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翘楚 第79节

作品:《我乃翘楚

    陶季偷偷瞥了眼坐在云栖芽旁边的年轻男人,看着有些像瑞宁王,但瑞宁王病殃殃的,没这么好的气色。

    难道是云栖芽的兄长?

    他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这些护卫,侯府之家竟然敢养这么多带刀府兵,云家是喝多了想造反?

    “看什么?”松鹤抽出刀指着陶季喉咙:“回答小姐的话。”

    “云小姐。”陶季怕死,即使被绑成粽子,也尽力让自己维持跪着的姿态:“小人从小就胃不好,所以想傍上一个有钱的女子。”

    “所以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果州?”云栖芽嗤笑:“是京城的软饭不香,还是麟州、云州那些富饶之地的软饭不美,让你不远千里来了此地?”

    “小人容色平平,不敢妄想大家族之女,所以才来果州碰碰运气。”陶季心虚不敢抬头。

    “我看你胆子挺大的,之前还想勾引公主之女。”云栖芽单手托腮,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不愿说实话,我也不多追问。”

    陶季心头大喜,她愿意放过他了?

    “堵住嘴拖到旁边院子里打,我心软,见不得打打杀杀这种事。”

    陶季再次瞪大眼,滥用私刑、私养带刀府兵还说自己心软,什么人?

    “哦,把他脸也划了。”云栖芽露出一个恶劣的狞笑:“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勾引我的好姐妹。”

    陶季被这个笑吓得后背发寒,这个女人太狠了。

    “云小姐!”陶季拼命挣扎,不让人堵住他的嘴:“小人是受他人指使,一切都跟小人无关啊,云小姐!”

    他要誓死捍卫自己这张脸。

    旁边还在挣扎无法出声的手下:“……”

    还没用刑,你就这么轻易招了?

    你怎么对得起主子这些年的培养?

    “我只是诈一诈他,没想到真有问题。”云栖芽掩着嘴,对凌砚淮小声道:“指使他来实施美人计的人,脑子应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还是芽芽厉害。”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点,凌砚淮永远都能找到夸奖云栖芽的理由:“如果不是你,我们还发现不了此人有问题。”

    “小事一桩。”云栖芽对他挑了挑眉:“等会我说话,你记得配合我。”

    “好。”凌砚淮点头。

    “怕我对你用刑,就说有人指使。”云栖芽不屑冷哼:“你这种男人的话,比狗叫都不如。拖下去,直接划了他的脸。”

    “云小姐,小人说的都是真的!”陶季拼命朝云栖芽所在的方向蛄蛹:“小人愿意给您带路,帮你抓住真正的幕后主使。”

    两名手下愤怒地瞪着陶季,你这个没有骨气的叛徒!

    陶季避开两人的视线,忙不迭表忠心:“云小姐,请您相信小人。”

    由于对方叛变的速度过快,以至于大家都很震惊。

    见惯宁死不愿意出卖主子的人,这种不等人问就自动出卖主子的叛徒,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积极出卖主子的人。”云栖芽怀疑地看着陶季:“故意引我们上当的陷阱?”

    “并非如此。”陶季道:“小姐,我从小跟着叔父长大,叔父跟着主子出生入死,为他出谋划策,最后叔父却被主子毫不犹豫抛弃。”

    他不再蛄蛹,眼里甚至还带着怨恨:“小人只有一事相求,回京后,请云小姐把小人跟叔父关在一起。”

    “你的叔父?”云栖芽问:“你的叔父因何事被谁抓走,又被关在何处?”

    被堵住嘴的两个人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试图阻止陶季继续说下去。

    不能说,再说下去就要暴露少爷行踪了!

    “叔父因企图接近洛王,被洛王关进了京兆府大牢。”陶季额头触地:“就是那日在您家绸缎铺外,被洛王带去京兆府的老人。”

    “您与洛王在酒楼里遇见的老人也是他,只是那日他没有戴人皮面具。”陶季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什么让他色诱卢小姐,是为了借用公主府势力。

    还有他们原本还计划讨好她,利用她获得卢小姐信任。

    “叔父也没料到,你们一家人光拿钱不办……”陶季到底是有吃软饭觉悟的人,立刻改口:“没料到您与您的家人聪慧无比,识破了我们的奸计。”

    松鹤与荷露齐齐眯眼打量陶季,好会说话的一张嘴。

    此子断不可留。

    “原来乐坊里那几个乐师,突然对我大献殷勤,是为了挑拨我跟明珠姐的关系,不是为了掏空我钱袋?”

    云栖芽恍然大悟:“你家主子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们好姐妹之间,谁会为了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闹不愉快?”

    “就是,就是。”松鹤狗腿道:“什么阿猫阿狗,也好意思把自己当一回事。”

    他家王爷,才是小姐心尖尖上的男人。

    对吧,王爷?

    他扭头看王爷,王爷垂眸敛眉,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他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松鹤,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审问。”云栖芽戳了戳凌砚淮胳膊:“如果这个人说的话属实,能不能把他跟他叔父关在一块?”

    凌砚淮瞥了眼对方那张被揍得亲叔叔都认不出来的脸:“可以。”

    “多谢云小姐,多谢……公子。”陶季额头在地上磕了几下:“小人一定帮你们抓住幕后主使。”

    连少爷他都不愿意叫了。

    “对了。”陶季道:“云小姐,小人还有件事想要告诉您。”

    “何事?”

    “前几日歹人带着您未婚夫的生辰八字,找果州神算高人为其批命,高人说您的未婚夫久病难治。”陶季露出讨好的笑:“不过高人还说,东极山有更厉害的高人。”

    从主子到幕后主使,再从幕后主使到歹人,每一个称呼都尽显陶季伸缩自如的忠诚。

    “果州高人?”云栖芽表情微妙,拿废银票骗神婆婆的缺德人士,该不会也是这伙人?

    “是的,是的。”陶季以为云栖芽对此事感兴趣:“当日小人已经出发赶往州城,并不清楚高人批命的经过,但小人知道高人就在财神观附近,您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去瞧瞧。”

    听到这话,松鹤开始有点相信,这个叫陶季的男人,是真心想出卖主子。

    连找人算命这种事都说了,生怕小姐不找他主子麻烦。

    陶季与两个手下被带去西跨院继续审问,云栖芽见凌砚淮一直不说话,又戳他手臂:“你怎么了?”

    凌砚淮抬眸望着她:“芽芽。”

    “嗯?”

    “听到你跟洛王在酒楼遇到过陶季叔父。”凌砚淮避开云栖芽望过来的视线:“我心里有点酸。”

    他对此事毫不知情。

    “你酸什么?”云栖芽莫名:“我跟荷露刚进酒楼,他就把人踹到我面前,差点砸到我的脚,这种事有什么值得你酸?”

    凌砚淮:“……”

    “你不会以为我跟他在酒楼一起吃饭吧?”云栖芽瞪圆了眼睛:“凌寿安,你最近药吃得多,脑子也坏掉了么,我有多讨厌你那个暴躁老弟,你不知道?”

    霎时间,什么吃醋泛酸,什么可怜隐忍都没了,只剩下老老实实听训的凌砚淮。

    “就你那个弟弟,我都不想多说他。”云栖芽当着凌砚淮的面大声蛐蛐他亲弟:“上元节那天,就惹得我很不开心,偏偏他是皇子,我只能忍着。”

    凌砚淮还记得她一脚踹飞石头,溅起来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鞋。

    但他现在不敢说,当时他就站在树下。

    直觉告诉他,说了他也会挨骂。

    “如果当时我就是你未婚妻,就不用受这种气了。”云栖芽越想越气:“回京城后,我们再找借口收拾洛王一顿。”

    “好。”凌砚淮给云栖芽倒茶:“你别生气,喝点水。”

    “我听说他还想当太子。”云栖芽冷哼:“暴躁易怒,脑子也不太好,让他当太子就是让全天下百姓倒霉。”

    洛王目下无人,平等瞧不起所有地位不如他的人,又怎么看得见百姓的疾苦?

    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有可能就是普通老百姓的一辈子。

    意识到这话不该自己说,云栖芽叹口气,喝下半杯温茶:“趁他们审问陶季,我带你出去逛一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云栖芽知道,自己很想带凌砚淮尝一尝自己曾经喜欢的食物,带他走一走自己曾走过的路。

    也许,她是想跟小伙伴分享自己的童年?

    “几年没有回来,州城变化很大。”云栖芽与凌砚淮并肩走在街道上,她看着四周的行人:“那时候很多人为了赋税愁眉苦脸。”

    先帝在时,各地官员为了讨好先帝与废王,四处搜刮百姓钱财。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怨声。

    “哎,麻花铺还开着呢。”云栖芽望着街角的麻花铺,对凌砚淮道:“离开果州时,这家铺子的老板说,日子不好过,她要回老家种地。”

    “姑娘,郎君,买点麻花么?”老板说的官话有些不标准:“有好几种口味的,你们买些尝尝吧。”

    “给我来一斤芝麻白糖味的。”云栖芽道:“老板,当年你说回家种田,我还以为吃不到你做的麻花了。”

    老板听到这话愣了愣,她仔细看着云栖芽的脸,试图想起她是谁:“当年是有这个打算,后来大家日子又好过起来,我便还是重操旧业,姑娘您是我的老主顾,我再送你一把其他口味的麻花。”

    “谢谢老板。”云栖芽接过麻花:“祝你生意兴隆。”

    “尝尝。”云栖芽掰下一块喂到凌砚淮嘴边:“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麻花口味。”

    麻花酥脆甜香,对吃惯御厨手艺的凌砚淮而言,并不算难得的美味。

    或许这是芽芽小时候喜欢过的食物,凌砚淮吃得很认真,试图在麻花里,找到她幼年时的影子。

    “前面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云栖芽拉着凌砚淮继续走,跟他说起小时候的一些事。

    “说起东极山,你知道为什么神婆婆建议他们去东极山找高人吗?”云栖芽买了几根麦芽糖,分给凌砚淮一根:“东极山上有座东极观。”

    “观里的高人们不仅深研道法,并且还略懂拳脚。”云栖芽把麦芽糖叼在嘴里,表情深沉:“我们可以安排一些人守在东极山,如果那些人真的去东极山,我们也许能有幸见识一场人与力量的自然交融。”

    两个时辰后,护卫来报,陶季口中所谓的主子并不在家,他们只抓到几个守着院子的小喽啰。

    据小喽啰说,少爷这几日诸事不顺,喝水被呛,走路摔跤,下午被鸟屎砸了后,在院里静坐了一个时辰,决定去东极山寻找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