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作品:《穿为帝国皇女的渣A前妻》 白述舟驱动着精神力,纯白色精神光晕抓捕到零星一点闪烁的碎片。回忆中,满是白述舟各种各样的侧脸,它们来自祝余偷看的视角,像小动物一样掩耳盗铃,自以为没有被发现。
白述舟勾起唇角,满意于自己占据的部分如此之多,然而这些美好的画面,正在消散。
这些刻骨铭心、祝余最想要记住的回忆,正在被更深处的黑暗,飞速地消融、吞噬。
一道无形的力量妄图将她们的过去擦除,尤其是和白述舟有关的画面。
绝不允许!
冰冷的指尖骤然收紧,白述舟皱起眉,灌输进祝余体内的力量变得汹涌,追寻着暗流的踪迹,在来回博弈间不断冲刷着d级狭窄的边界。
裂缝无声透出些光,白述舟清晰的看见,那些僞装出的、看似平静的壁垒,在某一刻轰然倒塌。
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
祝余被隐藏、压制的记忆,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些极为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genesis,实验室。
第110章 身世曝光
实验室的白炽灯永远亮得刺眼,代替太阳,高悬在面前。
记忆是漫长而破碎的蒙太奇镜头。
戴着口罩的研究员如同幽灵般幢幢来往,投下毫无温度的审视目光,随后在本子上记录下一串串冰冷数据。
画面在剧痛中剧烈颠簸、模糊,又在某些时刻异常清晰,手术刀边缘流淌的冷光、推动试剂时针头飞溅的液体
滴。有人按下计时器。
即使在最极端的感官剥夺或痛苦施加中,那些隔着防护面罩的声音仍在要求祝余最真实的反馈。
白述舟从未以这个角度看过实验室,不再是记忆中规整、高效、代表着尖端科技的纯白,到处都充斥着粘稠而阴森恐怖的寒意。
没有麻醉,只有勒入皮肤的束缚带。没有术后安抚,研究员们将计时器启动,收集测算伤口愈合的时间。
这家伙还真是听话啊,恢复速度又提升了,真是优秀的样本,可惜是个无法激发的废物。
轻一点,别弄坏了,她还醒着。
反正不管怎么处理,很快就会恢复吧?难道她的异能就是自愈吗,真是自私的能力,不敢相信我们未来的救世主会是这么一个
失败的造物。
人们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她,就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仪器。
白述舟自己也曾在genesis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教祝余读书、写字,从最简单的握笔开始,一笔一划,写下责任二字。
觉醒异能后,白述舟是自愿来到这裏、成为实验体的。
那时的她真切的相信,异能者能够改变人类的命运,这是她们肩负的责任。
如果没有实验室的介入,幼年期的异能者无法承受过高的精神力波动,恐怕很早就会死去。
她改善了实验体的基础待遇,却从未真正理解她们所处的深渊,她对她们境遇的认知太过浅薄,就像初次见面,祝余吞下的那颗方糖。
她随手搅拌在咖啡裏的小糖块,竟然是祝余人生中第一次尝到的甜。
而她在享受着优待、讲述着责任时,备受折磨的祝余正安静地听着,眉眼弯弯地注视着她。
我也想成为姐姐这样的人。
亮晶晶的眼睛,小孩满怀憧憬,她看向她的视线就像仰望着云端无所不能的神明。
所以她后来才会觉醒了和她一样的、治愈系异能吗?
心脏一阵刺痛,白述舟自虐般的反复咀嚼着,那段最为晦涩、血腥的记忆。
在吸收了双鱼玉佩的力量后,祝余的境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的被迫新增了无数反人性的实验,只为逼迫激发出她体内潜藏的力量。
冰冷的金属臺,密集的针孔,与饥饿猛兽的同笼,被从高处一次次推落的失重性恐惧
而在那段最黑暗的记忆碎片裏,小小的祝余从云层坠落前,于混沌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一刻,女孩脏污的脸上,世界仿佛瞬间被点亮,她极为努力地、拼命地向着白述舟的方向伸出手。
姐姐!
姐姐,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呼啸的风吞噬了她稚嫩的呼喊。而彼时被人群簇拥的、有着浅蓝色眼眸的少女,只是淡漠投去一瞥,轻轻皱起眉,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姐姐?
即便如此,她的期待却从未熄灭。哪怕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小女孩都会第一时间哒哒哒地跑过去。
小小的她穿越过纯白实验室,穿越过粘稠的黑暗,穿越过血液飞溅的试炼场。
她开始奔跑,向着光明,向着那个只在幻想中温柔指导她前行的背影。
姐姐!
记忆中的小女孩伤痕累累地向前飞扑而来。白述舟下意识递出手,想要紧紧拥抱她。
然而女孩的手只是虚空的握住了什么,她在向着空气撒娇,然后环拥住自己,笨拙的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头发。
她的身侧,空无一人。
那时的祝余,甚至不比那个小机器人高出多少。
画面流转,贫民窟,昏暗的铁皮屋裏只有一盏灯。
祝余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半块残破的镜子前用冷水洗脸。
她一点点长高,长大,从小小的一只,变得清瘦,坚韧,像野草一般熊熊燃烧。
少女时期的祝余喜欢对着镜子,模仿着记忆中上位者冰冷刻板的笑意。她将敌人打翻在地,将脚尖碾上去,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别人的恐惧和求饶。
理智,冷漠,就像白述舟最后留给她的那个眼神。
她的身上,处处都残留着白述舟的影子。
这就是祝余幻想出的、永远陪伴着她的「姐姐」,她代替懦弱无能的祝余,向着这个残忍的世界挥刀。
要么赢,要么死。我们同归于尽吧!这就是她的处世之道,并且一直赢下去。
白述舟沉下眉眼,正在记住那一张张出现在祝余记忆中、曾经欺负过她的脸,修长指节一点点收紧,预备着加倍的报复回去。
然而镜光一闪,那个兀自站立着的清瘦少女忽然转过身,轻轻挑眉,将镜子碎片转向白述舟,让她清楚的看见,自己惨白的脸。
欺负祝余最厉害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述舟。
因为祝余给了她无限伤害自己的权力。
你知道吗,我曾经,一直在等你。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极轻的嘆息,更像是嘲弄,少女定定看着白述舟。
我清洗了这个笨蛋的记忆,给她编织美好的梦。可她醒来后,竟然又一次爱上了你。
事实上,她的意识比我更强大。只有当她特别痛苦、想要逃避的时候,我才会出现。
少女笑吟吟竖起手指,语气像是赞嘆,又像是最锋利的控诉,上一次她的沉睡,还是在实验室抽取脊髓,而你甚至空手就做到了?真不愧是公主殿下。
她唯独向你敞开心扉,你却亲手、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向深渊。
祝余才是ah-003。
她没有认出她,甚至先入为主的认为,祝余软糯善良的性格不可能出自炼狱。
我都做了什么?
指甲深陷掌心。白述舟想起自己怀抱着白鸟,祝余眼巴巴站在一旁的样子;想起标记的那一夜,她近乎贪婪的汲取着祝余的力量,而祝余毫无保留的给予,如果她没有及时清醒
然而醒来后,她却因为害怕这不受控的依赖与吸引,转而斥责祝余不应该这么做。
祝余难道不明白吗?她难道感受不到危险吗?她难道、不知道疼吗?!
悔恨、自责如同潮水般将白述舟淹没,心脏剧烈颤动着,仿佛她们紧紧相握的手,将这一颗心牢牢攥住。
心神剧震之下,气血疯狂逆涌。本就承受着巨大负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殷红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咳出,将苍白的薄唇染红。
几滴温热的血珠溅落,滚到少女的脸颊上,在她鸦羽般的黑发间晕染开。
白述舟清冷素净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第一反应却是抬起手腕,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去擦拭,不愿让怀中的少女沾染半分污秽。
任何一点出现在祝余身上的猩红,都在不断刺激着她的眼睛和记忆,即使那只是她自己的血。
看得太多本该麻木,触目惊心,却抑制不住的,更加心疼。
这种尖锐的疼痛像银针反复刺穿皮肤,将她们相触的地方联结,她的呼吸也变得压抑而低缓,就像是能够对祝余曾经的痛苦感同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