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

    曲主簿已经跟他低头了,又是请他吃酒,又是派人来送银钱。

    这个老狗真是能屈能伸。

    不过啊,他是不可能放过这个老狗的,老狗让他失去了姚木匠这条臂膀,损失惨重。

    等着吧,不管是姓方的,还是姓曲的,他都不会放过。

    杨县丞幻想着升官发财的美事儿,笑容里带着几分狠辣。

    舒家。

    梁氏给小山熬了鸡汤小米粥,他吐了,恐伤了肠胃。

    得好好养养。

    不过啊,看着眼前唇红齿白,脸蛋儿也有了肉的儿子,梁氏还是既欣慰又庆幸。

    “你眼下能这般好,全靠你姐姐,小山啊,你一辈子都不能忘了你姐姐的恩,知道么?”

    “护不住你,救不出你,是爹娘没本事。”

    “救你养你本是爹娘的责任,不该是你姐姐的责任!”

    孩子还小,梁氏怕他把舒春华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就总忍不住在他面前念叨。

    升米恩斗米仇。

    便是血脉亲人,也是一样的。

    小山咽下梁氏喂给他的粥,小脑袋狠狠点着:“我记得的,娘!”

    “姐姐对我好,我记一辈子。”

    梁氏欣慰地笑了。

    舒春华这个时候进来了,她也很心疼弟弟,那会儿弟弟吃了催吐的药,吐的血倒不是人血,而是鸡血。

    也不是她故意要算计方永璋,这不是赶巧么!

    方永璋自己个儿要手贱去拿糕点吃。

    那盘糕点是没毒的,后来方永璋的注意力被小山吸引走,狗蛋儿就趁机换了糕点。

    云大夫也被舒春华给收买了,他也是同情小山,愿意配合舒春华找到幕后真凶,并不是为了舒春华捐给他的一百两用于义诊的银子。

    作奸犯科的事情,他老人家是绝对不干的。

    “姐姐!”看到舒春华进屋,小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脆生生地喊到。

    舒春华走到他身边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心疼地道:“实在是没法子,才只能让你上演苦肉计。”

    “不然,那想要害你的人咱们就没法子处置。”

    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让小山装中毒,催吐的药也伤身体啊。

    舒春华怕自己习惯了这种手段,以后遇到事儿首先想的就是牺牲身边的人。

    她告诫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用身边的人来使苦肉计。

    “我知道的姐姐!我不难受,一点儿也不难受!”小山仰望着她,眼睛里尽是信任。

    “有人要害我,姐姐在保护我!”

    比起以前他遭遇的那些事儿,只是吐一吐根本就不是事儿!

    “春华,你莫要愧疚,你这么做是对的!”

    梁氏说到这里就顿了顿,看向一旁榻上躺着的舒满仓:“若你爹有权有势,你姐姐何苦出此下策,咱们可以直接上门问罪。”

    正在痴迷地看着儿女的舒满仓:……

    默默地挑亮了油灯,继续看书。

    他一定要发奋苦读,一定要考个功名出来,让妻儿有靠!

    晚上小山是跟着梁氏睡的,小孩儿幸福得冒泡,他再懂事,也是个孩子,也贪恋母亲的怀抱。

    第二天舒春华打算去找江牙人,要做冰粉生意,她又想请护院,一进的宅院就不够用。

    得要个两进的宅院。

    以后这边儿一进的宅院就用来做生意,一家人还是要住两进的宅子。

    不过她还没出门,杨嬷嬷就上门来替周氏送了二百两银子来。

    周氏不喜欢舒春华,但是却真心喜欢舒小山。

    而且她还觉得小山帮方永璋挡灾了。

    舒春华让梁氏替小山收下,等杨嬷嬷走了,她就和梁氏说了一声,带上三娃子和春芽出门寻房子去了。

    这次寻的房子,要距离现在住的地方近,不用有门脸。

    去牙行之前她得去棺材铺晃悠一圈儿做做样子,也买了一些香蜡钱纸让棺材铺给她送家去。

    快七月半了,家里得给舒满仓的亲生母亲烧。

    刚从棺材铺出来,她就被人给叫住了。

    转身一看,便见背着一个布包袱的舒春芳一脸幸灾乐祸地站在那里。

    她身边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子,婆子在一旁道:“夫人,莫要耽误时辰,百户大人等着呢!”

    舒春芳不听她的,只往舒春华面前走,她在舒春华面前站定,鄙夷的眼神在舒春华身上溜达,啧啧道:“听说你弟弟死了!”

    “真是个短命鬼,你爹倒是捡了一条命,不过啊,我看也是个短命的……”

    “啪!”舒春华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接着薅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下了死力气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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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舒春芳被打懵了。

    她身边的龚婆子反应过来尖叫着去拉架:“哎哟,咋打人了!”

    “快松开,不然我可就去报官了!”

    挨千刀的,可千万不要出幺蛾子啊!

    老天爷啊,这个蠢货,上去就咒骂人家爹和弟弟,不是上杆子找打么!

    龚婆子还没靠近,就被三娃子给踢到路边儿窝着去了,给龚婆子疼得哟……

    路人也对舒春芳指指点点,说她嘴贱该打!

    这姑娘从棺材铺出来,家里有人去世已经够伤心的了,她还那般恶毒地咒骂人家。

    舒春芳尖叫着要撕扯舒春华,却被春芽把她的手死死抱住,让她反抗不得。

    “贱人!快放开我!”

    “二牛哥现在可是百户,我可是百户夫人!”

    “你敢打我,你找死!”

    舒春华用膝盖顶了一下她的肚子,撑着她弯腰的间隙直接将她摁在地上打。

    春芽在一边儿见缝插针地踢。

    龚婆子见舒春华根本就没被舒春芳给吓唬住,怕节外生枝,连忙跑来给舒春华跪下:“这位姑娘,我们夫人言语无状,求您饶了我家夫人吧!

    奴婢替我家夫人跟您道歉,给您磕头了!”

    舒春芳骂道:“死老太婆,你竟敢帮贱人说话,回头老娘就发卖了你!”

    众人:……

    这个女人也太拎不清了吧!

    龚婆子简直要被舒春芳给气死了,她央求道:“我的夫人哟,百户大人等着你呢,你就服个软吧,先去见百户大人要紧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晓得伐!

    哎哟,心累!

    舒春芳这次倒是听懂了婆子的话,她只好忍下一口气不甘心地道歉:“大姐我吹错了,我认错,你别打了!”

    舒春华也打累了,她松开舒春芳站在一边儿,春芽和三娃子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舒春芳。

    生怕她忽然暴起伤到舒春华。

    舒春华冷笑道:“怎么?想找到姜二牛告状,让姜二牛来教训我?”

    “安邦,去报官!”

    “今儿我们就去公堂上好好说道说道,你这么幸灾乐祸,我怀疑给我弟弟下毒的人是你收买指使的!”

    “哎哟……报啥官啊,您这话说得,我们夫人不是那样的人!”

    “她要是敢干那样的事儿,肯定躲着您走,不可能跳到您面前来咋呼!”

    说完,她就猛然给舒春芳使眼色:“夫人啊,既然您姐姐家里出了事儿,您还是表示表示吧!”

    舒春芳十分不甘心,但是她也顾忌县衙,要真让舒春华给告了,进了县衙她可没好果子吃。

    换亲这事儿,短命的县令一家绝对如鲠在喉,只是没找到机会报复她而已。

    她掏了一锭银子出来不情不愿地往舒春华手里塞。

    舒春华冷笑着避开了:“碎银几两,你是打发叫花子么?”

    “五十两,我让你走!”

    “不然就等着吃官司吧!”

    舒春芳气死,她跳脚吼道:“贱人,你怎么不去抢!”

    这时龚婆子连忙把她拉到身后,自掏腰包拿了一张银票出来递给舒春华:“这里是五十两,还请姑娘高抬贵手……

    都是一家子姐妹,真没必要闹那么难看!”

    嗷嗷嗷,气死了,这张银票她还没焐热呢,不过等把人给送到了,她得再回头去要钱!

    要涨价!

    舒春华眉头一挑,有问题啊!

    这个婆子这般急切……

    她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看,将银票收好后就侧身让她们过去。

    舒春芳狠狠地剜了一眼舒春华,心道:给老娘等着,老娘找到了二牛哥,必往死了收拾你!

    等不到你跟着方家一起送死了!

    到时候将你弄到军营,做那最低等的营妓!

    舒春华看了眼舒春芳的背影,把钱袋子给三娃子,低声嘱咐他:“你去找几个靠谱的机灵的乞丐,跟着舒春芳,看她们去哪儿!”

    这个婆子实在是怪异,哪儿有下人帮主人出钱,并且这笔巨款还能随身带在身上的巨款?

    三娃子拿了钱走,舒春华带着春芽去茶摊喝茶,喝茶的时候果然就听到了周氏毒杀小山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