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品:《高攀

    它现在最讨厌穿黑西装的人。

    怕潭枫生团圆的气,宁决迅速蹲下,掰狗嘴,“快松开,听话啊。”

    团圆的嘴筒子不知被掰他过多少次,动作已经十分熟练了,团圆嗷呜嗷呜叫着,还是不甘心地撒口,舔了舔他的手。

    “它不是故意的。”

    宁决抓着团圆得两只爪子合在一起,对唇角下压的男人作了一揖,“你原谅它吧,潭枫。”

    团圆咧着嘴,宁决也在笑,久违的笑容,很甜。

    潭枫看了半天,没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吐出四个字:“狗仗人势。”

    宁决放心了,他温顺地靠在潭枫怀里,唇瓣被潭枫咬住亲了一口。他知道潭枫的易感期到了,很识相地没有躲开。

    “司机快到了。”

    潭枫圈住细腰,头埋在他颈窝里呼气,“止咬器在书房桌子第二格抽屉里,拿出来,帮我戴上。”

    “好。”

    宁决摸了摸他的后脑,从怀里钻出来去找。

    他很少踏进书房,这里是潭枫办公的地方,私人领域。他尊重他,从来没有随便进过,连叫他休息吃饭都是弯着手指轻轻扣两声门。

    屋里很整洁,宁决越过桌子上那堆摞成小山的材料拉开第二格抽屉,将泛着金属冷光的止咬器取出来拿在手上。

    潭枫是s级alpha,精神力远超普通alpha的同时破坏力也强得可怕,一旦暴动,后果相当严重。为便管理,他们易感期出门必须佩戴特制的通电止咬器。

    宁决的手抚过下颌部尖锐得可以陷进皮肉的铁齿,有些不忍心,但还是亲手给潭枫戴上了。

    他们身高差太多,潭枫只得弯腰低头才能让宁决给他扣上皮扣,设置密码。

    潭枫的下半张脸隐没在止咬器中,仅露出高挺的鼻梁与锐气的眉眼,像被禁锢的狼犬,野性难训。

    和宁决结婚以后他就没戴过止咬器,一时有点不适应,但没说什么,抓着宁决的手揉捏,似乎要透过皮肉把自己心里的烦闷传递给他。

    “好了,”宁决用他宽慰自己的话哄他,“送上贺礼就走,没多长时间的,你坚持一下。”

    “……嗯。”

    潭枫被止咬器限制不能大声说话,想了想还是放弃与他一般计较,等晚上的,他倒要看看宁决能不能坚持得住。

    车停在别墅门外,小王替两人拉开车门,目送他们坐好。

    隔板缓缓升起。

    小王听不见后面有什么动静,车开得也稳当。

    想到许久未见的宁决,那张脸没怎么变化,只是举手投足中透出些郁气,想必生病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好。

    “唉……”

    他平时虽然八卦了点,却也不是幸灾乐祸的人,况且宁决人不错,从没有叫他小王,不是小王司机就是小王哥。凭着这份尊重,他也替宁决担心。

    车停在维也纳宫大厅外,潭枫依旧那副冷淡的表情,伸手扶着宁决下车,让小王在不远处侯着。

    宁决耳垂泛红,双唇也粘上着水渍,看到大门附近那一片香槟玫瑰花海有点愣神。

    数九寒天,搞出这么一片花海,真是好大阵仗。宁决虽早有预料,真到了亲眼所见还是不免被这对未婚夫妻的财力惊了一下。

    没等他适应,潭枫攥住他的手便径直往里走。来往宾客不多,个个都是帝都排的上号的世家里有名的人物。

    几个同辈人见到潭枫反应很大,惊讶又戏谑地对视一眼,面上却不露声色地叫了声潭少。

    他们很怕潭枫,宁决观察到,或许以前在潭枫手里吃过亏,所以不敢当面议论他,可相应地,他们越畏惧潭枫,对他身边的omega越是轻蔑。

    潭枫点点头,没分出半个眼神,越过他们往大厅中央走。

    宁决被他拉得差点一踉跄,又挣脱不开,气问:“你怎么了,走这么快?”

    “别让他们看你。”

    潭枫沉闷道。

    “没人看我,”宁决无奈极了,“还没碰到几个人。而且,我一直低着头。”

    “最好是这样。”

    潭枫牵着人的手更有劲儿了,不知是不是受了易感期影响,他竟然有些后悔把宁决带出来。

    明明出发前注射了三针抑制剂,他还是难消火气。

    第35章 婚宴

    新人立在大厅中心,被轻薄的纱幔包围,花团锦簇,备受艳羡。

    潭枫将贺礼递给梁悬的手下,微笑说:“恭喜,郎才女貌,很般配。”

    “谢谢。”梁悬伸手拍了拍他,向来温和的脸此刻却莫名让人感觉冷淡,像是好不容易抓到潭枫来的空档才松了口气。

    “怎么,紧张了?”潭枫礼貌地朝祝明暄颔首,“看来祝小姐以后要管的事情还很多。”

    “哈哈。”祝明暄红唇微张,一双清澈透亮的狐狸眼分外勾人,“阿悬就是不好意思了,第一次订婚嘛,不能怪他。”

    祝明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一颦一笑却给人一种勾魂摄魄的危机感,说不出的妩媚。

    实话说,潭枫并不喜欢她的眼神,会让他想起蛰伏的鬣狗。

    一个omega,怎么会有这种神情。

    “这位是?”

    祝明暄眼尾一扫,视线盯上潭枫身后的宁决。

    “我的伴侣。”

    “啊,你结婚了呀?”

    祝明暄很给面子地佯装不知情,把手伸过去,“你好,怎么称呼呢?”

    宁决轻轻地虚握住她半只手掌,笑道:“我叫宁决,祝小姐订婚快乐。”

    “谢谢你。”

    她又扯开红唇笑了。

    送完贺礼,两人很快便走开。

    又有新赴宴的宾客走到新人跟前祝贺,像设定好的程序似的一个接着一个,车轱辘话来回说,含义大差不差。

    “她刚才跟你牵手了。”

    “嗯。”

    宁决想到祝明暄的笑容,不由自主说:“祝小姐真是个很好的人。”

    以她的身份,本来没必要对自己那样客气的。

    “笨。”潭枫说,“她不是普通女人,你以后见了她,离远点。”

    “你别这样说。”

    宁决很看不惯他在订婚宴上议论准新娘,皱眉就要说他,却被一阵响亮的玻璃碎裂声吓了一跳。

    大厅那座一人高的香槟塔被人抽出一只酒杯,顷刻间,整座精致奢靡的酒塔轰然倒塌。

    淡黄色泽的酒液与碎玻璃在宾客脚下的红地毯上绽放,一地狼籍。

    多完美的一场订婚宴,就这么烙下个污点。宾客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是看热闹还是唏嘘。

    潭枫脚步顿了顿,犹豫片刻,随即要去拉伴侣继续往外走。刚碰到宁决的手,冰凉僵硬,宁决浑身都在发颤。

    “你骗我……”

    宁决颤抖地看向来人,一袭藏青风衣,面色苍白,目光阴郁,直直冲着大厅中心走来,除了纪秋生还能是谁。

    潭枫神色一变,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国。这种场合显然不适合养子到来,何云春竟然愿意把他放进来?

    他敏锐察觉出不对,但宁决的样子更让他忧心。

    他把宁决的头按在怀里,低声道:“宁决,你镇静,我带你走。”

    宁决被打横抱起,额头磕在潭枫的金属止咬器上,他回神时,纪秋生已经扑到了台上。

    “各位。”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张明艳的脸扭曲着,双眸死死盯着大厅中心的梁悬。

    “感谢各位来宾参加我哥梁悬的订婚宴。啊,不对……”

    他陡然一转,“不该叫哥哥,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主位上,何春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维持着冷静低声质问梁海潮:“你不是把这个祸害送出去了吗,他怎么回国了,谁把他放进来的!”

    “闭嘴。”

    梁海潮同样惊讶,但他并不认为纪秋生会做什么,顶多因为没人通知他回国赴宴闹闹脾气而已。

    “马上派人把少爷请下来,立刻。”

    梁海潮发话的瞬间,纪秋生咯咯笑起来。

    “我倒真想是梁家的私生子,可惜我不是,我亲生父母早就死了。梁总领养了我把我当亲儿子抚养,我真的很感激他。”

    说到“感激”二字,他诡异地朝台下两人眨了眨眼睛。

    梁家的保镖冲上后台欲擒他,却被他手里亮出来的家伙吓得顿住脚。

    枪,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

    纪秋生熟练上膛,朝一人脚边“砰”一声,验证手中是真家伙。

    国内禁枪,再有势力的家族家里或许藏着几支,却不敢明面上拿出来用。

    何况谁他妈参加订婚宴会带枪啊!

    众人完全没了看戏的心情,面色剧变,生怕台上那个疯子一个不开心朝周围来上几枪。

    现场很安静,纪秋生很满意。

    他拿着话筒,继续说:“还有梁少,他也很好。每次何夫人教我‘规矩’时,他都护着我。要不是有他给我涂药送吃的,我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因此,即使被圈养在国外,我还是想办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