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这么多少钱……他们会不会是想讨好衙内,所以才变着方……”

    舒春华笑着摇头:“娘,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他们肯定是冲着冰粉来的!”

    “只是,这冰粉以后咱们暂时不卖了!”

    上辈子在京城外城,只加薄荷糖水的冰粉她卖十文一碗,一桶能卖五十碗,卖一桶能挣钱五百文。

    她给内城的酒楼供货,是收四百文一桶,然后酒楼就加一些金贵的配料搞得花里胡哨的,便宜的卖五十文一碗,贵的卖一两银子甚至二两银子一碗。

    一到夏天就供不应求。

    这个钱,她本以为就能赚一年,结果没想到赚了快六年,才被人勘破其中奥秘。

    冰粉儿的价钱就降了下来,但最便宜的那种,还是能卖到五文钱一碗。

    毕竟京城人多。

    在清江县,她是打算一开始就卖五文一碗的。

    清江县城小,且老百姓的财力完全没法子跟京城比,就算是冰粉儿没人见过,她也卖不出高价。

    没想到衙内一出手,居然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那她就不做零售了,直接卖大户。

    先把狗大户的钱赚到手再说!

    “今日是几个少爷争锋,以后他们再买,咱们就不能卖这么贵了。”

    梁氏一听就松了口气,一桶二百两,她心虚啊啊啊啊!

    舒春华:“他们再来买,就一桶五十两吧。”

    梁氏晃了晃身体,五十两……五十两卖得也心亏啊!

    舒春华知道梁氏可能受不住,她劝道:“娘,若是咱们卖的是粮食,该卖多少就卖多少,绝对不坑老百姓一文钱。

    不过嘛,冰粉儿并不是百姓的必须之物,不吃不会少块儿肉。

    但有钱人不一样,他们好面子,卖便宜了伤他们的脸面。

    他们那般尊贵,怎么能吃不值钱的东西呢?”

    “既然这东西能入有钱人的眼,那就卖给有钱人吧。”

    “不然我们非要便宜卖给百姓,那就得得罪今日那些人!”

    梁氏叹了口气:“听你的!”

    是啊,贵人吃的东西,怎么能贱了呢!

    “定国安邦,下午你们两个不用挖地窖,跟我去摘冰粉籽吧!”梁氏道。

    六百两银子,换成他们先前商量好的价钱,不知道要卖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个钱卖出来。

    狗蛋儿和三娃子也想去摘冰籽,太挣钱了!

    能帮大姑娘挣钱,他们高兴!

    “我现在就去把冰籽搓出来!”她舍不得闺女干这种活儿,搓冰籽耗手。

    闺女快出嫁了,得好好养养。

    六百两,再卖些冰粉凑够一千两,就能给闺女置办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

    想着舒春芳的嫁妆有一百两,但眼下她姑娘可以带一千两的嫁妆,梁氏总算高兴起来!

    而且这个生意若是能长久,将来闺女进了方家也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腰杆儿就能挺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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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梁氏打算搓完冰粉儿就带着三娃子去山上采摘冰籽,那玩意儿可都是钱!

    她要给闺女挣嫁妆!

    这会儿的梁氏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儿十足!

    舒满仓也不休息,继续去捣鼓地窖,地窖都差不多了,眼下只需要在里头把砖砌好,以及一些收尾的活儿干好就能用了。

    梁氏催促舒春华去午歇,闺女劳心劳力,比她和舒满仓都累。

    “老大,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赶紧出来,你个丧门星,害得你爹蹲大狱,你不孝!”

    “快滚出来!”

    “挺大个老爷们儿,被娼妇教唆地不认爹娘,亲爹遭难了,你倒是躲起来过安生日子,想屁吃!”

    舒老婆子的谩骂声从门外传来。

    舒满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梁氏也冷了脸,转身就去灶房拿菜刀。

    “孩子娘。”

    “你们不用出去。”

    “我去!”

    舒满仓对着梁氏的背影道,说完,他又对舒春华道:“闺女,看着点儿你娘!”

    “好!”舒春华没劝,答应下来,她提醒舒满仓:“您是挨过夹棍的。”

    她提醒舒满仓。

    舒满仓颔首:“我去换身衣裳,等会儿定国搀扶我出去!”

    说完,他看了舒春华一眼,又朝着灶房看去。

    梁氏没出来,舒满仓眼里泛出失望之色,然后快步回屋,很快就换了一身儿干净的补丁衣裳出来。

    他和狗蛋儿走到大门口,取下门栓,狗蛋儿搀扶着他打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舒老婆子坐在门口拍腿大哭,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对着舒满仓指指点点。

    “太不孝了,居然告亲爹。”

    “就是啊,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父母再错那也是生养他的人,他居然狠得下手!”

    “听说他就是因为他告亲爹,才”

    “这一家子搬过来之后就没跟左右邻居来往过,独得很,估摸着就是那种心冷的人!”

    “前些日子他爹和他兄弟还来过,后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见大家伙儿都向着她说话,舒老婆子更得意了,她看到舒满仓出来了,爬起来就去撕扯他,扇他耳光。

    她这个大儿子就是欠打!

    打一顿就老实了!

    如果没老实,那就是没打狠!

    再打一顿!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般收拾他的!

    老二和老头子关在牢房中,舒老婆子此刻恨毒了舒满仓。

    她这种疯狂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没错,先前没听这老婆子哭诉么,当儿子的把亲爹给告进了班房。

    换成他们,他们也要打死这逆子!

    狗蛋儿想拦着,舒满仓不让,就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由着舒老婆子打。

    等她打累了停手,鼻青脸肿的舒满仓才问道:“娘,你想要啥?”

    舒老婆子喘息着粗气,指着大门:“进去说!”哼,她就说老头子对老大这个野种太过于慈软。

    像老大这种贱皮子,只能打!

    舒满仓不让步,他道:“万事不可不对人言,娘既在外闹腾,便是想让左右邻居都来看看热闹,既如此,便就在外头说好吧!”

    舒老婆子气得,但舒满仓寸步不让,她只好道:“拿钱,去给你爹赎罪!”

    舒满仓:“要多少银子?”

    舒老婆子:“五百两!”

    众人一听她说五百两,议论声顿时没了,小老百姓家中,别说五百两,让拿五两出来都艰难。

    舒满仓盯着舒老婆子,眼神里是无尽的绝望和化不开的哀伤。

    他道:“娘,就是把我扒皮拆骨给卖了,也不值五两,更何况是五十两!”

    舒老婆子不以为意地道:“你可以卖宅子!”

    “还有,你闺女抢了老二闺女的亲事,傍上了县令家,你没钱,去县令家借啊!”

    “县令可是你的亲家!”

    果然让闺女说中了。

    舒满仓惨笑道:“娘,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谎的人要下拔舌地狱的!”

    舒老婆子一听这话就心虚了一瞬,但她更恼怒舒满仓的态度,扑上去又要撕打他。

    但这一次舒满仓躲过了。

    “娘,有些话说出来也要看大家伙儿信不信,当初闹着要换亲的是老二的闺女,不是我闺女!”

    “还有,我没告过爹,我从始至终告的都是丧尽天良的姚木匠,爹和老二是因为勾结姚木匠做下偷换衙门文书的事儿被罚的……”

    “倒是老二,明明不缺钱,明明知道姚家傻子已经虐待死了几个小厮,还是要却要撺掇爹将我的儿子卖给姚家傻子……”

    “甚至还和姚木匠勾结,换掉衙门里存档的卖身契,要将我置于死地。”

    “爹是老二害进班房的,不是我!”

    舒老婆子哪儿能听这话,当即又要打他,污言秽语连绵不绝地从她脏臭的嘴巴里喷出来,从小到大……舒满仓都麻木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刀。

    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吓得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特别是舒老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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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舒满仓不善言辞,又打小就惧怕舒老婆子,可脑海中浮现的是妻子失望的脸和决绝的话语,心里想着的是身后大门里的妻女。

    他苦苦压抑着烙印在身体里的奴性,逼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诉说真相。

    然后,摸出了一把刀。

    他把刀摸出来之后,舒老婆子瞬间就像是只被卡了脖子的鸭子,啥声音都嘎不出来。

    围观的众人以为他要弑母。

    有人连滚带爬地跑去找里长,有人跑去报官。有人高呼:“哎哟,你可别做傻事,我们都相信你说的话!”

    姚木匠那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说句不好听的,姚木匠就是清江县的恶霸,他背靠着杨县丞干了不少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