手能够着。徐广白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双细嫩的腿上布满了蚊子包,个个都肿很大。阮瑞珠难耐地用手去挠,他挠得太用力,蚊子包一下子被抓破了,露出少许血点子。

    “别抓了!”徐广白一把抓住他的手,可阮瑞珠受不住痒,小腿胡乱地蹭着徐广白的腿。

    “都破了,碰水会很疼的,听话,珠珠。”徐广白伸出手掌,用掌心轻轻替他揉着,可还是缓解不了多少,背带裤在蹭动中上卷,就连大腿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肿包。

    “我给你涂点肥皂水,会好些。我们先进屋。”徐广白把轮椅拉近些,阮瑞珠正勾着他的脖子跨/ 坐在他身上,徐广白反手抱住他的臂膀,转过头,嘴唇就擦着他的耳朵。

    “珠珠,松松手,我先坐回轮椅上,再抱你好吗?”徐广白一呵气,阮瑞珠的耳廓便迅速变红。他怕痒似的缩了下脖子,惺忪之间,睁开了眼睛。

    “......我扶你,我自己可以走回去。”他一边说,一边迷迷糊糊地从徐广白身上爬下来。他扶住徐广白的胳膊,让他坐回轮椅。徐广白想都没想就反握住他的手,阮瑞珠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脚步漂浮,徐广白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一跤,赶紧牵住他。

    阮瑞珠迷迷糊糊地回了卧房,屁股刚沾上床边,就呈大字状躺在床中间。同时两只手止不住地挠着蚊子包,一边狠命抓一边嘟嚷。

    徐广白见状,索性也坐上了床,他附身去捉那只乱抓的手,结果没抓住,阮瑞珠的手和泥鳅似灵活,徐广白刚碰着,他就躲,指甲越抓越大力,血珠子也越冒越多。

    “阮瑞珠!”徐广白终于发了火,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向阮瑞珠的手,他完全没有客气,阮瑞珠的手背蓦地红了。

    “打我干嘛!”瑞珠痛呼,随后又去挠,还没摸着蚊子包,又狠狠地挨了一巴掌,这一次,巴掌落在他大腿上,嫩滑滑的肉如豆腐般颤了颤。徐广白是真下了狠手,红色的五指印都留在上头。阮瑞珠一下子哭出来,他抡起腿就要踹徐广白。

    徐广白早有预判,精准地抓住他的脚踝扣住,顺势把人压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老打我!你打人有多痛你自己都不知道!”阮瑞珠脸涨通红,一边流泪一边控诉,他还在竭力挣扎,腿上又痛又痒,被抓破的蚊子包擦过床单,痛得他直抽气。

    “和你说了别抓了!你听吗?!”徐广白冷眼一横,口气颇凶。阮瑞珠一愣,眼泪掉得更猛了:“你还凶我! 谁要当你老婆! 你老婆要跑了!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徐广白把脸逼得更近了,并没有因此心软,他用一只手去摸阮瑞珠的小腿,摸到黏糊的血,愈发怒火中烧。

    “再抓下去两条腿就会血淋淋的,能比现在疼上好几倍,洗澡的时候,热水再浇上去,你哭哑了都没用。” 外头本来就很暗了,稀薄的月光顺着窗棂透进来。徐广白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说得冷酷无情,阮瑞珠又是怕又是疼,眼泪全然止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淌,都把脖子淌湿了。

    徐广白很轻地叹了口气,眼神终于柔了下来。他松了力道,把人捞起来,让他靠在床板上。

    徐广白拿起刚才去打湿的冷毛巾,随后托起一条腿,把冷毛巾轻覆上去。

    “呜!”阮瑞珠反射性地要缩回腿,徐广白这时候倒放软了口气。哄着他说:“忍忍,我先把血擦干净,一会儿再帮你抹点万金油。”冰毛巾贴在发热的皮肤上,舒服了不少。尽管阵阵刺痛不停扎着皮肤,阮瑞珠倒也忍了。他抽噎着,看着徐广白的动作,小声说:“你轻点儿。”

    徐广白没吭声,但确实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他扶着阮瑞珠的小腿,等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抹上就不痒了,但是这些地方都被你抓破了,抹上会特别疼。”

    “那就别抹了!”阮瑞珠怕疼怕得要命,他赶紧拉住徐广白的手,满脸恐惧。

    “我尽量避开那些破口。”徐广白拧开床头柜上的灯,灯光猝然打在脸上,这才把阮瑞珠的惨状照得清清楚楚。眼底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眼泪,脖子上淌下的泪已经把领口都打湿了。徐广白张了下嘴,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都这么可怜兮兮的了,连带他都跟着心颤了,再责骂一句,都于心不忍了。

    徐广白把万金油的盖子拧开,他用置腹挖了一点,在红肿的蚊子包上轻轻地涂抹起来。他小心地在上面打着圈,阮瑞珠只要发出丁点儿声音,他就会再柔一点。

    两条腿上一共要了十几个包,确实也是惨不忍睹。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心里突生后悔。

    “刚才不是要凶你,我也是着急了。”徐广白垂眸,盯着自己的指甲盖,声音有些低。

    阮瑞珠鼻头一酸,但没再掉泪,他朝徐广白伸出手:“你抱我。”

    徐广白自知理亏,既动口又动手的,再次抬头对上那双眼睛,一副欲哭的模样,他彻底歇火了。他索性也倚着床板躺了上去,朝阮瑞珠做了个环抱的动作:“过来。”

    阮瑞珠顺势投入那熟悉的怀抱,他回抱着徐广白,把下半张脸都埋在那肩窝里。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都瓮瓮的:“小时候就挨你揍,我都这么大了还要被你揍,怎么有你这样的?”

    徐广白觉着好笑,他微微侧头,两人的脸颊不由地贴在了一起。

    “那你这么大了还老哭鼻子,都不害臊。”

    “那我怕疼啊!怕疼又不分年纪。到了八十岁我也怕疼!”阮瑞珠气鼓鼓地回怼,这会儿又像是来了劲儿,样样都有理了。

    “你小时候肯定更调皮,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一定是这样,所以我才揍你。”徐广白顺着他的话头调侃他,果然怀里的人立刻炸了毛,猛地抬起头,抬起两只手直掐徐广白的脸:“才不是!我哪次没听你的了?你什么都要管,比我爹管得还多,规定我一天只能吃两块巧克力,睡前还要捏着我的下巴,检查牙齿有没有刷干净。连我穿什么衣服,你都要管!”

    阮瑞珠嗔怒着抱怨,但眉眼间又没有真的生气。徐广白一惊,愣神了许久,才犹豫道:“.......不会吧?”

    “怎么不是!你别给我装失忆!”阮瑞珠脱口而出,完了,又意识到他是真的失忆。脸色顿时十分尴尬,半红半白的交替着。

    徐广白舔了下嘴唇,喃喃道:“那哥哥管弟弟也是常情嘛......”话还没说完,胸口又被抡抡一拳,徐广白闷哼一声,他不解地看着阮瑞珠,发现他鼻翼翕动,牙齿咬着下嘴唇,好像有委屈,又有难过。

    “珠珠.......” 徐广白张口叫他,阮瑞珠火速躺到一边,大力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徐广白又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伸出手想帮阮瑞珠把被子拉下来些,结果他一动,阮瑞珠就和他扯着劲儿。

    得了,又生上气了。

    徐广白只得缩回手,自己撑着拐杖挪到轮椅上。刚推了两步,身后响起一声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去哪儿啊?!”

    “我回隔壁屋睡,你睡吧。”

    阮瑞珠蓦地瞪大了眼睛。徐广白住院这些时日,他总在病床旁支一张床,两人确实没有同床过夜过。如今出了院,徐广白的记忆尚未恢复,只把阮瑞珠当作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自然也不会想和他同床睡。

    可阮瑞珠不一样,他一把揪住枕头,一忍再忍,才没把枕头丢出去。想着对面这个傻子什么都不记得,骂他吼他,除了让自己更难过外,没有任何帮助。阮瑞珠便张开深吸了两口气,等胸口憋着的那股郁闷消下去些,他才勉强平静地说:“咱们一起睡在这儿吧,这张床大,不会挤的。万一你晚上要起夜,我也好扶你去。”

    “没事的,我有拐杖,自己可以,别打扰你睡觉了。”

    “......那我要是半夜又痒得不行了,怎么办?我忍不住要抓。”阮瑞珠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他把被子掀开些,露出那双伤横累累的腿。

    “.......”徐广白沉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阮瑞珠又放软了声音,听上去很低落:“算了,你去睡吧,当我没说。”

    “晚安。”

    阮瑞珠再度把被子蒙上头,刚盖上,眼睛又酸涩得发痛。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