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语涵,你怎么来了。”裴湛低头看她,眼里很快挂上略有关怀的笑。

    那是一个未婚夫理应对妻子露出的神色,他在这个公众场合拿捏的近乎完美。

    林语涵的脸上也挂着笑:“打电话到你们单位没人接,实习生说你去参加什么聚会了,我打听了一下,听说你在这里吃饭,就先过来接你喽。”

    说着,她轻轻拉起裴湛的手:“我听丞德说你喝了点酒啊?有没有不舒服?”

    裴湛没说话。

    林语涵笑着讲:“老公,你酒精有点过敏,不能喝多的。”

    裴湛淡淡“嗯”了一声:“没喝多。”

    丞德在边上陪着笑:“怎么敢嘛语涵姐,我们都知道阿湛不能喝酒的。”

    他们说话的间隙,裴湛抬眼看了一眼坐在拐角的储妍。

    不多时,又垂下眼看林语涵。

    林语涵微笑着扫了他一眼,又微妙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陈嘉澍,最后目光定格在丞德脸上,问:“那……你们喝得怎么样了?”

    丞德忙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老同学交情联络的也可以了……”

    说着他把裴湛往前一推,继续讲:“裴大律师,这就不对了,喝酒哪有弟妹重要,弟妹找你了,你就赶紧回家去吧,省得叫人担心。”

    他说完,四下都闹哄哄地笑起来。

    林语涵笑着看了他一眼:“干嘛呀丞德,说得好像小裴像什么妻管严一样。”

    丞德笑着讲:“哪有,林姐你这样的美女管谁谁不乐意的?”

    林语涵不置可否,只是笑着不讲话。

    丞德招呼着说:“别看了,人家两口子有悄悄话说,大家都散了散了,要午夜场的到我这里来报名啊!”

    人群被他三言两语的驱散开来,有几个还想上来与林语涵说话的,见裴湛和林语涵挨得近,也不敢过来讨嫌。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林语涵的笑容才渐渐收起,她看向裴湛身后还没走的陈嘉澍,眼神有点锐利地说:“这位是?”

    陈嘉澍懂礼节地自报家门:“陈嘉澍。”

    “哦……有点印象,”林语涵上下仔细地审视着陈嘉澍,“寰宇的陈董是你父亲?”

    陈嘉澍很简短的回答:“是。”

    “久闻大名了小陈总,”林语涵脸上挂着克制又礼貌的笑,她微微抬起来的眼里闪着微弱的光,裴湛认得,那是一种见到同类的兴奋,“一直听说寰宇太子爷在海外做得风生水起,不仅把海外市场做得如火如荼,还整顿了寰宇不少尸位素餐的老人,今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

    陈嘉澍矜持地点头:“过奖了。”

    林语涵低头打开自己的包,她拿出一张名片,递到陈嘉澍面前:“你好,亚信林语涵。”

    陈嘉澍接了名片,细细看了一眼,又与她对视:“林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林语涵笑得十分客套:“小陈总,认识一下吧,多条人脉,多条出路嘛。”

    “没有必要吧,”陈嘉澍语出惊人,“两家企业业务并没有交集,认不认识的,说了怪客套的。”

    就是客套。

    林氏的亚信做的一般是地产类的项目,和寰宇所涉及的业务基本属于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但是陈嘉澍这人做事一惯滴水不漏,很少用这种果决的拒绝。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他冷漠疏离,但是又十分地讲礼貌,从小就让人摸不着性格。

    裴湛与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时常觉得痛苦,他根本不知道陈嘉澍在想什么,也不明白陈嘉澍到底想要什么,所以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像个没有自我的木偶。

    先前裴湛在同学聚会中听他说话也是这样……他不是什么冲动的人,这一瞬间却明确地让裴湛感觉到了他性格里的刺。

    林语涵笑眯眯地说:“这可说不准,兴许未来会合作呢。”

    “怕是不会有这个兴许。”陈嘉澍冷冷地说。

    “这话怎么讲……”林语涵摆出一副似懂非懂地模样,“难不成小陈总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陈嘉澍不再说话。

    他们二人之间只是目光对视。

    可仅仅是目光对视,就已经有些让人难以喘息,裴湛在其中,觉得进退两难。

    得快一些结束这样的局面。

    裴湛在心里想。

    在他俩几乎算得上针尖对麦芒的对视里,裴湛扶住椅背,用手臂把林语涵和陈嘉澍交错的视线模糊地挡开来,他低头看林语涵:“回家?”

    林语涵笑着拉起他的手:“好啊老公,我正好开了车,叫司机单独把你的车开回去。”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陈嘉澍,放低了声音讲:“今晚去我那儿?”

    裴湛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林语涵有点伤心地讲:“陪陪我嘛,忙了一天累死了。”

    说着,她撒娇似的,晃了晃裴湛的手:“你就来嘛老公。”

    裴湛被她握住的手一僵。

    不着痕迹地,他悄悄看了一眼储妍的方向。只见储妍不知道是防备别人还是不想参与社交,毕竟当了明星,她不能不注意和别人的社交关系。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酒桌上,端起酒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喝了许多也没人拦。

    裴湛看到了,皱着眉想抽手,想走过去叫她停下来别喝了,林语涵却死死握着他不放。

    “老公,”林语涵冲他眨眨眼,“咱们回家了,你就别管别的事情了。

    裴湛回头看她。

    林语涵轻声细语地讲:“我累了。”

    裴湛与她对视,皱着的眉头被克制地抹平,在林语涵的注视里,裴湛说了声“好”。

    ……

    会所外,裴湛安静地坐在一辆宾利里,他拿下眼镜,轻轻揉了揉鼻梁,似乎看上去很疲倦。

    夜里的光打在他脸上,静静地投出一片平静又安谧的颜色,裴湛很久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旁观着一切。

    林语涵坐在主驾驶上,满脸不耐地敲了敲方向盘。裴湛瞥了一眼她的指尖,说:“你不放心就去找她。”

    “谁要去找她,”林语涵敲了敲方向盘,“我还要送你回家呢。”

    “我可以叫代驾,车还在那儿,”裴湛淡淡地瞥她一眼,“或者让你司机送我回去,我付打车费。”

    “那么麻烦干什么,我说了送你就送你……”说着林语涵就准备拧开车钥匙启动。

    可是发动机迟迟没有起火。

    裴湛垂着眼,他身体却丝毫不松,坐得端正:“你已经往门口看了好几眼了。”

    林语涵“啧”了一声。

    “你明明知道她在那里,她会不高兴,你还故意拉着我那么说,”裴湛有点无语地看着她,“你要是真的在意,为什么不追上去问她?”

    林语涵握着方向盘:“这时候话倒是说的好听,你不也不搭理陈嘉澍?”

    裴湛沉默不语。

    林语涵笑眯眯地讲:“难道你看不出来他还喜欢你吗?”

    “你不知道啊,刚刚我拉着你的时候,陈嘉澍牙都要咬碎了,哎呀,那眼神看着我,简直像要把我们俩生吞活剥。”

    “陈嘉澍不会那么夸张。”裴湛冷静地评价。

    确实不会。

    陈嘉澍的压迫只是不动声色地,默然地在暗地里悄悄地滋长,林语涵说什么陈嘉澍要把他们生吞活剥,裴湛一听就知道是大放厥词。

    虽然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但裴湛也只是点到为止地提醒:“寰宇对你没什么威胁,你忽然招惹陈嘉澍,对你对亚信都没什么好处。”

    “谁说是我招惹他的?”林语涵漫不经心地说,“分明是你在招惹他啊裴湛。”

    裴湛眉心微微拧起:“我?”

    林语涵笑了一声,看着会所出口,似乎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张望:“陈嘉澍喜欢你,你自己不是也没跟他讲清楚吗,要是你让他死心,他还能眼巴巴地跟着你吗……”

    裴湛确实没再和陈嘉澍讲清楚。

    他是拒绝的。

    但是没有把话说到无可转圜。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来我往,说话都是蜻蜓点水。他不喜欢陈嘉澍,如今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事情,陈嘉澍再怎么苦苦纠缠,裴湛也不会再动心。

    太多原因没法说出口。毕竟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止是当年那些令人恶心的照片,还有太多现实的因素……

    一切的计划因为他和陈嘉澍的私情败露而戛然而止。他们的感情也在那个冬日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裴湛回头看的时候觉得那段时间简直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空空如也,满地狼藉。

    后来陈国俊安排了他出国。

    等他出国安顿好之后,陈国俊又把他妈妈欠的债一笔还清,还顺带着把他从储妍那里借来的都还了回去。当然,这样的还款也彻底切断了储妍和他的联系。

    后来裴湛的大学是在牛津读完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陈国俊包办,从入学毕业到就业,无一不周到细致,以至于他离开欧洲去北美之前,还有人传他是陈国俊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