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拿着勺子的手有点抖，喝了两口，尝到食物的味道，眼神不禁怔怔。

    阮姳忙放下筷子问道：“妈，怎么了？”

    林清婉眼底多了一点点心酸的笑意：“妈妈只是好多年没吃过东西了。”

    阮姳闻言大吃一惊。

    一旁的叶风晚解释道：“那些人为了能保持实验体营养均衡高效和细胞的活跃性……直接将各式药物和营养直接注射到体内，不需要通过进食这种麻烦又见效慢的方式——”

    话还没说完，阮姳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叶风晚连忙伸出手包住她的拳头，安抚道：“老婆，没事了，妈妈已经救出来了。”

    阮姳转头看她，泪眼婆娑道：“叶风晚，我们去把无城炸毁了好不好……”

    叶风晚道：“无城的事，是一定要解决的，壹基地那么多人被卖到那边做奴隶，也都要解救回来。这些事，姐姐也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在她这么一安抚之下，阮姳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叶风晚见她情绪恢复，转过头来看着林清婉，道：“妈，今晚的粥吃半碗就差不多了，免得肠胃一时候不适应。”

    林清婉闻言，点头道：“好，妈知道。”

    她二十岁生孩子，离开的时候孩子刚会叫妈，她甚至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一下子有两个女儿，这个感觉有些奇妙，又令她生出一种满足感来。

    叶风晚看着眼前四十三岁，但看上去还是三十多岁模样的林清婉，这一声妈，叫得有些心虚。

    直到吃完饭，她收拾了碗筷。

    阮姳把母亲送回一楼的房间躺下，又去快速冲了个澡出来，上了二楼。

    见到叶风晚还坐在床上看着手环。

    叶风晚看着她推门进屋，笑笑：“我就知道你会上来。”

    阮姳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她道：“来看你睡着了，再去陪妈。”

    叶风晚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你哄。”

    阮姳道：“可是我需要你。”

    叶风晚轻轻嘆息一声，将她肩膀搂住道：“傻瓜，我都在的。”

    阮姳抱着她的腰：“谢谢你帮我救出妈妈。”

    叶风晚拧了一下她的腰：“再说这些话，我就咬你了。”

    “你咬吧。”阮姳直起身子含住她的唇。

    叶风晚好些天没跟她亲热，手掌下一刻爬上来，包住了她。上边嘴唇含住她的舌头，由咬变成吮吸，呼吸也变重了起来。

    阮姳沉醉在和她深深浅浅地吻裏，紧紧挨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推开她道：“好了，乖乖睡觉，我要下去了。”

    叶风晚恋恋不舍放开她，轻声道：“要想我。”

    阮姳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好。”

    第113章 检查身体

    昨晚上床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 阮姳醒得有点迟。

    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清婉靠在床头，正看着她。

    她忙坐起来问道：“妈, 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没睡好？”

    林清婉轻轻摇头：“睡得好, 睡了很久很久。”

    阮姳摇头，指了指楼上：“她能睡二十四小时。”

    “心思浅的人，睡得好。”林清婉的心思其实也不深，但这些年来受各种药物和实验程序折磨，让她不分白天黑夜, 混混沌沌。

    今早醒来，听到窗外有鸡和鸟叫声, 她心裏惊讶极了。

    小时候生在安全区的贫民窟, 那裏到处都是垃圾车, 各种杂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就是没听过鸟叫。

    后来被捉去做实验，面对的永远是封闭、压抑的空间。在那些实验人员眼中, 没人注意她的性别，甚至没人把她当成人类, 就是个没有人格没有尊严的实验体。每天是没有休止的机器和电流滋滋滋的声音, 和研究人员口中那些她听不懂的数据和专业术语。

    直到在这裏,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宁静, 她喜欢这裏。

    唯一遗憾的是，母亲和阮峰不在了。

    阮姳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服, 道：“等去检查完了，回来后，我就去买小猪崽来养, 家裏热热闹闹的。”

    林清婉柔柔地看着她：“好，等我身体好了，我可以喂猪，喂鸡。”

    阮姳笑笑：“好的妈。”

    说完起身上楼，去楼上拿衣服。

    叶风晚果然还在沉沉睡着，黑色的长发铺在枕头上，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

    阮姳蹲下来，亲了亲她的脸。

    舍不得离开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挑了两套衣服，一套自己穿，一套母亲穿。

    给林清婉的是灰白色调的裤子和外套，自己穿颜色亮眼一点的。

    林清婉这二十年来，被关在实验室裏，皮肤有些病态的白，看起来十分年轻，加上样貌出众，和阮姳看起来就像两姐妹，穿她的衣服一点也不违和。

    休息了一晚上，她基本上能下地扶着墙走路。

    阮姳带着她去洗漱，家裏的几只小母鸡开始孵蛋了，有一只生了十二个蛋，已经破壳了，正带着小鸡崽子们在佛手瓜下边唧唧叫。

    阮姳进屋去拿米，撒了一把在地上。

    小鸡们争先恐后地跑过来，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啄。

    林清婉坐在门* 口，看得聚精会神。

    阮姳没打扰她，进屋去做饭。

    煮鳄鱼肉，刚好给她补身子，其他的尽量清淡，免得她身子受不了。

    叶风晚九点半起床，穿戴整齐下楼来。

    见到林清婉蹲在后院看小鸡捉虫，冲她叫了一声妈。

    林清婉转头看着她，眉眼柔和：“小晚起来了。”

    她自小以来来性格简单，否则也不会被林立德夫妇给骗到中央城去。这二十多年，都是在实验室裏给人当血袋，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不复杂。

    叶风晚冲她笑笑应了一声，进厨房去找阮姳。

    搂着她轻声叫了一声老婆。

    阮姳正在炒菜，转头和她贴了贴脸道：“快去洗漱，洗完了刚好能吃饭。”

    “好，现在就去了。”

    说完放开手，转身去洗漱。

    等收拾完，三人坐下来吃饭。

    林清婉话不多，默默吃自己的。

    小两口和往常一样，边吃边说话。

    阮姳问：“妈的检查今天能做完吗？晚上想回家裏住。”

    叶风晚想了想，“现在十点，到异康中心十二点多，基本功能检查今天能完成，就是结果可能明天后天才出来。意思是，不看结果，两三个小时可以搞定。”

    说完又问：“不要然今晚住安全区家裏，和姐姐见个面？”

    林清婉昨晚上从阮姳那裏得知，这次营救活动的总策划人正是叶将归，同时对方又是女儿对象的家长，心裏觉得这样上门会不会草率了些。

    叶风晚见她面露迟疑之色，转口道：“算了，妈这两天奔波，等身体恢复了，到时候我和姐再过来拜访您。”

    林清婉已经知道叶将归不良于行，听到叶风晚这么说，忙道：“今天时间怕是不够……下次我和姳儿去见你姐姐。”

    虽然叶风晚叫女儿老婆，可两个女人，又不分嫁娶，叶将归那样的身份来拜访她，她心裏不安。

    叶风晚想想：“不着急，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吃完饭后，三人便上车往安全区去。

    叶风晚开车，母女两坐后座，说着话。

    阮姳问道：“姥姥的房子现在还在，陆葵和两个孩子住着，妈，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处置她？”

    当初没杀陆葵，就是因为母亲还没找到，现在人找到了，还吃了这么多苦，也是时候该算账了。

    “她们卖了您那十万积分，五万还了林立德的赌债，三万挥霍，还有一万拿来买凶杀害爸爸。”

    林清婉似乎想起来不好的回忆，尤其是说到阮峰，她垂下眼睫，好半天才不出声。

    前头叶风晚听了道：“要算账就得连根拔起，从源头，到中间商，再到买家，一个都不能放过。”

    阮姳看她：“冉家现在和孟泰绑在一起，我们怎么能动得了他？还有，现在破晓虽然被我们搅成一滩浑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单凭我们也铲除不了他们。”

    叶风晚道：“孟姐姐现在也在找冉家和破晓的关系，只要能找到，冉家就完了。一旦孟泰被架空，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原本靠在车窗边上默默看着沿途景色的林清婉听到这话，转过头来问道：“什么关系才能……”

    叶风晚道：“往来交易的确凿证据，能证明他们之间相互勾结。”

    “那……兄弟关系算不算？”林清婉问道。

    叶风晚闻言，以为自己听错，踩了剎车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问道：“妈说的谁和谁是兄弟？”

    林清婉回道：“寒鸦和冉盖。”

    她便是冉盖转手给寒鸦，最后到了无主之城，两人见面说话，她在场，自然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