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夫郎有喜[种田]

    杏叶看他还不松口,蹲下来手抱住膝头,脸埋在腿上。

    哥儿不出声了,只闷着脸,肩膀轻颤。

    这下换程仲坐不住,轻轻掰了下哥儿肩膀,还没看清,人就躲开他的手转了个方向。

    脾气大了。

    程仲只好妥协:“别哭了,带你还不行吗?”

    第46章 你打我吧

    倒春寒过后,日渐暖和。

    冬衣穿不下去,杏叶也换上了新做的春衫。霁青的料子,似蓝水深流,静谧温柔,显得哥儿柔和稳重许多。

    这次上山,哥儿跟着,程仲想也待不了多久。

    他带的米粮不多,够吃个几日。其余的是杏叶的药,还有厚实一点的衣服。

    快一旬没上来,杏叶之前收拾出来的空地又长满了杂草。

    程仲开门,杏叶就在一旁看着那地道:“要是清出来种点东西就好了。”

    “种什么?”程仲推开门,先一步进去。

    照旧检查完里面,才让哥儿进来。

    东西放下,接着又开始打扫屋子。

    杏叶端坐在一旁,平复呼吸,缓缓道:“你在山上也要吃喝,不如围个篱笆种点菜。”

    程仲:“也是。”

    “那你打猎,我把这地收拾出来?”杏叶细细理着衣衫,将沾染的草叶摘下来,褶皱抚平。

    程仲见哥儿这般爱惜衣裳,扬了扬眉。

    “也行。”

    杏叶咳嗽两下,程仲看着他的脸有些红。走到杏叶身边,刚伸出手,哥儿就主动探过脑袋。

    掌心一下贴在哥儿额上,微微湿润,触感却细腻。

    杏叶水润的眼望着他。

    “没发热,也没有不舒服。”

    程仲收回手,不怎么高兴看哥儿一眼。

    杏叶拽住程仲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别生气,我离不开你嘛。”

    “撒什么娇。”

    “没撒娇。”杏叶看他不气了,小心露出个笑。软乎乎的,招人喜欢。

    程仲收回手,当做没看见,继续收拾他的屋子。

    杏叶瘪嘴,休息好了,主动去做午饭。

    下午,程仲要去林子里逛逛。杏叶不跟着,而是留在木屋清理旁边的那块地。

    要想不长草,得连根拔起。

    杏叶端着小马扎坐着,下定决心要把这地清理出来。

    他闷头干活,虎头趴在地上守着他。小狼身子跟三个月的小狗似的,追着虎头的尾巴玩儿。

    一人一狗一狼,就这么从下午忙到快傍晚。

    树缝的阳光西斜,地面的影子拉长。

    杏叶微微直起身,只听咔吧一声响,吓得他立马僵着不敢动。

    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缓了缓,杏叶才撑着后腰,像个迟暮老人一般站起。

    虎头也懒懒起身,叼着拎着四条腿儿都沾了泥的小马扎回去。

    这个季节冬菜吃完,春菜刚刚播种。正式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没什么好菜吃。

    他们从山下就带上来些豆芽跟咸菜。

    杏叶把今儿个从杂草堆里挑出的野菜收拾干净,直接炒了一盘菜。豆芽省着点,干脆抓了两把做了个汤。

    等程仲踏着夜色回来,饭菜也做好了。

    山里夜晚浓沉,伸手不见五指。

    院门被敲响时,虎头摇了摇尾巴,跑到门边去。

    杏叶开了门,就见程仲拎着衣角,小心护着,里面像是兜着东西。

    杏叶嗅了嗅,小兽一样慢慢往程仲身边靠近。

    程仲手抵着哥儿额头,往后轻轻推了推,他眼里带笑的:“跟小狗似的,还用鼻子闻一闻。”

    杏叶不退反进。

    “抓到什么了?”

    程仲避开哥儿,往里走,“你瞧瞧就知道了。”

    屋里油灯昏黄,在窗外洒了一地。杏叶关好院子门,追着程仲往旁边的茅屋去。

    见他拿了大海碗来,背对着自己捣鼓,杏叶往前凑去。

    “急什么?”程仲将碗放在哥儿身前,装了大半碗,全是山里的野果。杂七杂八的,有羊奶果、茶泡儿,还有一颗颗黑色的,才豆子那么大,杏叶认不出来。

    程仲:“那叫赤楠。”

    杏叶:“你在哪儿找的?”

    程仲看哥儿一脸跃跃欲试,道:“找完了,没有了。”

    杏叶将碗一抱,油灯映着哥儿欢喜的笑。

    “谢谢仲哥。”

    “先吃饭。”

    “嗯!”

    吃过饭后,杏叶就抱着那一碗野果子吃。酸酸甜甜的,正合杏叶的口味。

    他自从生病了胃口本来就不好,今儿累了更是。

    这会儿吃完饭,慢慢把野果当零嘴吃,杏叶只觉胃口大开。

    程仲看他喜欢,道:“下山的时候移栽些苗,在院儿里种。”

    杏叶:“真的?”

    程仲:“假的。”

    看哥儿吃了不少,程仲就收了碗,余下的留着明日吃。洗漱过后,屋里熄了油灯。

    杏叶照旧躺在之前的那张床上,不远处就是程仲。

    他闭上眼睛,连程仲得呼吸声都听得见。杏叶翻身,趴在枕上面对着他道:

    “仲哥,我明天就能把边上的地收拾完,后天能跟着你去林子里吗?”

    程仲:“陶杏叶,别得寸进尺。”

    杏叶听他咬着牙说的这话,抱着被子滚了滚,脸埋上去闷声笑。

    不是杏叶想得寸进尺,他总觉得自己不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杏叶喜欢这样的“妥协”,他能感受到浓浓的爱护。

    但杏叶只是问问,他也知道深山里危险。仲哥不让他去,他不去就是了。

    程仲闭着眼睛,听到哥儿在床上翻滚。

    以前少见杏叶闹腾,现在养熟了,才发觉他有时候跟小狗似的,又缠人又倔脾气。

    乖的时候讨人喜欢,倔的时候让气得人牙痒痒。

    程仲道:“是不是睡不着?”

    杏叶立马躺平,手放在肚子上,小小声道:“能睡着。”

    程仲无声扬了扬唇角。

    第二日,程仲依旧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离开。

    杏叶起床吃完饭,就把剩下的半块地收拾出来。

    不仅要把深深的草根挖出来,还要翻一翻地。

    弄完之后,又半日过去。

    杏叶叉着腰起身,看着光秃秃的,还泛着湿意的泥土狠狠吸了一口气。

    总算弄完了。

    就是可惜没有种子,还得下一次上山才能种。

    这过去又不知道要几天,好在这次清理得彻底,下次来只简单除草就好。

    杏叶浑身疲惫,进屋里坐了会儿才开始做午饭。

    程仲不回来吃,只管自己跟虎头和小狼的。杏叶直接下了个面就解决了。

    虎头跟小狼肚子还鼓鼓的呢,趴在屋檐下睡觉,一看就是昨晚吃得够饱。

    累了一上午,杏叶吃完药就去补觉。

    下午他不打算留在屋里发呆,出去找找春菜,能卖一点银子。

    未时初,杏叶醒了。

    他坐起来,看着落进屋里的阳光发了会儿呆。

    杏叶睡姿不怎么好,喜欢蜷着睡,怀里要抱个东西才安稳。

    这一觉起来,长发被他弄得乱糟糟的,阳光底下泛着黄,都炸了毛。

    等清醒了,杏叶爬起来,坐到门口慢慢梳头。

    他发质不好,粗糙干燥。一梳下来,梳子上要挂着好几个结。

    加上头发又长,杏叶每每梳得手酸。

    以前在陶家时,哪里那么多时间打理,干脆就不梳,用布条一绑就好了。

    杏叶捏着自己一戳头发,目光落到腿上的发带上。

    他爱惜地摸了摸。

    这是仲哥给他的买的,上面还有精致的绣文,绣的是水纹,雅致得很。跟他身上的衣裳正配。

    收拾好一头乱发,杏叶带上背篓,绑好裤腿就招呼虎头出门。

    他照着自己原来采野菜的路走。

    几天没来,处处是新出的蘑菇。不过杏叶都不认识,只挑了树干上的木耳采。

    走到溪边,采过的蕨菜疯长起来。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一大片。

    杏叶顿时放下背篓,跟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似的,欢喜得打转。

    不过有些已经老了,吃不得。杏叶就指着那嫩的掐,一掐就断,着实鲜嫩。

    找完这一片,杏叶背篓都装满了。

    他赶紧背回去倒了,又急忙出来。

    这次不怕蕨菜放着蔫,采得多了可以做成菜干拿下去。存得多了仲哥说可以一起拿到县里去卖,那边值钱些。

    又采了半背篓,杏叶终于停下喘口气。

    他坐在溪边倒下的树上,目光盯着溪水里的游鱼。

    看着看着,就注意到那水里缓慢移动的溪水螺。

    杏叶眼神一定,忽然想起在县里遇到的摊子。

    那螺卖得极贵,好几十文一斤,人家都抢着要。

    杏叶当时跟程仲路过,那摊主剩下那一盆螺直接被个大客包圆了。杏叶记得清清楚楚,那客人拿给探主的是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