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会从您这儿骗银子去给老宅填窟窿。

    而且啊,二老爷三老爷虽然不着调,但一个戒了嫖,一个戒了赌。

    因着这两样,族里可是动了大家法的,他们肯定不敢……”

    哼!

    狗东西也不知道发啥疯,把她们祖孙俩关去庄子上受苦。

    她既然回来了,自然要闹他们一个鸡犬不宁,后宅不稳!

    反正那件事也办成了,银子也收到了。

    那边儿也承诺等方县令倒霉,就支持她赎身。

    到时候用姓方的要挟,周氏不放人也得放人。

    不过以周氏的软弱性格,说不定她提出赎身,周氏不但不会要她的赎身银子,还会给她添一笔赏钱。

    徐嬷嬷美滋滋地想。

    读书人有句话,叫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堂堂进士出身的县令竟然不知,活该他倒霉。

    周氏当即就要去找方县令算账,徐嬷嬷忙拦住了她,嘴里劝道:“哎哟我的夫人,您瞎猜的又无凭无据,县令大人身边帮他办事的人又忠心,您就算是手里捏着他们一家老小的卖身契,他们也不可能背叛县令大人,把县令大人给卖了……”

    徐嬷嬷这话顿时提醒了周氏。

    她立刻去翻找方县令身边几个心腹家眷的卖身契。

    他的人卖身契在他手中,可是家眷的卖身契却在周氏手中,毕竟这些家眷都在周氏这边儿伺候。

    她把卖身契翻了出来,又让人将在府里的一些家眷全给喊到正院儿来候着。

    她的脸色很差,这帮人就吓得瑟瑟发抖。

    方县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院子吓得傻乎乎的鹌鹑。

    这是怎么了?”他进门问道。“他们犯了什么错?”

    “你说你把银子拿去打点了,都打点了谁?”周氏的手抓着茶杯,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徐嬷嬷给屋里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大家伙儿便纷纷退下。

    把空间留给夫妻两个。

    方县令毫无所觉,他撩袍子坐下:“这些事儿你一个妇人家打听什么。”

    “啪!”周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怎么就问不得了?”

    “那可是我的银子!”

    “我连你用到哪儿了都不能问?”

    “还是说,这些银子你全送去了老宅,去填补老宅的窟窿?”

    方县令哪里能说得出来?

    他狐疑地看向周氏,不明白她好好的怎么就提起这茬了。

    “我都跟你说了,过些日子就还你!”

    “还有,这笔钱我真的没有给老家!”

    周氏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她站起来将茶杯砸到方县令的脚边。

    怒指着他:“姓方的!你别欺人太甚!”

    “你今儿要是不把这笔钱的去路说清楚,老娘就把外头那些人全都发卖了!”

    啥玩意儿?

    方县令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你说啥?”

    “发卖他们?”

    “他们有什么错?”

    周氏冷笑:“谁让你欺我?”

    “总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说到做到!”

    方县令就非常非常懵逼,妻子怎么就忽然非得追究这钱的去处?

    先前周氏想要就这件事问他问个清楚,结果出了舒小山的事儿。

    其实因为小山的事儿周氏都忘了这茬,眼下被徐嬷嬷旧事重提,她的火就是叠加的,更大了!

    因为一些旧事,方县令在妻子面前其实是有点儿提不起气的。

    要知道,他当年不过是个穷秀才,他能考上进士,全靠妻子用嫁妆支持他念书。

    眼下妻子动了这么大的怒,他没法子,只好对妻子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密!”

    “这件事我都是偷偷干的,不敢大张旗鼓,生怕打草惊蛇。

    周氏冷笑着看他,暗忖:忽悠!

    接着忽悠!

    方县令道:“我有消息,知道有人要搞棉花棉布,就跟你借钱派人去各地偷偷买回来屯着。”

    “你要是不相信,我带你去看我囤起来的棉布和棉花!”

    周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当她傻子啊,看货?

    谁知道那货是谁!

    县令大人想借人家的仓库给自己看,轻松得很。

    她的笑容越来越冷:“你编,接着编!”

    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沾手过生意,生怕污了他读书人的清高。

    怎么现在就肯了?

    周氏哪里会知道,方县令是因为查到河道修缮款被挪用,而且这口黑锅还扣在他的头上,他急眼了才这般干的!

    得搞钱补这个亏空啊!

    把河道重新弄一下啊!

    不然咋整?

    等着全家被砍头啊?

    方县令:“你这人咋就不信啊!”

    “我说谎话你不信,说真话你也不信,不如这么着咱们定个时间,若是两个月内这钱我不能连本带利还给你,就随你处置如何?”

    周氏不干:“两个月太长,十天!我只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时间你要是不能还我,我就带着璋哥儿和嫁妆回娘家!”

    “给你腾地方,好叫你把老家的人都接来,当你的好孝子,当你的好兄长!”

    方县令面露难色,十天,十天怎么行!

    眼下棉布都还在跌,十天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夫人,不然咱们再商量商量?”

    周氏一点儿都不愿意退步:“老爷这些日子还是宿在前院儿吧,不然我一看见你,就想问银子的去处……”

    方县令凄惨败退。

    他心里急得不行,想着让儿子去问问舒春华,偏生叉烧儿子不在府中。

    徐嬷嬷回去从周氏口中得知十日之约,还得知方县令借口是买棉布,就在心中笑开了。

    一听就是假话啊!

    哈哈哈哈,她就等着十日期到,好看县令的笑话。

    她们夫人最要面子,就算是十日之约到了,她反悔不想回娘家,也会带着嫁妆去府城的陪嫁宅子里住的!

    徐嬷嬷畅想着让方县令吃瘪,并不知道自己这把别人手上的刀,已经在对方的死亡名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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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二进的宅子看好了,江牙人做生意诚信,给舒春华找的宅子非常良心。

    这个宅子的前主人是个富商,宅子维护得特别好,雕梁画栋的,无一处不精美。

    富商家的生意出了问题,需要钱财周转,于是就要出手一些产业。

    和普通的民宅不同,这宅子便是折钱卖,梁氏也给了一百六十两。

    要知道,舒墨庭给姜二牛买的小两进才六十五两。

    这宅子是大两进,面积比先前的一进大了好几倍。

    位置也好,在原先的一进宅院和方家之间,一条街没几个邻居,都是家底子深厚的。

    梁氏非常喜欢这个宅子,于是她出钱买下,并记在舒春华的名下。

    这是她和舒满仓商量之后的决定,夫妻两个都觉得亏欠闺女良多,想弥补。

    有了大宅子,舒春华就找贺胖子帮忙请了两个厉害的老镖师当护院,签了十年契,又给这两个护院加钱,请他们顺便教一下家里人拳脚功夫。

    主要是教三娃子和狗蛋儿,但顺带也教教小山和舒满仓。

    钱给够了,这两个老镖师自然是乐意的。

    跑了一辈子的镖,谁不想安稳。

    二进的宅院收拾妥当,梁氏请人看了个最近的搬家日子,一家人正忙着呢,杨县丞的人就找上门来。

    来人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男人姓焦,他下轿子,站在舒家门前打量一番,心中泛起鄙夷之色。

    穷酸!

    “去敲门!”他吩咐身边跟着的小厮。

    小厮连忙应下,跑去哐哐哐地砸门,周围邻居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瞧着这架势就想:又有人来找舒家麻烦啊?

    这舒家还真是倒霉哟!

    这都得罪了些啥人啊!

    “谁啊?”三娃子不悦地吼道,他把门扒拉了一点儿缝隙,从门缝里看外头的人。

    给敲门的小厮给气得哟……

    他踢了一脚门:“我们是县丞府上的人,赶紧开门!”

    三娃子转头就扯着嗓子喊:“大娘子,大姑娘,不好了,县丞府上的人打上门来了!”

    外头的小厮听他这么喊就傻眼了,啥玩意儿?

    里面的人脑袋有问题吧,他手里棍子都没拿一根儿,啥叫‘打上门来?’

    焦管事眉头紧皱,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厮,骂道:“废物!”

    “坏了大人的事儿,要你好看!”

    说完,他就亲自上前,对着门里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来找你家主人谈事情的!”

    “劳烦你开一下门!”

    院儿里,舒春华拉着梁氏进屋,进屋就对上了舒满仓焦急紧张的脸。看见妻女进来了,舒满仓急道:“你们别怕,我……我跟他们拼了!谁也别想欺负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