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今天我还是没有守寡

    顾重凌的脚步一顿,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回望了过去,目光如刀刃,似乎要将谢相一分为二。

    谢相浑然不惧,脸上还带着恭维的笑意,口中说着:如此喜讯,君上竟然不知道吗?看来是下面的人做事不小心,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在是该罚。

    顾重凌慢慢地重复:喜讯?

    谢相振振有词:君上登基多年未曾有子嗣,如今君后一举得子,我离国后继有望,怎么不算是喜讯?

    顾重凌:你说,君后诊出了喜脉?

    谢相:自然,臣岂敢拿这样的事情来戏弄君上?

    顾重凌眉梢一挑:君后有喜,我竟然不知,竟还有这种事。说着,他转头看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说:属下领罚。

    顾重凌微微颔首:这么大的事,看来我得去凤启宫看看君后了,我约莫记得上次见君后是

    黑衣人:是一年以前,婚礼之上。

    顾重凌合掌: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我与君后成婚也有一年时间了,之后就忙于征战,冷落了君后。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厉声道,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是君后霍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的原有。

    谢相被当面质问,不慌不忙地说:君上稍安勿躁。

    顾重凌冷哼了一声,似乎在看谢相说得出什么鬼话。

    谢相说:君上在外征战,君后思念至极,有一日梦到了金龙入怀,第二天便诊出了喜脉,实在是祥瑞之兆,预示着我离国是天之所向,君主亦是真龙血脉啊!

    顾重凌:你的意思是,君后怀的是真龙血脉?

    谢相一点也不害臊地应了下来:是这样的。

    顾重凌淡淡道:是吗?

    简单两个字,含着令人寒颤的杀意。

    谢相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似得,面不改色地说:是的。

    顾重凌手指一屈,搭在腕上轻轻摩挲着,沉吟片刻,说了一句:谢相别送了,这么大的喜事,我需入宫探望君后一番。

    谢相拱手弯腰:臣,恭送君上。

    顾重凌翻身上马,一点也不客气,直接鞭子一甩,驰骋而去。身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上,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待到灰尘落下,谢相这才直起了腰来,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去的背影。

    君上,谢相实在是欺人太甚!黑衣人没忍住,驱马上前,来到了顾重凌的身侧,咬牙切齿地说。

    顾重凌倒是看不出多少情绪波动,只是手上攥紧了缰绳,望着前方。

    黑衣人狠狠道:君上为何不让我当场斩杀了谢相?

    顾重凌这才开口:杀人,是一件最简单的事情。

    杀了谢相是简单。

    但其身后的党羽成群,外面还有这么多敌手虎视眈眈,若是落了话柄,对于日后掌控朝政无益。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够将谢相及其党羽连根拔起,清除干净。

    不过谢相以为这一手筹码是他翻盘的机会,但反过来说,又何尝不是他的把柄?

    顾重凌十分肯定,君后并没有有孕,毕竟自从成婚那日起,他连君后的面都没见过,就出征前线。

    一直到凯旋归来,他都未曾踏足过凤启宫一步。

    那么,不是这身孕是假的,就是君后霍乱后宫、珠胎暗结。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谢相将谢小满控制了起来,假借是君后生出的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顾重凌的心绪就是一阵起伏。

    他身上的毒未清,如今一波动,就牵扯到胸前,惹来了一阵痛楚。喉结滚动一番,生生咽下了口中的腥甜。

    这时,行动有素的队伍分开,从中走出了一道人影,那人骑着马来到了顾重凌的身边:君上。

    顾重凌哑着嗓子,吐出了一个字:说。

    那人:属下已经查明,带走小满公子的那辆马车在谢府待了没多久,就又从谢府离开,前往后宫之中了。

    顾重凌当机立断:回宫!

    凤启宫中。

    宫殿门窗紧闭,从中隐隐传来细碎的哭声,来往宫人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了里面的人。

    君后

    一向冷静自持的白鹭红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这段时日您去哪里了?可让奴婢担心死了。

    谢小满手足无措,想要帮忙擦拭白鹭眼角的泪珠,手伸到一半,却又觉得不太合适,转而拿了一方帕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你先擦擦,先别哭了。

    白鹭抽泣了一下,擦了擦眼角,努力用着平静的语气说:君后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谢小满:

    谢小满不好说得太细,只能含糊道:我被带到宫外去了。

    还好白鹭并没有追问,而是说:君后回来就好了。

    谢小满:你不奇怪,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白鹭的动作一顿,掩饰一般又用帕子擦拭了一下额角。

    谢小满一下就看出了异样:你做了什么?

    白鹭吞吞吐吐:奴婢实在担心君后的安危,寻人不至,便斗胆自作主张找了谢相。

    谢小满的脑海中此时闪过了两个字难怪。

    难怪谢相在宫外找到了他。

    也难怪谢相会知道他做的事情。

    谢小满的脸色一阵变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鹭及时请罪:还请君后责罚。

    谢小满深吸了一口气:算了。

    他还能怎么办呢?

    说到底,白鹭也是为了他好,这才病急乱投医,找上了谢相。

    也不能怪白鹭。

    要怪,也只能怪谢相了。

    白鹭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到谢小满的模样,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可是谢相说了什么?

    谢小满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打算瞒着白鹭毕竟瞒也瞒不住于是简单地说了一下。

    但这种想要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就算是说得在简短含蓄,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

    白鹭的眼睛越瞪越大,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这怎么可以!

    谢小满摸了摸脸颊,满是丧气:我也觉得不可能。

    但是没有办法啊。

    谢相一意孤行,一定要这么做,怎么劝都劝不住。

    白鹭也想到了这一点,与谢小满对视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这件事万一被发现了

    谢小满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只要被发现,他们的下场也只有一个死字。

    人头落地还是简单的,暴君那里还有许多酷刑等着他们,譬如五马分尸,再譬如千刀万剐。

    一想到原著的剧情,谢小满就欲哭无泪。

    就算白鹭在沉稳,在这种事情面前,也不免心慌慌:君后,那我们该怎么办?

    谢小满一摊手:我也不知道。

    谢相手眼通天,在宫中都有耳目在,肯定准备好了后手,就算是他不愿意,也不能改变什么。

    白鹭既慌又害怕,声音都在止不住地打颤:君后,您说谢相这次真的能成吗?

    谢小满想也没想:肯定不能。

    谢相的失败是注定的,谢家这艘大船,必定抵挡不住暴君掀起的滔天巨浪,大厦将倾,船上的人都将是陪葬品。

    可谢小满不想一起陪葬,还是得想个办法跳下贼船。

    谢小满的眉头蹙起,努力地想着,忽然灵光一闪,用力地握住了白鹭的手:上次的那个药,还有吗?

    与其留着给谢相当筹码,不如直接打掉一劳永逸好了。

    在骐骥的目光下,白鹭面露为难之色:没有了。她顿了一下,上次谢相进宫之时,就把两副药都取走了。

    谢小满一下子瘫了下来。

    也是。

    谢相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留这么一个明显的破绽。对方有了警惕,想来没这么容易再弄来第二副药了。

    他苦笑了一声:看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鹭还想要说什么,宫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小宫女的脚步匆匆,声音轻快:白鹭姐姐,白鹭姐姐!

    白鹭一皱眉。

    谢小满扶着额头:去看看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