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跟胡公公叹道:“这孩子,就知道面儿上咋呼,这心比谁都软,谁都能欺他!”

    胡公公心说,爱屋及乌!

    衙内受宠,有人告他爹贪污河道款,陛下先搞死的都是那告状的人。

    和让告状的人混进来的禁卫。

    换成别人……呵呵呵……

    衙内在陛下心里的分量,简直是绝绝子。

    “命人再给他送些东西去,天凉,特别是被褥,不能少了!”皇帝吩咐胡公公。

    吩咐完了又道:“把那猴子给朕叫来,朕有话问他。”

    衙内来了。

    “您车马劳顿一天了,咋滴还不睡?”给皇帝敷衍地磕了个头,衙内起身就带着质问的语气。

    “您这么大岁数了,对自己的身体心里得有个数!”

    “又不是小年轻。”

    皇帝突眼珠子瞪他:“放肆!”

    胡公公眼观鼻鼻观心,您到是罚啊,干打雷不下雨吼个什么劲儿啊!

    “给你脸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以下犯上!”

    衙内敷衍地拱拱手:“是,请陛下恕罪,小的以后不敢了!”

    “不过您就是要杀我,我也得说……吧啦吧啦吧啦……”

    皇帝:“!!!”

    抄起手边的软枕就砸他。

    衙内灵巧躲开,躲开后顺势趴在地上,把软枕抱在怀里满地打滚儿,嗷嗷叫疼。

    屋里的太监们除了胡公公都傻眼了。

    皇帝一个眼神,胡公公就带着太监宫女们退下了。

    把人打发地远远的,他一个人在门外守着。

    衙内这般一作,皇帝的脸上倒是有了点儿笑容,他把方永璋吼起来,问他:“你爹三年前贪污河道修缮款没有?”

    衙内摇头:“这事儿我知道,没贪。”

    “但是有人贪,还上下都打点好了,黑锅我爹来背。”

    “后来我爹发现了,吓得魂儿都没了,实在是没招,就想出了修运河的招数,把河道重新修一遍,免得发大水的时候,百姓们遭殃,农田受损颗粒无收……”

    “真正帮着贪污,帮着够构陷我爹的杨县丞被抓之后,我爹抄没了他和他妻弟的财产,好几十万两银子了,好像是七十多万两,全砸进运河里了……”

    衙内丝毫不隐瞒。

    难道他隐瞒了皇帝就查不出来了吗?

    与其让皇帝查出来,不如他自己和盘托出,至少自己说还能掌握主动权。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叙述出来,那味儿就不一样。

    皇帝听完了冷哼一声:“好啊,都敢利用到朕头上了!”

    衙内无奈地摊手:“陛下,您说这话我可不认,我爹说,当年他是上过折子的,想请陛下修运河,运河的作用实在是大,与其拨款修缮河道,不如直接修一条运河……

    他说他连着上了三封折子,都如泥牛沉水。

    后来知府大人还把他喊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他才没有继续上折子的……后来查出杨县丞是幕后黑手的爪牙,又知道最终河道款流入之地是他不能抗衡的势力,他怕落到个满门抄斩的地步,就只好派人来京城找门路……希望再度促成运河修建,把清江河的隐患彻底解决掉!”

    皇帝气得拍桌子:“那你以前为何不说!”

    衙内痞痞的:“您也没问啊!”

    皇帝再拍桌子,他一抖,摆烂地道:“欺君要满门抄斩,我怕死啊!”

    “不过现在您知道了,瞒不住,小的只求您放过我娘和我媳妇儿,回头我就给她们写和离书。

    我自己和离,顺便代父和离!

    您等我把攒着的钱全给您了以后,再宣判我爹的罪,不然抄家抄出来的财物,大部分都入了国库,您用起来也不顺手。”

    “另外,我怕疼,跟您讨个体面的,不疼的死法,您让太医给我开个喝了就睡死的药……”

    皇帝:“……”

    “别嘴里死死死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就是那祸害!”

    “哼!”

    “你的出息,就只能气气朕!”

    “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自然会查清楚,朕又不是昏君,听了一两个人的一面之词,就喊杀喊剐!”

    “这般不懂事,罚你从此刻起,给朕当侍卫,寸步不离!”

    衙内:“!!!”

    他追着起身往外走的皇帝急赤白咧:“不是啊陛下,我媳妇儿还在营帐里等我呢!”

    “我血气方刚啊陛下!”

    “咱们能打个商量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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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商量是没得商量的。

    衙内心里不平衡,于是就卖兄弟,老子没有媳妇儿搂,你们也别有!

    于是,纨绔们被召来了,换了衣裳被派给鲁大勇,让鲁大勇教导他们规矩。

    当然皇帝并不指望他们真能护卫自己,就是为了把方永璋带在身边,他心中不忿,要拖人下水,还是要满足一下,不然气坏了咋整?

    太子来找皇帝,就看到皇帝把一脸不高兴的方永璋带在身边。

    他不禁挑眉,此人的父亲被告贪污,眼下跟来的朝臣们都知道了这件事,不少老大人已经在写弹劾折子了。

    按道理,此子应该被父皇厌弃才对,不知为何不但没有,还带在身边。

    父皇这两年做事的风格,他是越来越越看不懂了。

    不过想齐王就是栽在他手上的,太子少了一个极其讨厌的竞争对手,对他倒是颇有几分好感。

    于是太子在跟皇帝汇报完事情之后,就命人给方永璋送了些东西去。

    盯着太子的其他几个王爷见状,那不行啊,他们也不能落后!

    太子在琢磨方永璋,他们也在琢磨啊!

    交好父皇身边看重的人,他们可不能落后!

    于是,天都黑了,还有人往方家的营帐送东西呢!

    舒春华打发人去跟方永璋说一声,方永璋就去跟皇帝说:“陛下,您几个儿子都给我送东西,咋整?我给退回去啊?

    退回去怪得罪人的呢!”

    全福说都送的是好东西!

    也是,王爷们笼络人,出手要是不大方,那就不叫笼络,叫得罪!

    皇帝瞪他一眼:“他们敢送,你为何不敢收,安心收着便是!”

    衙内贱兮兮地问了一嘴:“那以后还送呢?”

    “我……小的……草民能收么?”

    皇帝翻了个白眼儿:“收收收!”

    衙内开心了,他颠儿颠儿跑到皇帝身后,扭腚撞开给皇帝捏肩膀的小太监,把活儿给抢了。

    “那敢情好,回头小的二一添作五,分您一半儿!”

    “您可别嫌弃,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啊,陛下!”

    “就是留着赏人也行啊!”

    皇帝:“……”

    这臭小子,得点儿好的就想着他,他可是天子!天子坐拥天下,还能少了他那点儿东西!

    “去去去……”

    “赶紧滚去睡!”

    守夜是不可能让这小子守夜的。

    不然精神不好,怎么应付白天的事儿。

    不过皇帝可没安排第二天就搞假刺杀,怎么也得秋狩结束的时候,不然这趟秋狩不是白来了么。

    第一天,平平静静。

    那帮想找方永璋麻烦的纨绔无从下手,因为这家伙随时都跟在皇帝身边。

    给他们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贵妃的帐里,周氏和舒春华带着纨绔们的家眷来给贵妃请安。

    来都来了,礼数不可废。

    但是来给贵妃请安的命妇太多了,同是命妇,周氏和舒春华的诰命就不够看。

    必须排队。

    “啧啧,什么阿猫阿狗都妄图来攀附贵妃娘娘,出门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就是,乡下来的吧,一股子土味儿。”

    排在她们前面的几个命妇一见舒春华和周氏就讥讽起来,舒春华不认识她们,想来她们的丈夫官职过低,不然她也不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们还不知道吧,她们啊,就是那民妇拦着御驾告状的那个叫方远堂的家眷!”

    “啊?居然是贪官的家眷!”

    “是怎么有脸站在这里的?”

    “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一头撞死了,哪儿还有脸活,现在撞死,搞不好还能免去被砍头的命。”

    周氏气得脸红。

    但是不敢在这里造次,她也不知道这帮人她能不能得罪得起!

    其他几个纨绔的夫人也气,她们纷纷靠近了周氏,表示出了共进退的决心,她们也怕,也彷徨不安,生怕得罪了贵人,可又不能看着周氏和舒春华受委屈她们就远离,那她们成了什么人了!

    但并不敢直接呛声,就怕给周氏和舒春华还有自家招祸。

    舒春华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扬手就扇。

    几个嘴贱的她全扇了耳光。

    左手扇完扇右手,主打一个不偏不倚,雨露均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