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201节

作品:《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匈奴大营,后半夜。

    冒顿睡得并不安稳。

    连日来的焦虑、丧子之痛、攻城失利、东西两路音讯迟迟,都像巨石压在他心头。他做了个噩梦,梦见稽粥血淋淋的头颅在对他哭喊,梦见那汉人女皇帝站在城头,天雷向他砸来——

    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帐外似乎有些异样的嘈杂,隐隐有马蹄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也许是夜巡的队伍?或者是野狼?

    他侧耳倾听片刻,并未听到警报号角,心下稍安,却再也睡不着。

    天色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刻。

    “轰——!!!”

    一声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近、更密集的巨响,猛然从大营的西北方向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火光瞬间映红了那片天空!

    “敌袭!西北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汉军!是汉军的天雷!”

    “他们从后面杀来了!”

    整个匈奴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匈奴士卒慌作一团,许多人连甲胄都来不及披挂,抓起武器就往外跑,却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该向哪个方向迎敌。

    炮火集中轰击的是西北角的营栅和马厩。木栅在爆炸中碎裂,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破围栏,在营地里疯狂乱窜,践踏冲撞,让混乱雪上加霜。

    “不要乱!集结!向我靠拢!”

    有千夫长、万骑长在声嘶力竭地呼喝,试图收拢部队。

    但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汉军威武!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西北方传来,如同山洪暴发!

    韩信亲率的一万汉军精锐,在炮火开辟的缺口处,狠狠撞进了匈奴大营!他们以严整的阵型,长戟如林,弓弩齐发,向着营盘纵深**!

    目标明确——中军大纛!

    “是韩信!汉人的大将军韩信!”有眼尖的匈奴将领认出了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韩字帅旗,顿时魂飞魄散。

    韩信的威名,即便在草原也有所传闻。

    冒顿此时已冲出大帐,翻身上马。

    看着西北方向冲天的火光和震耳的喊杀,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韩信?他不是应该在代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左谷蠡王呢?难道……

    可怕的念头浮现,让他几乎窒息。

    “大单于!汉军攻势太猛,西北营寨已破!儿郎们顶不住了!”

    “顶住!给我顶住!”

    冒顿咆哮,但他心中已是一片冰凉。韩信的出现,意味着西路军恐怕凶多吉少,而自己被抄了后路!

    “报——!”又一骑飞驰而来,声音惊恐,“东面发现大量汉军旗帜,正在向我营寨侧翼而来!看旗号是汉皇的龙旗,是刘字旗!”

    什么?!刘昭也出城了?!她不是粮尽援绝了吗?!

    冒顿猛地扭头望向东方,果然,晨曦微露的天际线下,无数汉军旗帜正在快速移动,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向他的侧后缠绕而来!

    前有坚城,后有韩信这把致命的尖刀,侧翼又即将被刘昭的大军合拢……

    这一刻,冒顿终于清醒地认识到——

    自己中计了!落入了汉军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撤退!传令全军,向东北方向突围!去渔阳与右贤王汇合!”冒顿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保命和保存实力成了唯一念头。

    至于报仇雪耻、踏平蓟城,此刻都成了笑话。

    “呜——呜——呜呜——”急促的撤退号角响起。

    但此时撤退,谈何容易?

    大营已乱,军令难通。

    许多部队被韩信部冲散、分割,根本听不到号令,听到了也无法执行。只有靠近冒顿中军的部分嫡系,以及一些反应较快的部队,开始拼命向东北方向涌去。

    刘昭站在一处高坡上,千里镜中,匈奴大营的混乱、韩信的突进、以及冒顿中军开始向东北移动的迹象,尽收眼底。

    “周勃!”她沉声下令。

    “臣在!”

    “你率本部步卒与神机营一部会合,加速前进,抢在匈奴溃兵之前,占据前方鹰嘴涧隘口!他们已经在那竖起朕的龙旗,架起火炮,你去给我把东北通道彻底封死!不准放跑一个!”

    “诺!”周勃领命,率军疾驰而去。

    “传令刘峯、刘沅,放弃小股溃兵,向东北方向收拢,配合周勃,拦截逃敌!”

    “再派快马,通知灌婴将军,若已击退右贤王,立刻向西北压迫,与我军合围!”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汉军的包围网急速收紧。

    冒顿带着万余精锐,拼命向东北方向冲杀。

    沿途不断有掉队的,迷失方向的散兵加入,队伍臃肿混乱。

    眼看就要冲出营区范围,前方一道狭窄的山涧映入眼帘——鹰嘴涧。

    然而山涧入口处,一面巨大的玄色龙旗已然竖起!旗帜下,汉军步卒严阵以待,弩箭上弦,更令人胆寒的是,数门黑洞洞的炮口,正冷冷地对准了他们!

    “开炮!”周勃挥刀下令。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入冲锋的匈奴骑兵队列,人仰马翻。更有弩箭如雨泼洒。

    前路被堵死了!

    冒顿目眦欲裂,他回头望去,身后,韩信的追兵正掩杀而来,火光熊熊。

    侧翼,刘昭亲率的大军旗帜如林,正在快速合拢。

    更远处,似乎还有烟尘扬起,不知是灌婴的援军,还是刘峯的游骑。

    四面八方,皆是汉旗,皆是杀声!

    刘昭再次玩了汉营的拿手好戏,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哦,这次没有楚歌,冒顿没这浪漫的待遇。

    “天亡我也……”

    冒顿还混沌的脑子,仰天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自己这十五万大军,今日恐怕要尽数葬送于此了。

    而他自己,也将步儿子稽粥的后尘。

    “勇士们!随我杀!”穷途末路,反而激起了冒顿骨子里的凶悍,他挥舞金刀,指向鹰嘴涧汉军阵地,“杀出一条血路!”

    最后的突围战,在鹰嘴涧前惨烈爆发。

    匈奴人最后的疯狂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波撞向汉军铁壁。周勃亲立阵前,须发戟张,嘶吼着指挥,“弩手,攒射!长矛手,顶住!火炮,对准骑兵密集处,给老子轰!”

    炮弹、箭矢、滚木礌石……

    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化作死亡的狂涛,将冲上来的匈奴骑兵一片片淹没。

    涧口狭窄,地形限制了骑兵的冲锋优势,更成了汉军火力倾泻的绝佳屠宰场。

    尸体很快堆积起来,甚至阻碍了后面的冲锋。

    冒顿在中军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几次试图带头冲阵,都被密集的箭雨和炮火逼回。

    他身披的重铠上插着好几支箭矢,座下那匹汗血宝马也已伤痕累累,喘息如雷。

    “大单于!冲不过去!汉人的妖器太厉害了!”

    亲卫队长满脸血污,哭喊道。

    冒顿双目赤红,环顾四周。

    身后,韩信的韩字大旗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侧翼,刘昭的玄色龙旗如同移动的山峦,正稳步压来。

    东、北两个方向,也有汉军的旗帜在晃动,那是刘峯、刘沅的游骑在收网。

    完了……

    全完了。

    十五万大军,或被歼,或溃散,或被困于此。

    雄踞草原、令东胡月氏俯首的匈奴帝国,经此一役,就此分崩离析!

    而他,草原的撑犁孤涂,将作为败军之将,耻辱地死在这异族的山涧之前!

    “不!我不甘心!”狂暴的戾气冲上脑门,压倒了恐惧和绝望。冒顿猛地扯下已经破损的头盔,露出狰狞的面孔,举起手中象征单于权威的金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匈奴的勇士们!长生天在看着我们!宁可战死,绝不投降!随我杀——!”

    他不再试图寻找生路,而是调转马头,面向正从西北方向如潮水般涌来的韩信所部!

    他要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最强大的敌人面前!

    “保护大单于!”残余的数千匈奴精锐,也被单于这决死的疯狂所感染,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嘶吼着跟随冒顿,反向朝着韩信的中军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抛弃了所有辎重,丢掉了盾牌,只求在生命最后时刻,多拉一个汉人垫背!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的反冲锋,让正在推进的韩信部前锋微微一滞。

    韩信立马于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静地注视着这垂死挣扎的狼群。他看到了那面残破的金狼大纛,看到了大纛下那个状若疯魔、挥舞金刀的身影。

    “弩阵上前,三段连射。长戟手结阵。骑兵两翼迂回,包抄其后。周勃的神机营,会对准那面金狼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