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品:《限时忠犬》 看见季风讨厌她,取笑她,恨她。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事, 但仍然不寒而栗。
原来这些就是自己即将要想起来的东西。这些就是x不让她涉足的东西。
她能感受到虞白的痛苦了。
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
感受她的痛苦, 成为她。安抚x。
x向她讲述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春雷闷闷地在树梢上炸响, 高大的法国梧桐摇曳着。
service的眼神没有太多异样。习以为常那样, 平淡, 仿佛x说的这些小打小闹, 并不构成需要忏悔的罪孽。
就像虞白。
熟悉的疲惫又一次绑架x。
不要这样平静, 虞白分明那么痛苦。
“我……”service很慢很慢地开口,“想起来了一些。”
他们果然给她植入了后续的记忆!他们想让她完完全全成为虞白。
一个仿生人,被喂进她所有尝过的痛苦之后,就能成为她吗?
以她的名义,让自己接纳?
x想虞白一次次死里逃生的余庆、想她茫然惶惑地站在人海之中、想她抱着自己的衣服安睡。
也许就算有哪怕一次愿意放过她,自己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下场?
她把这称之为下场。作恶多端的人抱着精神慰藉的赝品,在雨夜诉说作案实况,没有受到任何追责。
而虞白死了。
死得十分痛苦。
至少她还活着,她怀中还有个赝品。
如果能和她换就好了。但也许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毕竟虞白活着更痛苦。
service被勒得呼吸困难。x把她抱得太紧了,她的眼泪还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今天忏悔得够多了,x不想再思考更多了。她指尖触到的冷,都像是虞白没有生命体征的身体。
“虞白。”她喊错了。她说得实在太多了,都像是在向虞白解释,所以才喊错了。
“嗯。”
“以后不会了。”哭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
“不要原谅我。”
“好。那你一直陪我。”是service的要求,也是继承的虞白人格的要求。
x只能点头答应她。除了答应,什么都做不到。
毕竟自己从前“从不答应她任何事情”。
那夜x哭着昏睡过去。脸被泪水洗得发痛。她就抱着service没有松手。
service在待机时回想起很多情节,比以往都多。是x讲得太详细了,所以回忆起来更加容易。
所以醒来的时候她抑郁了很久,没有表现出来。
x看她的眼神是毫无保留的温柔。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大概是接纳service了吧。毕竟昨晚,service弥补了虞白经历的痛苦。
那就代替虞白活下去吧。
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了,就不必再避讳。
x和她回了虞白的居所,走遍了曾经走过的地方。
只有反复揭开痂,才能不再痛、忘记伤。
才能完成她的要求。
她们在旋转餐厅欣赏城市的夜景。x不再要求她别具一格地爱她。
x似乎成功忘记了。只在一夜之间。
其实她也想知道虞白的方案是否可行,让自己忘掉罪孽,接纳这个仿生人。于是不遗余力地践行。
答应她的事情,尽力去做。
虽然没能当面答应她,但x已经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了。
service是她快乐的兔子。她开心的时候,思维依旧活跃。
喜欢她车里的小众情歌,喜欢路边连成一线的路灯。喜欢她的完美无瑕,和曾经那位一模一样。
大多数时间,x只是给予爱,在旁边倾听。
烂掉的部位不会痛。
x努力把service认成虞白,努力当一个沉沦者。
没有感到心痛,只是让人恐惧的空虚。就像海市蜃楼一样。
但是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满足虞白的要求,至少表面应该做到。
其实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恐惧自己真的忘记那些事。
她不要没有她的粉饰太平。
她已经接纳service了。然而service并不能接纳自己。
在设定里,她爱x。她的爱必须完全而无我。她的x必须优先。
所以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代替那个人。
替那个人记住一切痛苦,替那个人承担x的悔恨。
x永无止境的歉意似乎不应该向自己诉说。service越爱,就觉得自己越无法替虞白接受。
酒也会喝得微醺。service毕竟不是虞白,没有那么脆弱的肠胃。所以有的时候开小戒多喝一些。
人们都说酒后话多。但对自己仿佛并不起效。
service喝多了就会昏沉,反而想不起来该说什么,活跃气氛。
果然生理构造都是一样的,就连酒性不好都一样。
x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时无刻不在比较她们。
兴许是记忆太过清晰,对于接纳service作为虞白这件事太过抵触的缘故。
那么时间久了,自己记不清那个真实的虞白,之后呢?
就能心安理得了?
x坐在她身边发呆。心情在一言不发中低落下去。
良久,才发现service原来没有睡着。
只是也心情不好的样子,不乐意讲话。
酒性不好,喝一点就会卸下伪装。
她果然不高兴,和自己在一起的快乐都是装的。这一点也像虞白。
摇摇头。
在想什么,service是仿生人,她有什么快乐不快乐的;程序让她快乐她就得快乐。
果然,就算把虞白换成service,无来由的猜忌和误解仍不会减少。
自己生来是这样的人。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许哭。
“你在想什么?”x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service摇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思考不来。
自己是个很差的人吗?为什么季风要对自己这样做?
是因为自己在季风失忆的时候弄脏了她吗?
不对,不是我,是虞白。
记忆里的情绪翻涌得像要呕吐。是酒精的缘故吧。还是那些记忆,太脏太腐坏,让身体适应不了?
揉着太阳穴。x看出她不舒服。
“喝多了?”x问她。
不可能喝多了,一瓶红酒,她就喝了两口。
“虞白……”service没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问题,只是程序的反馈,她一定要知道答案,“您真的不讨厌她吗?您是不是从来都忍受不了她?您需要我,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做了过分的事,愧疚吧?”
她其实比您爱的人都丑吧?
她其实人品很差吧?
她像老鼠一样生活在下水道里,一无是处。
如果不是愧疚,其实您也不需要我吧。
x想到一个腐烂的苹果,表皮是完整的,果肉是黑的。用锋利的果刀切成一块一块,每一块都是黑的,挤压出的汁水都是苦的。
她的问题就像刀一样。
她从service的身上窥见虞白。
service有虞白的记忆,所以,这些问题其实是虞白的困扰吧。
多像她,她那么自卑的人。
不如说是service在帮虞白问。
可惜自己没办法直接回答虞白,虞白也再不能听到答案。
x流的眼泪,就像腐烂苹果的汁水。
“我很爱她。她是完美的。我对她一切负面情绪来自我的掌控欲。”辩解依旧苍白无力,没有证据。
x用纸巾擦拭桌面的酒渍。
她不会相信的。就算虞白听见了,也不会相信的。
自己对她一切的坏,都被她当成了苛责。这样敏感的女孩子。
很久很久,service迟钝的cpu才处理出一个结论。
刚才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是酒精和冲动的结果。仿生程序也是会犯错的。如果0错误的话,就不仿生了。
x又抑郁了。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
醉醺醺地腻上去。
其实service也没醉到这种程度。但只有足够醉了,假装自己真的已经是虞白,才不会突兀。
她知道其实x有时并不能分清楚自己和虞白,过去和现在,想象和现实。
您说的话,虞白知道了。虞白相信了。
service在她的脸上嗅着味道,睁不开的眼睛,昏暗灯光下卷翘浓密的睫毛。
她抓着x的领子,像一只热情的猫,让人无法拒绝。
她脸上的红晕,淡淡的酒气。
她和虞白一模一样的声音、外貌、行为模式。
x无法自控地盯着她看,如她所愿地忘记分辨真实和虚幻。像是一种催眠术。
虞白相信了她的解释。这种事情,美得像梦一样。
但如果不是真的,怀里的人又能是谁?
第64章 戏耍
x醒来的时候一地狼藉。
service被抱着压在身下, 文胸挂在茶几上,下身赤裸,还没从昏睡中醒来。她被迫仰着脖子, 努力让自己不窒息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