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

作品:《和竹马死对头睡了之后

    期末周,大家都打起精神争分夺秒地复习,连喜欢串门打探八卦的张明珠也收了心,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

    台灯洒下一圈柔和的暖白光,笔尖在纸上动了动,顿住,再次继续。

    周夏晴坐在书桌旁,干发帽包裹着洗好的头发,两缕发丝垂落,水汽在发梢集聚成珠,滴在纸上。

    一滴又一滴,像断线的珠子。

    用纸巾将水迹擦干,她到卫生间重新整理头发,面对镜子的那一刻,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一直在流泪。

    后面落下的水滴,全是她的泪水。

    距离上次见到陈津山已经过去叁天了,她替他向齐言朗道歉后,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

    按时吃饭,复习功课,准备大赛口试,得空时和室友聊聊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生活似乎一成不变,唯一的变化是,他们的对话框再没了新的消息。

    她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记忆却总回溯,让她再次经历那个夜晚。

    可悲的是,她竟有意无意地期待着,再次收到他的消息。

    真的很痛苦很煎熬,本来睡眠不足就让她注意力分散,学习效率下降,现在更是分心,她为什么总是在纠结没有意义的事,为什么要自我折磨。

    她讨厌不自控的自己。

    打开水龙头,她弯下腰,双手捧水洗了把脸。

    随后把门关紧,在水声的掩护下,压抑着哭了一场。

    出来就打开手机,拉黑了陈津山。

    所有联系方式,统统拉黑。

    再也不会有念想。

    琼南训练基地。

    陈津山住的是双人间,新室友是个闷葫芦,这两天他对他说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两只手,和其他队友相处时也是叁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但他和女朋友之间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晚上拿到手机,室友戴上耳机开始煲电话粥,陈津山半躺在床上,听他事无巨细地向女朋友讲述自己的一天,琐碎的细节也是值得分享的真心。

    他也很想给周夏晴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问问她在学校的日常,想知道她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早上有没有吃早饭,上午上的是什么课,中午去食堂几楼吃的饭,下午有几节课,晚上是不是又学习到深夜。

    但是周夏晴已经不要他了,他再过去打扰她,会唐突,会失礼,会加深她对他的厌恶。

    可是,可是……

    充斥着胸腔的思念急速蔓延至全身,他看着她的照片,再也控制不了了,手指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再不要脸地纠缠一次吧。

    他想。

    写了一大段密密麻麻的小作文,他删删改改了许久,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手指按了发送键。

    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像是有人当场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个笑话,肆意大笑嘲讽着他。

    嘲讽他的徒劳无功,他的一厢情愿,他的死缠烂打。

    检查了和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发现全部平台都被她拉黑,陈津山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分明是上扬的弧度,眼底却透着浓浓的绝望和无力。

    这倒是周夏晴的风格。

    要划清界限,就会和他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一月份的琼南温暖舒适,陈津山却觉得全身冰凉,缩进被子里,只想汲取哪怕一丝暖意。

    终于熬过了期末考试,周夏晴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心知期末考肯定不尽如人意,她一边准备文旅翻译大赛的口试,一边提心吊胆地等待期末成绩。

    五天后,各门课程的成绩陆陆续续出来,在教务系统查了之后,她彻底心如死灰。

    看样子她第二名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电脑屏幕里,初中同学群忽然热闹起来。

    几个人缘好的女同学牵头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在群里招呼大家务必到场。

    还特意@了她,呼唤道:「周班长你不能不来,你不来我就原地打滚!」

    算了算,除去和她一同考进上湖一中的同学,其他同学她足足有四年半没见过了,也不知道大家现在过得怎么样,在哪里上学,以后又打算在什么地方发展。

    周夏晴回复:「我一定去。」

    同学聚会就在两天后,想到即将见到久违的初中同学,她还特意去买了一套新衣服,当天也是打扮了一番才出门。

    她想给他们留下一个得体的印象,毕竟下次再相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妈妈开车送她到聚会地点,一进包厢大家纷纷向她打招呼,在群里@她的乔映雪更是热情,将她拉到她身旁坐下。

    椅子渐渐坐满,有初中就挺调皮的男同学庞启淮嚷嚷着饿了,乔映雪初中和他并不熟,但两人现在同在澳洲的一所大学念书,这次放暑假也一同回国,关系自然亲近了不少。

    她作势开玩笑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咱们班的大明星还没到呢!”

    庞启淮故作夸张:“咱们班还有人进娱乐圈了?!”

    “不是娱乐圈,是体育圈。”

    乔映雪话音刚落,陈津山恰好推门进来,压根无需扫视,他一眼就精准锁定了周夏晴。

    他像跌入了沼泽一般,不断下陷,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是挪不开。

    直到庞启淮过来和他拥抱,他才如梦初醒似的转移了视线。

    在乔映雪说“大明星”叁个字的时候,周夏晴心中就已有预感,所以见陈津山出现在这里,她竟然没半点意外。

    只是身体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现场只有她面无表情地假装翻看手机,有几个同学一唱一和地打趣道:

    “班长,我记得你们好像从初二就开始不对付了,现在还没言归于好吗?”

    “你们还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啊。”

    “听说还是一个大学的,快快快,快让位,让咱们的陈选手和周班长坐一起,重建友谊!”

    她右手边的男同学还真换了位置,留出空位。

    陈津山也没推脱,就这么坐在了她旁边。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看过他的比赛,也在短视频上刷到过他,还问他现在在哪里训练,辛不辛苦,放假几天。

    “我最近在琼南冬训,封闭训练期间一般来说不放假,教练说连过年都不能回家,大家在基地一起过,而且只能休息两叁天。”陈津山如实回答。

    “那你这个时间怎么会回来?”乔映雪问。

    “最近训练量太大,我肩膀练伤了,队里让我先回家静养理疗一段时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似望向乔映雪的方向,实则一直在看她旁边的周夏晴。

    她今天很漂亮,穿搭温婉大方,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微卷的公主头衬得她十分灵动。

    没了他的打扰,周夏晴比以前更舒展亮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