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都是情债惹的祸

    “我们到了。”

    得知房号后,差不多到了上课时间。

    巫允献向来对书本学问提不起兴致,正听得昏昏欲睡时,却发觉四周的书生个个凝神细听,非常专注。

    她悄悄环视了一圈,见众书生都这么认真,她倒不好意思独自打盹了,只得强打起精神,勉强端坐着继续听讲。

    铃声响起,书生们纷纷收拾书箧离开。

    巫允献告别了红袖,她独自拎着书箧朝斋舍走去。

    才走到半路,前方迎面走来四五个书生,为首的正是那位副院长独女银今生。

    巫允献面带微笑,礼貌问道:“今生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银今生蹙眉:“谁是你妹妹?我娘可就生了我一个。”

    巫允献愣了一下:“………………银今生,你有事吗?”

    “你也配直呼我的名字!”银今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巫允献:“……………………………………”

    巫允献一时语塞,只能以沉默应对,她挠了挠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别处,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银今生见状更是火冒三丈,:我人就站在你面前,你竟然还敢看别处!”

    巫允献彻底无语,她想拿剑出来,又猛地想起此处是书院,便歇下了这个心思。

    “你还敢分神!”银今生不依不饶。

    巫允献只感觉银今生在无理取闹,她眼神骤然一凛,声音冷了下来:“有事说事,没事滚。”

    说罢,她不再理会众人,提起书箧径直越过这群人,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你!你!你!”银今生在巫允献身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背影,半晌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深夜,万籁俱寂。

    满春特意让巫允献独住一间,所以她做什么事都很方便。

    巫允献换上黑衣,悄无声息地溜出斋舍,借着朦胧的月光,她朝着师长斋舍的方向走去。

    书生斋舍与师长斋舍相距不远,不过片刻工夫,巫允献便来到了万俟微水的卧房前。

    她刚想推开门,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暖黄的烛光从缝隙流淌而出,映出万俟微水的身影。

    “水水。”见到万俟微水后,巫允献有些激动,但不忘压低声音。

    万俟微水将巫允献拉进房,她关切地问:“阿允,你今日学得怎样?”

    “就……就那样吧。”巫允献眼神有些躲闪,回答得含糊其辞,显然是不愿意在此事上多说。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反问道:“你呢?可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并没有什么收获。”万俟微水摇头,神色凝重,“我打算待会儿再去一趟西学堂。”

    巫允献立刻接话:“那正好,我们一同前去。”

    万俟微水微微颔首,随即指尖掐诀,一道无形的结界从她周身扩散开来,逐渐将二人笼罩其中。

    结界之外的人听不见她们的对话,也看不见她们的身影。

    两人“光明正大”地朝西学堂走去。

    “我听其她师长提起,这西学堂唯有在子时才会传出读书声,其余的时间都是一片寂静,为保书生们的安全,那里已经被封起来了。”

    此刻刚好子时,西学堂一片漆黑,无比寂静。

    万俟微水带着巫允献来到传出读书声的那一间,“就是这间。”

    “这里好黑啊。”巫允献下意识地朝万俟微水身边靠了靠,声音轻颤。

    万俟微水关上门,她警惕地环视四周,眉头微蹙,道:“我感受不到鬼气,是还没来吗?还是走了?”

    话音未落,巫允献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一道黑影,她忘了自己与万俟微水在结界之中,惊慌失措地拉过万俟微水的手腕,慌忙寻找藏身之处。

    学堂窗边并立着两排高大的书架,架上书籍堆积如山,覆满了厚厚的灰尘。

    两人刚闪身躲到书架后面,就听见吱呀一声。

    那扇被关上的门被缓缓推开。

    两人立刻蹲下身子,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视线透过书架与书本之间的缝隙,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鲜艳刺目的红色裙摆。

    紧接着,一双猩红的绣花鞋踏进了学堂。

    “是鬼。”万俟微水道。

    哒———

    哒———

    哒———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学堂里格外清晰,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脏上。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人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她们藏身地书架前面,那双绣花鞋的鞋尖不偏不倚地正对着两人。

    作者有话说:

    游崇真观南楼睹新及第题名处

    唐 · 鱼玄机

    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第38章 不可动情

    红色绣花鞋静静停在原地。

    巫允献也没有动作,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紧张到手心冒汗。

    “别慌。”万俟微水低声说道,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猛地站起身,一个箭步来到书架前。

    她挥出手中的黄符,可黄符并未贴在那人身上,而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面前空无一人,万俟微水难以置信:“鬼呢?”

    巫允献也站了起来,她诧异地说:“我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两人正要迈步出门,墙角的阴影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快如闪电,直直扑向巫允献。

    巫允献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黑影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万俟微水迎面而上。

    黑影即将触碰到万俟微水时,她迅速收了手,并旋身绕过,再次攻向巫允献。

    万俟微水侧身挡住黑影的攻击,右手成掌直劈黑影面门。

    黑影后仰躲避,与万俟微水打得有来有回。

    而巫允献知道自己实力不行,她老老实实地站在远了些。

    她站在一旁观战,黑影似乎并不想伤害万俟微水。

    巫允献思索了几秒,手往乾坤袋里探了探,转身推开门跑出。

    没跑几步,身后就传来万俟微水的声音。

    “阿允,小心!”

    巫允献早有防备,她利落侧身,扬手甩出手里的那张爆炸符。

    砰!

    爆炸声响彻整座玄机书院,巨响震得屋檐发颤,赤红的火球在空中炸开,把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刹那间,玄机书院斋舍的灯火接二连三亮起,被惊醒的书生和师长们慌忙披衣起身。

    弥漫的硝烟中,那道黑影倏地消散无踪。

    院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正往西学堂这边来。

    万俟微水一个箭步上前,她握住巫允献的手腕,急忙道:“先走,待会儿再向院长说明情况。”

    两人猫着腰,借着树影掩护溜出西学堂,她们直奔满春的院落。

    只见满春披着外衫站在院门口,她镇定地指挥几位师长。

    巫允献和万俟微水躲在树干后,直到师长们都领命散去,两人才从树后快步走出来。

    满春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师长,结果一转身,正对上两张沾着烟灰的脸,她被吓了一跳。

    她定了定神,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怀疑:“刚才的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

    万俟微水点点头,然后将方才遭遇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她并没有说出那道黑影,而是将爆炸归在女鬼身上。

    “……情急之下,我们只好用了爆炸符自保。”

    说完,万俟微水话锋一转,问:“院长,玄机书院最近……有没有死过书生?”

    “没有。”满春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么笃定?”万俟微水眸子微眯,审视的目光落在满春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满春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带着些许不容置疑:“书院里登记在册的书生一共一百一十五位,加上你们两位刚来的,便是一百一十七位。”

    “每日清晨学子们前往各自学堂修习,我都会亲自巡查点数。”

    她顿了顿,继续道:“若有书生亡故,此等大事,我身为院长,岂会不知?”

    巫允献察觉到两人之间隐隐约约的紧绷气氛,她道:“院长,那……玄机书院上一次发生书生伤亡是什么时候呢?”

    满春闻言,露出思索的神情,几秒后才开口:“玄机书院已经开了近百年,而我接任院长之位才二十余载,在我任职期间,书院内未曾发生过任何伤亡事件。”

    “再往前的事情,就需要查阅书院的史籍才能确定了。”

    “好。”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万俟微水将巫允献送回书生斋舍。

    卧房里,巫允献蹙起了眉头:“水水,刚才那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