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被迫和死对头上婚综后

    “晏淮琛,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就索性打我一顿好了。”

    谢迎一口气说完。

    晏淮琛垂眸看着他。

    房间里一片寂静。

    谢迎颇为用力咬了咬下嘴唇,而后视死如归般地闭上眼睛。

    漆黑纤长的睫羽因为害怕接下来可能遭受的暴力对待而轻轻发着颤。

    “打完之后,”谢迎呛咳一下,吸了吸鼻子,“我们两清。”

    犟种。

    倔驴。

    晏淮琛松开手,顺势帮谢迎抚平了微皱的领口。

    “……我打你做什么。”

    谢迎睁开眼睛,微仰着脸看他。

    “那你想要什么?”

    晏淮琛的手还停留在谢迎的衣领处,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青年颈侧因体温升高而溢出的滚烫气息。

    谢迎的眼睛干涩发热,无力地闭上缓了缓,声音很低:“我给不了你太多,钱,时间,我都没有。”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

    晏淮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鹦鹉在一个偏暧昧的字眼处强势截断,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打~你~做~什~么~”

    这句话的音调被顾墨凉复述得九曲十八弯,配合着鹦鹉惯有的阴阳怪气,讥笑意味拉满。

    谢迎:“……”

    晏淮琛:“……”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些话在说的时候听上去挺正常的,可一旦被复述出来,就很让人感到社死。

    “那~你~想~要~什~么~嘎~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要~你~~~”

    学人说话学上瘾了。

    全然不顾客厅里正在对峙着的两人的死活。

    谢迎:“……”

    晏淮琛:“……”

    好好的对话被顾墨凉乱搅和一通,二人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和勇气。

    只心照不宣地再次选择了一同忘记。

    埋下这根导火线,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又一次被挖掘出来。

    “你还发着烧呢,我们得去医院。”晏淮琛说着,就去沙发上捞自己的外套。

    没想到一转头,发现谢迎已经就着热水吞下了退烧药片。

    旁边摆着的温度计体现38.9c。

    “……没那么严重,”谢迎撑着酸痛的膝盖坐到沙发上,语速微缓,“吃了药就好了,每次都很管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却让晏淮琛呼吸暂顿。

    每次。

    谢迎没注意到晏淮琛的神情,只顾着顺手把拱过来撒娇的谢子涵搂到怀里,温声哄道,“好好,知道了,一会儿给你开罐头好不好?”

    谢子涵是一只体贴小狗。

    听到自己想听的“罐头”,就知道有盼头了,也不催谢迎,只一味地将大脑袋往谢迎怀里钻。

    “嘤~~呜~~”

    谢迎眼底漾起笑意,亲了亲谢子涵的脑瓜儿顶。

    晏淮琛拿他没招,唯有等药效上来之后,再看情况需不需要去医院。

    毕竟刚吃了退烧药是不能去医院输液的,盲目叠加退烧方式只会让谢迎的身体负担更重。

    晏淮琛无奈,端起刚刚吵架前放在茶几上的面碗,也不管是不是坨成一团,就继续吃了起来。

    顺便还把火腿肠夹出来,转头问谢迎道:“子涵能吃吗?”

    谢迎靠在沙发上,疲惫点头:“他什么都吃。”

    晏淮琛大方地用筷子夹断一半,用水涮掉盐分,走过去放到谢子涵的小狗碗里。

    “吃吧孩子,够不够孩子?”

    谢子涵的狗眼唰地亮了。

    立马蹿到饭碗边开始跳跃和膜拜,兴奋地甩着尾巴狂转几大圈儿。

    古有貂蝉拜月,今有胖狗拜肠。

    奈何晏淮琛看不懂他的意思,扭头看谢迎:“他好像不喜欢吃。”

    谢迎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际,还要给晏淮琛做狗语翻译:“他在庆祝。”

    晏淮琛:“……”

    吃完面,晏淮琛很通人性地去厨房替谢迎刷好了锅碗瓢盆。

    他没做过家务,加之怕闹到谢迎,动作不免小心翼翼。

    洗完两只碗恨不得能用一吨水。

    等到把厨房全部收拾好,晏淮琛发现外面的天色都变暗了。

    天边残阳将落未落。

    暮色笼罩着人声鼎沸的老城区。

    稀稀落落的暖黄路灯接连亮起来,倒也有一番别致的热闹。

    回到客厅一看,谢迎已经歪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多久了。

    谢子涵吃完火腿肠,正趴在沙发边意犹未尽地舔嘴巴。

    口水越舔越多。

    越多越舔。

    越舔越馋。

    以至于直接把谢迎给吵醒了。

    看到站在胖狗旁边的晏淮琛,皱皱眉。

    “你怎么还在这儿?”

    晏淮琛:“……”

    张口就是逐客令。

    “你走吧。”谢迎嗓子还是哑哑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晏淮琛总觉得自己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舍的念头。

    晏淮琛:“……”

    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谢迎的精神有问题。

    不舍得。

    怎么可能。

    谢迎要是有力气,搞不好都得拿板砖把他一路从家门口给拍出去。

    “我不走。”

    奶奶让的。

    他也没办法。

    晏淮琛走上前去,趁谢迎刚醒,状态还有点儿呆,伸手碰碰他额头。

    “温度降下来了,保险起见,再量一下。”

    说着,动作麻利地拿起温度计,塞到谢迎嘴巴里。

    谢迎:“……”

    “滴滴。”

    晏淮琛没发烧,任何动作都快谢迎一步。

    温度计刚叫一声,他就从谢迎嘴里抽了出来。

    “37.6c,还有点危险。”

    晏淮琛这回想逃都逃不掉了。

    把一个可能反复高烧的病患丢在这儿,绝非大丈夫所为。

    “我在这观察你一晚,要是没事,我明天起早就撤。”晏淮琛也不愿意多待。

    谢迎摸不准这到底是不是奶奶的意思,也就没怎么反抗。

    他指指地毯,又指指谢子涵,对晏淮琛道:“你只能跟他一起睡在这儿。”

    晏淮琛:“……”

    他当然不可能听谢迎的话,乖乖睡在地上。

    ……要睡也得睡沙发。

    好在昨天叶繁给他送到医院的生活用品就在楼下车里,去拿回来的路上,还能买点夜宵吃吃。

    大概是没想到晏淮琛会回来得这么快。

    谢迎刚脱掉睡衣准备擦擦身子,入户门就被拿着钥匙出去的晏淮琛给打开了。

    两人甫一对视,尴尬的气息瞬间爆炸。

    谢迎慌张地系好扣子就朝客厅走,蹲在谢子涵旁边,假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握着勺子在狗粮箱子里搅动。

    倒是把谢子涵给逗弄得怪激动,围着谢迎转圈儿,尾巴一下一下敲在他背上,发出瓮声瓮气的声响。

    听得晏淮琛都替他疼得慌。

    “……你要不要吃点儿?吃的话自己拿哈。”

    晏淮琛清清嗓子,把买来的夜宵放在鞋柜上,走进洗手间洗手。

    洗手间里有一个很小的浴桶。

    忽略自己与谢迎之间体型差的晏淮琛一度怀疑要是想泡澡,怕是只能蹲在里面的程度。

    谢迎自从回到谢父身边、过上了优渥生活后,就喜欢上了泡澡。

    如今生活变得困苦,也只能沦落到用这小小的一个浴桶来满足了。

    晏淮琛记得自己去谢迎家里找他时,清瘦白皙的漂亮少年斜躺在巨大的恒温浴缸里熟睡时的画面。

    似乎只有在睡觉、流泪和……床上的时候,那张平日里言辞激烈、像是淬了毒似的嘴巴才会变得异常柔软。

    晏淮琛的喉结滚了滚。

    谢迎估算着尬意消散的时间,喂完罐头过来洗手,刚好看到晏淮琛落在自己那个浴桶上的视线。

    他不可避免地感到难为情,但还是条件反射地为自己覆上了铠甲:“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反正以前也没少听晏淮琛的嘲笑。

    他不怕。

    “你有外伤,还发着烧,不能泡澡吧?”这两天听这种话听得多了,晏淮琛现在一律当做没听见。

    “嗯,准备擦一下。”谢迎重新将毛巾用温水打湿。

    晏淮琛知趣儿地移开视线,转过身。

    背对着谢迎站了一会儿。

    听见毛巾擦过皮肤的声音,晏淮琛不自觉地脸红耳红。

    意识到自己呆呆地站在这里守着谢迎的样子好像有点傻,他愤愤拎起鞋柜上的夜宵,朝茶几走去。

    坐在沙发上打开,径自吃了起来。

    他买了两份。

    谢迎擦完身子回到客厅,看到茶几上连餐具都摆好的另一份夜宵,有些动容。

    他抿着嘴唇,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准备去冲个澡然后睡觉的晏淮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