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作品:《魔女的故事书》 过了一个月,春天终于降临大地,温暖的风吹拂过的地方,都泛出翠绿的嫩芽枝叶,彷彿这阵风就是春天女神派来的使者,提醒眾生春天的到来,让活力灌满整个世界。
才刚回到王宫半个月的温蒂妮雅与里欧,可是一刻也间不下来。
不过两人各自忙着不同的事情,里欧是忙着跟所有人讲述旅行的事情,特别是士兵或护卫们都对他的旅行故事感到非常有趣,而其中还包括温蒂妮雅的妹妹,妮可罗兹也跟着查尔斯来探访里欧。
「姐姐真的寄宿着风之精灵的灵魂?可是为什么?」
里欧也不晓得,查尔斯只是想起在庭院看到的景象。
「难道温蒂妮雅公主在被消去记忆之后,由于内心產生空洞,恰巧碰上风之精灵的灵魂残骸,所以才使风之精灵寄宿到她的体内吗?」
「说的好像你全看到了一样,你懂魔法吗?」
妮可罗兹嘟着嘴巴,拍了下查尔斯的肩膀。
「因为我曾看过纪录,古代魔法的纪录,上面曾写过精灵寄宿人体内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使用特殊的魔法,这是只有人类才有办法办到的卑劣技法,同时也要有特殊血统。」
妮可罗兹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像这种书,绝对会被保管在魔法图书馆的,不是魔法师或者神官的人都不准进入才对。」
「总有特例,而查尔斯就是那种特别人物吧,比方说跟握有权力的人有特别关係。」
里欧随口说道,就像早就知道一样,语气没有丝毫疑惑。
妮可罗兹也是靠着公主的身分,才可以在图书馆里随意学习魔法,在温蒂妮雅离去之后,她从小就在魔法的世界打滚,曾想过要找出温蒂妮雅失踪的原因。
但是最后都是徒劳无功,不论她学会多少魔法,有些书都是被封死的,除非有特殊的认可才能看里面的内容。
查尔斯所说的内容,就是那些被锁起来的秘密。
「我是赫罗斯神官的私生子。」
「可是你的父亲不是骑士团长吗?」
查尔斯抿了下唇,苦笑了一下。
「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妮可罗兹只能摇头。
「我相信,只是很难相信而已。为什么?赫罗斯神官可是消除了姐姐记忆的人,而且从小时候我就觉得,神官大人,一直在隐瞒什么。」
听到这,里欧瞪大了眼睛,妮可罗兹随即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现在说的话。
「消除温蒂妮雅记忆的人?」
妮可罗兹摀着嘴巴,她是第一次看见里欧现在的表情。
那是一匹狼。
是一隻渴望见到鲜血,充满復仇心情的恶狼。
彷彿一瞬间,这匹恶狼将空气给抽走,让人窒息喘不过气来。
查尔斯是训练有素的护卫,第一时间抓住意识,伸手握住里欧的手。
「冷静。」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请饶了我父亲,她是为了温蒂公主着想,只是弄巧成拙。」
里欧冷眼看着查尔斯,扯开他的手。
「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会把这件事告诉温蒂,她有知道的权利,而我只会陪伴着她,如果她决定……我最大底限是我不出手帮忙。」
查尔斯松了口气,里欧不出手已经是帮了大忙,温蒂妮雅至少还有办法说服。
听不进人话的狼,则是不论如何都会独自行动的可怕生物,而且是认定绝对会做到后才行动的恐怖恶狼,那就更加无法说服。
妮可罗兹也终于抓回呼吸,她瑟瑟躲到查尔斯的身旁,她注意到自己竟然紧抓着查尔斯的衣袖,又赶忙松开手来。
妮可罗兹不自觉躲到查尔斯身后这个动作已经变成长久以来的习惯了,现在才意识到这动作的意义。
自己最倚靠的不是别人,就是查尔斯。
但还不是坦白的时候,现在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
里欧冷眼看了两人一眼后,走出厅房,访服冬天还残留着一样的气息,让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温蒂妮雅在女王的房间窝在母亲的怀中,很安详闭着双眼,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温蒂,你这次又乱跑了。」
「我还要再乱跑一趟。」
温蒂妮雅直接了当坦白脱口而出,女王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问:
「那个男孩,不任命他当你的骑士吗?」
女王所指的当然就是里欧。
「他的未来不在这个世界,他是属于另一边的人,那边有等着他要继承的爵位、他的朋友、亲人也全都在那。」
「那么你呢?他不是你一直追寻的温暖吗?」
「母亲怎么知道?」
温蒂妮雅感到意外,女王只是笑了笑。
安琪儿则拍着稚嫩的透明羽翼飞到女王的肩膀上。
「原来是安琪儿,那么她肯定把全部都告诉母亲了。」
温蒂妮雅笑了笑,女王抚摸着跟自己一样的白色长发。
「好久没碰你的头发了,还是跟以前一样,这触感就像你小时候一样柔顺光滑,看来你在失踪这段时间,生活挺不错的?」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
「我被多莉安娜大小姐收为护卫,当时我的意识很模糊,只知道在寻找温暖,而大小姐的内心如同月光一样温暖,所以我才会愿意跟随她吧,现在想想,或许就是大小姐内心底下的温柔才一直吸引我。」
「那么那个男孩呢?」
「里欧是我第一次触碰的温暖,他的温暖是如同太阳一样,不仅是对我照耀,而是能将温暖传达给他周遭的每个人。」
温蒂妮雅翻了一下身体,用手撑起身子。
「里欧他不单只属于我。」
女王叹了口气,将温蒂妮雅拥入怀中。
轻轻抚摸她的背。
「别逞强了,在我的怀中,表现出你最脆弱的一面就好。」
温蒂妮雅嘴唇抖动了一下,泪水瞬间如瀑布一样滴落到床铺上,一下子就在床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跡。
「我想一直陪着他。」
女王只是依旧抚摸着她的头发,直到温蒂妮雅泪水停下后,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红了一圈,眼眶湿润红肿,女王替她把泪痕擦掉。
「记住我说的一句话就好,跟着你的感觉去行动,不然你绝对会后悔。」
女王突然这么说,温蒂妮雅还抓不回情绪,女王露出个调皮的笑容。
「我可是从以前就一直是行动派的女孩唷。」
女王丢下这句话,随后就听到有人敲门。
「请问温蒂妮雅在这吗?我在她的房间没有看到她,连安琪儿也不在,所以猜应该是来女王殿下这里了。」
温蒂妮雅一听就知道是里欧,她将脸埋入棉被里面,刚大哭一场的脸,实在不想给里欧看见。
却没想到女王主动将门打开,里欧直接走到床边,将棉被掀开,温蒂妮雅瞪大双眼,里欧脸上不像平时一样掛着微笑。
「找到消除你记忆的人了。」
温蒂妮雅听了先是一愣,眼神也跟着沉了下来。
「是谁?」
「我们回去再说。」
温蒂妮雅点了下头,听从里欧的提议。
因为她感觉到,现在的里欧,并不是太阳,而是一匹恶狼。
而且是一匹有着冷静心绪的恶狼,可是比任何人还要可怕。
彷彿任何人在他眼前,只要成为他的目标,他都能成功捕获,在胜利的同时,咬破目标的咽喉,扭断目标的脖子。
两人回到房间,安琪儿一直坐在温蒂妮雅肩膀上,她很有兴趣看着现在的里欧,彷彿想起什么,但是又觉得现在没必要提出。
「你想怎么做?」
「我想知道真相,为什么要消除我的记忆?」
里欧耸了下肩膀,他并不晓得原因,只是里欧眼神依然冷漠淡然。
「你想亲自去问吗?我想不会得到答案。」
「可以先告诉我是谁吗?」
「赫罗斯神官,从查尔斯他们那边打听到的。」
「我对他还真的没什么印象,对他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里欧点了下头,这种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在消除之前就很少与他接触,另一种则是他的魔法消除记忆的重点在于把自己的部分给确实删除了。
或许只是不希望被施法者想起自己的原因,深怕遭到復仇而已。
但是温蒂妮雅跟里欧两人却不这么认为,或许有其他理由。
温蒂妮雅躺到床上,随后里欧也躺到她的旁边。
「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温蒂妮雅转过脸来,看着里欧的脸,
里欧的脸色有些冷漠。
「为什么你比我还要生气呢?」
「那可是宝贵的记忆,随意被人剥夺,你不觉得可恨吗?不论是什么理由,都无法原谅这种魔法!」
温蒂妮雅露出微笑。
「我也无法原谅,但是我认为现在不是我们的主题,更不会是你的主题。」
「你什么意思?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是吗?」
温蒂妮雅摇了下头,她轻轻抱着里欧,将头埋入他的胸膛上。
「可以回来吗?我所爱的温柔的你。」
里欧抓起一把温蒂妮雅落在床上的发丝,很温柔用手指揉了一下,想要把这触感深深埋入记忆里面,鼻子凑近她的头发上,细细嗅着那属于女孩的芳香。
「里欧,我们回去吧,必须快点才好。」
「我真想就这么把你吃了。」
里欧突然这么说,温蒂妮雅身体抖了一下,那是出于意外而且又有些害怕的发抖。
要被吃了?
温蒂妮雅抬起头来,里欧的眼神是认真的。
两人嘴唇相触,一个翻身,里欧把温蒂妮雅压倒在床上,贪婪舔着她的脸颊,并且在耳旁轻轻咬了一口。
「嗯……」
温蒂妮雅发出诱人的娇柔声音,里欧将手缓缓的移到她的胸前,解开她胸前的钮扣。
「里欧……」
温蒂妮雅低声唤了一下里欧的名字,里欧半瞇着眼睛,看着温蒂妮雅。
「继续下去吗?」
「我们似乎太超过了。」
温蒂妮雅这才用手抵抗里欧的动作。
两人的手互相交握,又再一次的将嘴唇贴合。
互相贪婪着对方的味道,不停确认对方的存在,拥抱的手臂也更加用力抓住对方。
「该停了。」
温蒂妮雅首先提议停止,平常只要温蒂妮雅这么说,里欧就不会更进一步去贪图这份甜蜜。
这次里欧却没有停手,而是将温蒂妮雅更加用力抱紧。
「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里欧这么说完后,不等温蒂妮雅提出抗议。
里欧又一次舔了一下她的脸颊,彷彿就像狼在仔细品嚐猎物的味道。
接着就是……
一口将猎物给吞噬!
就在里欧准备享用眼前这道美食,却被制止了。
应该说是反而遭盗猎物给反击了。
温蒂妮雅受伤眼神刺伤了里欧。
「你……」
「我们不可以有那种关係。」
温蒂妮雅终于将这话说出口来,里欧内心彷彿被刺穿,淌着血的心脏剧烈跳动,彷彿就要衝破胸膛跳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我可是狼,只要我盯上的猎物,不论如何我都会抓到身旁!」
「那个温柔的你呢?那个你可以拋下一切吗?」
里欧的眼神动摇了。
他无法拋下。
即使再怎么讨厌,也必须回去接管属于他的领土、地位。
「跟你一样,我已经逃避一次了,而这片土地有我的人民,我无法再次背叛他们。」
里欧咬了下牙,嘴角都渗出血丝。
「我知道了,温蒂。」
里欧从她的身上离开,这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的互相拥抱取暖,两人的感情是相同的,但是也因为各自的原因,不得不放弃这份感情。
里欧轻轻叹了口气,那是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整理一下衣服,回头看了眼温蒂妮雅,什么也没说,便走出房间了。
留下来的温蒂妮雅在他离开后,抓着棉被,泪水不断涌出,如果自己再勇敢一点或许就不会顾虑这么多了吧?如果是多莉安娜遇上这样的情况呢?
大小姐会怎么做?
「我好像又开始想依赖大小姐了。」
从刚才就一直躲在角落的安琪儿这时才飞到她的肩上。
「别哭了,里欧肯定可以理解的,那个像狼一样的少年,果然就是抓住我,并把我送给温蒂的男孩。」
「他会理解的,因为他跟我一样有比对方更重要的事物。」
安琪儿紧皱着眉毛。
「不后悔吗?我觉得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可以有不同的结局。」
温蒂妮雅没有回应,只是拍了下安琪儿的头,随后将她抓起来放到胸前。
闭上眼精,试着让自己的身体退去刚才的兴奋,她还必须是个剑士。
必须系着两把长剑,保护着里欧,同时也即将为了另一个重要的人挥舞长剑。
但是莫名感觉到冷静后的身体,一阵寂寞空虚的感觉充斥着内心。
泪水默默流下,滑到她的唇瓣上,不自觉的将眼泪吞嚥下去。
苦涩的。
内心是空虚的。
只因为背叛了自己的感情。
温蒂妮雅侧过身来,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里欧给予的温暖渐渐消去,一想到那份温度将不再属于自己。
温蒂妮雅的泪水就像瀑布一样,不断从眼中泛出溃堤。
不该这么软弱啊。
一点也不像自己。
被大小姐看见的话。
「她肯定不会笑你。」
从窗户边,一个红发少年展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这名少年温蒂妮雅不曾见过。
「你是谁?」
「我叫欧米,姑且可以算是帮助你们回到人类世界的人吧。」
「你也会魔法?」
「并不擅长,但是我想你们回去会有人阻止吧,我只是来帮你们排除敌人而已。」
「难道你一直跟踪我们?」
温蒂妮雅的眼神充满警戒。
「并没有,我现在只能算是米勒先生的助手,他现在无法分神帮助你们,才叫我过来的。」
欧米脸上露出苦笑。
温蒂妮雅的脸上充满困惑。
「你还是没回答我,你没理由帮助我们吧?更何况你了解多少?」
欧米摸了摸下巴。
「我想那个怪物并不希望你们回去吧,因为回去后,多莉安娜肯定会取回所有的魔力,甚至更强才对,那个怪物就伤脑筋了。」
「你也认识大小姐?」
「姑且算是她委託我来的,或者说是她将我放到这个世界的,因为只有这充满魔法的世界,我才有办法被接受吧。」
欧米苦笑了一下。
「这样说好了,她是我的恩人,我有基本的义务帮她保护她所珍视的人。」
欧米露出手臂上的鳞片,那恐怖的身体他以不再感到自卑,因为那对他来说是一种祝福,让他不用再受到魔法的威胁。
「我可是最强的盾呢。」
欧米这么说完后就转身走了。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温蒂妮雅只有抱持着困惑。
她打算忽视欧米这次的造访,以后可能会再见面,而且应该在结束旅程之后,会有很多的机会跟他接触。
隔天一早,两人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走到神殿大厅,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个头,后什么也没多说,看着地上发着微弱光芒的魔法阵。
一前一后的踏入阵内,随后便被突然变得强烈的光芒包围后消失了。
而在两人消失之后,紧接着出现的是无数的碰撞声,随后是人倒地的声音,再来是三个脚步声缓缓接近魔法阵。
「真的如欧米先生所说的,温蒂公主回去人类世界的时候会有人阻止。」
「姐姐他们的敌人究竟是什么?那种程度的魔法可不是一般人会使用的。」
查尔斯跟妮可罗兹两人都抓着一个怪异的黑影走到魔法阵前与从另一边过来的欧米会合。
「他们不可能没察觉这些人,当然也不可能没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吧。」
里欧相信查尔斯的优秀,他赤手空拳就制伏了四个怪异黑影,而温蒂妮雅则是对妮可罗兹抱持着一定程度的评价,特别是魔法有着很肯定的信赖,所以才装做没注意到而已。
至于米欧,他身上有着无数的魔法痕跡,但是却没有任何伤痕,不过衣服被魔法给消去不少,身上的斗篷已经破破烂烂,连上衣跟裤子都有无数的破洞。
「大部分的敌人都是由欧米先生解决的,你的身体究竟是……」
欧米只是苦笑了一下,因为衣服上的破洞,身体上的鳞片一览无遗。
「别想那些,我现在也不方便待在这了,米勒先生一个人对付那种怪物也很吃力,毕竟他是靠着不死的能力死撑而已,要是精神都被啃蚀殆尽的话,就算是不死者也会崩溃吧。」
欧米这么说完后,踏着怪异步伐就离开了神殿,而他每走一步,地上的怪异黑影也随着消失。
仅留下查尔斯与妮可罗兹两人。
两人看着依然在发光的魔法阵,而这时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人躲在暗处说道:
「年轻的少年与少女啊,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你们虽然迟了一步,却已经被拉入故事里面,竟然嚮往着冒险,何不挺起胸膛,往前跨出一大步,跟上属于你们的伙伴们,你们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查尔斯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但是不等他思考,身旁的妮可罗兹立即拉着他衝入魔法阵里面。
「那孩子真的,从小到大就静不下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有两个人也在随后走到魔法阵旁。
「两个女儿都跟我很像。」
「是啊,明明很爱乱跑,但是没人陪伴却又不敢踏出半步,这点妮可罗兹跟你真像。」
女王淘气吐了下舌头后,环住国王的手臂。
「现在想想,我们过去真的被女王殿下耍得团团转啊。」
「你倒还好,我可是直到现在都还身受其害。」
两个男人莫明感慨,让王后不满嘟着嘴,儘管身旁的国王温柔的揉着她的头发安抚她,还是难以让她露出微笑。
「倒是你,你儿子可是被拐跑了呢。」
「随便他,他是不论什么情况都可以冷静判断的人,就算去到哪都不会吃亏,无须担心。」
神官赫罗斯随口说出这句话,然后就离开神殿了,国王与女王两人则有些担心看着赫罗斯,接着叹了口气。
究竟他还要如此下去到何时?
总是吃力不讨好的脚色,他为什么一直选这样的脚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