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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雨初歇。

    卿清躺在床上,瞪着床顶的一片黑暗,理智终于在此时回笼。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心里有点儿……说后悔吗?

    也不是。

    可这心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我们这算什么呢?”她喃喃问道。

    孟淮南却以为她是开始后悔,嗤笑道:“做都做了,这个时候后悔?”

    “我不后悔,但我想问,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迎接她的只有沉默。

    就当卿清以为不会再有答案的时候,却听到孟淮南说道:“心爱的女人。”

    “什么?”卿清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淮南这次却没有犹豫,很快便道:“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是我儿子他娘!”

    “你……”

    “我知道你怀疑我在骗你,但实话说,今日看到你之前,我从没有想到我对你的思念已经那么深了!

    这些年,我无数次后悔当初放你走,可是错误已然铸成,我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好不容易重新相遇,我再也不想放你走,再也不想让我们二人再次错过了!更不想让我的儿子,永远叫别的男人叫爹!”

    甜言蜜语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卿清有些懵了。

    她从没有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从前只有在梦里才能听到他后悔的话,今日却当着她的面,一字一句的说了!

    可这些……有多少真心呢?

    卿清冷静下来,扭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既然如此,你不应该想办法将我同元哥儿接走吗?

    为何你却要让那个什么所谓的大师,说我是什么鸾鸟命,要孟淮景娶我?”

    面对她带着审视的眼神,孟淮南丝毫没有闪躲:

    “你觉得,如今我说带你走,便能走吗?孟淮景身后站的可是太子!”

    “你知道?”

    “曾经我帮他办事,看出来了一些。”

    卿清闻言有些诧异。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孟淮景对于同太子交往有多谨慎,轻易没人知道,就连陆老太太都瞒着。

    而孟淮南能仅仅从帮着办点事儿,而看出其中的门道,的确是不简单。

    她审视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半响,方问道:“你想让我帮你通过孟淮景,来接近太子?”

    真实意图被戳穿,孟淮南却一点儿也不慌:

    “不是帮我,是帮我们!现在我想带你跟儿子走,或许能得一时的欢愉。

    但若是太子登基,孟淮景总有重新得势的一天,到那天,他难道能不记恨你我?”

    卿清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已经说明她在动摇。

    孟淮南再接再厉:“唯一的法子,便是我能接近太子——反正太子要的只是帮他做事的人,而我有信心,能比孟淮景对他更有用。

    而我,若是能跟了太子,陈氏于我还有何惧?我再也不用仰她鼻息生活!萤萤……”

    “我现在叫卿清。”

    孟淮南被她打断,却丝毫没有生气,而是从善如流对的改了口。

    “清儿,为了我们日后的好日子,只能再委屈你一些时日了。”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传递着安慰的意思。

    黑暗中,两人离的极近,卿清不错眼的看着他,他脸上真诚的表情不似作伪,一下一下的冲击着她的心防。

    良久,她下定了决心。

    “你想让我怎么做?”

    孟淮南的眼中划过一丝欣喜,面上却十分镇定:

    “你暂时不用做什么,我会先助你成为他的正妻——有些事情,凭你现在的身份是接触不到的。”

    对于什么身份地位,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卿清或许嗤之以鼻,但是现在的她,却是对孟淮南所说的话了解深刻。

    通房丫头跟正妻之间的如云泥之别,前者说白了就是陪主子睡觉的丫头,后者才是能真正跟丈夫平起平坐的人。

    但说起此事,她却没有什么信心: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个姓陆的老虔婆,从一开始便看我不顺眼,处处给我使绊子。况且,她还知道我的来历……”

    还有一层担心她没有说出来,那便是孟淮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总是对她百依百顺,最近却对她不怎么上心了。

    不过此事,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未对眼前的人明说。

    孟淮南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却并不打算戳破她薄弱的自尊心。

    他将人拥入怀中,手掌抚着她的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滑腻,安抚道:

    “此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等着做你的正头夫人吧。”

    卿清嗯了一声,安心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却不曾看到,黑夜中,孟淮南的目光亮得出奇,闪着诡谲的光。

    第183章

    雪下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地上早就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大房的人却一早便去给陆老太太辞行。

    陆老太太假意客气了一下:“雪那么厚,马车定然不好走,反正有地方住,莫不如再住一晚吧。”

    陈氏脸色不大好,闻言夸张的摆摆手:

    “可不敢再住了!昨儿睡在床上,床又硬,被子也不软,好像还有跳蚤,咬了我一夜,一宿没睡好。

    瞧我这手上,还有被咬的小疙瘩!”

    陆老太太被这一顿抢白气得翻了个白眼,后悔自己怎么忘了,跟陈氏这种人是不能说什么客气话的!

    孟淮南笑了笑,站出来打圆场似的道:“我粗糙惯了,昨夜睡得……倒是不错。”

    陆老太太脸色才好看了些,孟淮景亦是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却没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卿清,听见这话,俏脸飞上了一抹嫣红,慌忙的低下了头。

    临走前,陆老太太又拉着孟淮南带来的大师,借口有事要问,关起门来不知道说了什么。

    说了好一会儿,方才放他出来,同孟淮南等人一同离去。

    目送着大房等人坐着马车,逐渐远去,孟淮景方才回转。

    一转身,却看见了身后跟着的人,不由得想起了昨晚她说自己有些不舒服,这会儿见了,不免问一句。

    “昨夜你说不舒服,这会儿可好些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此事,卿清只觉得昨夜被某人亲过的地方,仿佛都开始发烫。

    明明是置身雪地中,她却觉得浑身燥热得很。

    生怕面前的人看出端倪,她垂下头去,低低的‘嗯’了一声:“好多了,只是早起还是有些发热。”

    孟淮景闻言看她一眼,却见她露出的脖子到耳垂处都有些发红,又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不由得皱了眉:

    “果真有些烫,今日你便别洗衣裳了,赶紧回去再躺会儿,歇息一下。”

    “可是老太太那里……”

    “你别担心,母亲那里我去说。”

    他拍着胸脯,一副很有担当的模样。

    卿清面上感动,心里却在冷笑——往日不见他这样为她出头,今日恐怕不过是借着此事,去同那老虔婆商议别的事情吧!

    她猜的也的确不错,孟淮景去了陆老太太的房里,只提了一嘴:

    “卿清今日不大舒服,我叫她歇着去了。”

    陆老太太冷笑一声,咬牙道:“什么不舒服,我还不知道她?一天天惯会找借口偷懒的。”

    “是真的,我摸着有些发烫呢。”

    不过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管陆老太太信不信,便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母亲方才留着那大师说了什么?”

    “还有什么?无非便是昨日的事情。”

    说起此事,陆老太太惆怅的叹了口气。

    对于这个卿清是什么鸾鸟命,她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疑心是大房搞鬼,但一想,陈氏等人又不知道卿清真正的来历,帮着卿清坐上正妻之位,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她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出来。

    方才叫那大师,便是再次问起这事儿。

    那大师信誓旦旦、赌咒发誓的说自己算的绝对不可能错,卿清就是凤凰鸾的命格,谁娶谁有福。

    而当她试探着问,那到底要不要儿子娶卿清,那大师只说这就看她的主意了,他只负责批命格,不负责拿主意。

    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要不要便是他们孟家的事儿了。

    这却将陆老太太给难住了。

    要是那大师口气强硬的说让她一定要给儿子娶了卿清,她还觉得这说不定是计谋。

    但那大师一副‘随你怎么办’的样子,反倒叫她摇摆不定了起来。

    ——毕竟要是做错了决定,可不等于将荣华富贵给放走了吗?

    她将此事说给儿子听,末了,犹豫着道:“我看,那大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不是还说了,那江揽月也是鸾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