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还真有,附近山上有座不大的道观。

    道观虽然不大,且还有点儿破旧,但却被收拾打扫得十分干净,上香后问了问有空余的厢房,舒春华就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在这儿借宿一晚。

    观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小小的个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笑眯眯的十分随和。

    可是却见多识广,肚里有乾坤!

    易老先生同他十分投契。

    聊得火热。

    还拘着几个学生在旁边听着。

    就连方永璋这个夜里不敢睡白日里睡不醒的衙内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时就夸一下老道厉害。

    把崇拜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不过是年轻的时候云游四海,去的地方多了,当不得公子如此盛赞。”老道笑眯眯地说道。

    衙内:“您太谦虚了,反正在我看来,您比许多读书人都强,我爹还是进士呢,都比不过您的一根儿头发丝儿。”

    哎呀,在道爷这儿长的见识,回去够他显摆一阵儿了!

    他是打心眼儿地崇拜道爷。

    小道士来请大家去用晚膳,他还意犹未尽。

    用完膳,舒春华跟老道请求道:“道长,我夫君夜里要做噩梦,无法安睡,想请道长帮忙想想法子。”

    老道笑着道:“公子若是愿意,今晚就跟我们一起做晚课,明早起来做个早课。”

    “一会儿做完晚课之后,我替公子在周身画个符篆,邪祟就不敢近公子的身了!”

    衙内闻言连连道谢,晚课做得十分认真。

    做完晚课,老道给祖师爷进完香之后,便请香在手,隔空在方永璋的前胸后背一阵儿话。

    画的时候念念有词,等他画完,方永璋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晚上在道观的厢房里吹灯睡觉,果然没做噩梦,一觉睡到做早课!

    衙内:!!!!

    他果然没看错,老道长就是个高人!

    这下衙内来精神了,每个殿他都要供长明灯。

    还请了一大堆的符,各种符,请一堆。

    依依不舍从道观出来,衙内的腰间挂了一堆荷包,里面装的都是各种符篆。

    “道长,我们回程的时候还来,到时候多住几日!”

    老道长:“福生无量天尊!老道会扫榻以待众信善!”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道士对老道士道:“师父,这下我们练习画废的符篆都被买走了,等他们发现不管用,会不会回来拆了我们的道观啊?”

    小道士愁得很。

    老道摸了摸胡子,高深莫测地道:“你放心,他们不会打来的!”

    人心最为复杂,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

    “你还小,还得再修炼!”

    小道士不懂,但师父说对方不会打来,他就放心了,高兴地问:“师父,那我们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可以重新修一下道观了?”

    “人家隔壁山上的道观修得好,神像也多,香火可旺盛啦!”

    “不像咱们这么穷酸,平日香火少,饭都吃不饱!”

    老道士点了点他的额头:“重修什么重修,既知道平日里饭都吃不饱,还先去买只烧鸡来吃要紧!”

    “再去添置些过冬的物件儿,我们今年也过个暖和的年!”

    “对了,多购置些,给山下村落的孤寡们也送些。”

    “赶紧的!”

    ……

    因为在道观耽误了一日,等他们到了预定的队伍,宋百户已经等得着急了。

    差一点儿就派人沿途去找了!

    “舒娘子,官府已经在彻查这件事,那批货物不能在附近出手,我已经安排人手将货物送去边关……

    但这样一来,您的那部分银子,恐怕就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给您了!”

    他是真的心惊啊。

    没想到啊。

    驿站那边儿,郡主的人死光了,山匪也死光了!

    宋百户现在对舒春华的态度,可以说是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舒春华颔首:“嗯,可以!”

    发财,还是黑吃黑来得快一些。

    舒春华想起上辈子那些山匪的情况,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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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逃掉的姜二牛和舒春芳两个人,如丧家之犬。

    才靠上穆砚舟,穆砚舟就被人给抓走了,看来他肯定是得罪了人。

    两人不敢走大路,生怕被穆砚舟连累了。

    饿得不行的时候,姜二牛偷摸进村,摸进一个农户家里,偷了一只鸡出来。

    钱没偷着,那农户家里穷得很,米缸里一粒米都没有。

    鸡圈里就这一只养着下蛋的老母鸡,偷鸡的时候他把鸡窝里的蛋也给顺出来了。

    两人躲到山里,把鸡给烤了,舒春芳只分到了爪子脖子和鸡头。

    别的啥也没捞着,全进了姜二牛的肚子。

    但她啥也不敢说。

    她怕姜二牛把她给甩掉了。

    “二牛哥,我们接下来该咋办啊?”舒春芳愁死了都。

    姜二牛咬牙道:“我听闻大岗岭有山匪,我想去投!”

    山匪?

    舒春芳闻言身子一颤。

    “咱们这样的人,本就见不得光。”

    “没了姓穆的,就只能走这条道了!”

    舒春芳迟疑:“可是……可是我们不知道山匪在哪儿啊!”

    姜二牛:“我知道!”

    穆砚舟跟山匪有勾结,他不小心听到的,也听到了大岗岭具体的位置。

    “你若不想去就不去,老子也少带一个累赘!”

    舒春芳连忙跟紧姜二牛。

    然而。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他们一路摸去大岗岭的时候,大岗岭到处都是官兵。

    吓得他们连忙躲在一旁,听那些官兵闲谈的意思,好像是大岗岭的山匪被人全都给灭了!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一下子就打消了姜二牛想要去当山匪的念头。

    两人在山中穿梭了几日,总算是遇到一户人家,山上的老猎户受伤,眼瞧着就要饿死在床上了。

    舒春芳和姜二牛一商量,他们是黑户,没个能见人的身份,不如救下这老猎人,充当他的家人。

    好在老猎人家有粮食和肉干儿,两人留下来精心伺候老猎人,老猎人好点儿了,就认下姜二牛当他的儿子。

    改名罗传宗。

    等老猎人能走了,就带着干肉条和姜二牛一起下山,找村长说他去当兵的儿子回来了。

    受了伤,缺了腿,脑子也坏了,记不得以前的事儿。

    村长收了肉干儿,就把姜二牛的名字添到了村里,说好下次去镇上就帮他把户籍办下来。

    有了户籍,姜二牛总算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的气松早了。

    前脚户籍办下来,后脚官府就来征劳役,老猎人根本就没钱,他只好被衙役带走,去干挖山修路的苦力。

    姜二牛后悔极了,躲在山里就过不了日子了吗?

    非要户籍。

    这下好了!

    饭吃不饱,每天干不完的活儿,还得挨打!

    气死!

    啊啊啊!

    舒春芳的日子也不好过,老猎人不能打猎了,家里瞧着就要坐吃山空。

    她只好当暗娼。

    和老猎人去镇上租了一个小院子,白日里躲着不见人,夜里才接客。

    老猎人去外头拉客,拉来的客人夜里来,她是不敢点灯的,脸上的疤痕太狰狞,点灯能把嫖客给吓萎了!

    老猎人跟嫖客说他儿子不在家,儿媳妇不让点灯,只要不点灯,她就能当自己睡的是自己的男人。

    嫖客一听这话就来劲儿了,浓重的偷感让他们更兴奋,舒春芳的生意还行,至少能供着两个人的吃穿。

    这都是后话。

    ……

    因着舒春华等人是绕路。

    手里又有庄大人的帖子,很容易就过了关卡,一路往京城去。

    路上,舒春华就让狗蛋儿和三娃子跟在宋百户的身边,听他讲战场上的事情。

    她原本打算让三娃子和狗蛋儿再过两年去投军,现在想想,早点儿还是有早点儿的好处,有铜钱当作敲门砖,总兵大人一定会将他们安排妥当。

    有人手把手地教导,比他们自己去闯去摸索不知道强上多少倍,而且他们两个这个年纪,总兵大人也不会让他们小小年纪就上战场。

    在路上又走了几日,陆路换成水路,坐了两日的船,再坐两日的马车,这才到京城。

    除去故意停留的两日,从清江县到京城,要走十日之久,这还是有马车代步的情况下。

    若是只靠着一条腿,得走一个月。

    舟车劳顿,到京城之后易老先生就蔫儿吧了。

    高大的城楼让小山和衙内哇哇直叫,舒满仓也被震撼得没了言语。

    扑面而来的威严让人有种自己是蝼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