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品:《春日禁果

    他抿了抿唇,语气里染上几分怀念的柔软,“她让我乖,听你的话,还说要我像她在的时候一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还有呢?”靳沉砚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微侧的侧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林朗川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alpha。

    他记得很清楚,林霜华那时候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了,留给自己的遗言简短又细碎,若说还有其他的,便是留给靳沉砚的嘱托。

    “她说……如果我听话,不算太麻烦你,希望你能替她多照拂我几分。”

    他不解地蹙起眉,不明白靳沉砚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

    靳沉砚似乎勾了勾唇,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松愉悦,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像承受着千斤重担一般。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地开口,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缓缓剖开:“因为这句话,自从察觉自己对你的感情,我的心就日夜处在煎熬里,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没有林霜华,靳沉砚早该和他爸妈一起,死在那场因车祸引发的大火里。是林霜华冒死把他从火海救出来,带着他一路逃亡,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可以说,他这条命是林霜华给的。

    所以,尽管林霜华没有强行要求,还贴心地设了诸多先决条件——如果林朗川听话,如果他有能力……

    “可对我来说,那就是圣旨,是我必须拼尽全力完成的使命。”

    林朗川彻底懵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而靳沉砚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可我,却对你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那不仅仅是对林霜华的背叛,更是对他自己的背叛。偏偏林朗川一无所觉,还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跟他相处——

    想要什么东西时,就耍点小性子、用点小手段,柔软的小手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星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无声地撒娇;

    总是记不住自己的发情期,让他不得不半夜一次次从床上爬起来,忍受着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诱惑,冷静地捏着抑制剂针管,小心翼翼地给他注射;

    还总爱黏着他,只要他在家,就像块小尾巴似的,无时无刻不在他眼皮子底下打转,像只慵懒的小奶猫,趴在沙发上翘着脚丫玩游戏,累了就毫无防备地枕着他的大腿,跟陈帆他们热热闹闹地聊家常、说趣事,温热的呼吸都能拂过他的手腕;

    ……

    那些日子,对靳沉砚来说,每一天都是极致的煎熬。

    他也动过把林朗川送走的念头,那时候林朗川已经成年,找个国外进修的理由再容易不过。可他知道自己动机不纯,更舍不得放手——

    他清楚林朗川也不愿意离开他,便借着这个由头,心安理得地把人留在了自己身边。

    “给你做临时标记的时候,我心里除了抗拒,其实还藏着一丝卑劣的愉悦。”他坦诚得近乎残忍,像是在生生撕扯自己的伤口,“我甚至期盼着,你能真的受临时标记的影响,爱上我。”

    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林朗川居然真的爱上了他。

    那是梦想成真,也是梦魇成真。

    “那时候,我心里有多开心,理智就有多煎熬,所以,不管你怎么朝我示好、求爱,我都拼尽全力压抑着自己,不敢有半分动摇。”

    直到那晚……

    靳沉砚外出应酬,喝得半醉回到云阙,一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处在发情期的林朗川,赤身果体地躺在他的床上,脸颊泛着潮红,呼吸滚烫。

    “你不知道,那一晚,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你就会见识到我人皮之下,最阴暗、最失控的另一面。”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后怕。

    因为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没过多久,林朗川就被送去了国外。

    后面的事,不用靳沉砚多说,林朗川也能明白——

    那些看似敷衍、实则伤人的举动,全都是他绝望之下,无能为力的自救。

    “最可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小川?”

    靳沉砚说到这里,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全是绝望。

    他望向林朗川,目光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助,像是在祈求一丝理解,又像是在诉说一场无法挣脱的沉沦。

    “最可悲的是,不管我怎么挣扎,都像个陷在泥沼里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所以,小川,我不仅比你以为的,更早喜欢上你,我对你的喜欢——不,应该说是爱,我对你的爱,也比你以为的更加深刻。”

    甚至,更加疯狂。

    第70章

    说那些话时,靳沉砚的神色无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那目光像淬了火的冰,烫得林朗川心口发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靳沉砚,褪去了所有沉稳自持的伪装,露出底下滚烫又偏执的内核。

    靳沉砚不是演员,没有那样精湛的演技,于是林朗川瞬间便懂了——他说的都是实话,甚至说出口的,不过是实话的冰山一角。

    更多的爱意与疯狂,都被藏在层层理智铸造的冰面之下,一旦破冰,便足以将两人都彻底淹没。

    因这短暂的一瞥,窥见了冰面下的巨大冰山,林朗川被震慑得半晌说不出话。

    空气里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混杂着靳沉砚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浓得化不开。

    好久,他才木讷地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回过神的滞涩:“那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怎么……不继续藏着了?”

    靳沉砚垂眸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你觉得呢?”

    林朗川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疯狂,几乎立刻就猜到了答案。

    因为他走了,离开了云阙,离开了靳沉砚,于是那些关于过去的承诺也好,关于世俗眼光的考量也罢,甚至关于未来的种种顾虑,都像失去了依托的空中城堡,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便轰然倒塌,失去了所有存在的意义。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靳沉砚决定扯开外界束缚在他身上的重重锁链,真正忠于自己的内心——他想要林朗川,于是便要去林朗川。

    不管别人怎么看,甚至连林朗川的意见,他都可以暂时抛在脑后。

    就算林朗川对他的喜欢只是受激素影响,随时可能消失,他也不再在意。

    林朗川心甘情愿最好,若是不愿意……

    如果一次标记不管用,那就两次,如果临时标记不管用,那就永久标记。既然林朗川能因为临时标记一次爱上他,那就存在两次和三次可能。

    而既然有可能,他就会去尝试。

    一次不成功,那就两次,两次不成功那就三次……

    不是真正意义上happy ever after又如何?

    两个人都开心就行。

    他朝林朗川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跟我回去,好吗小川?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林朗川没有立刻回应,反而皱着眉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原来在你看来,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喜欢,都只是受信息素的影响?”

    靳沉砚一愣,眉头微蹙,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林朗川心里的火气。

    “你——”

    林朗川开口想要骂人,却气得太厉害,找不到骂人的话。

    “行!你说我是受信息素影响,那我就是!我从来就没真心喜欢过你!现在信息素的劲儿过了,我半点都不待见你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他说着,伸手把靳沉砚朝门口推去,靳沉砚却纹丝不动,反而攥紧了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先把话说清楚,小川!”

    林朗川自认早就说得够多了,那些剖白自己内心的话,他早说了不下百遍,根本没有再说一遍的必要。

    “什么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就是受信息素影响,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抓你私闯民宅!”

    靳沉砚忍无可忍,干脆一抬手,反握住omega的两只手,按在墙上,林朗川就算被按住双手,身体还是不老实,乱扭乱动,腿也不老实,胡乱踢人,靳沉砚就干脆将身体也贴了上来,将omega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语气带着威胁,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就把话说清楚,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靳沉砚看着他,像是拿他完全没办法,可是这个关键节点,他也无论如何不可能放弃,于是下一刻,一股淡淡的、带着些许压迫、也带着些许诱惑的alpha信息素便将他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