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和公爷家人们的毛都摸不到。

    于是,下面的人着急了,纷纷派亲信,或是自己偷摸亲自来。

    “大人,再这么下去真不是办法!”

    “下面的一帮人都指着那些赋税什么的过日子呢,还有田亩隐户……”

    “安国公这是在砸我们所有人的饭碗啊!”

    贪腐这种事情,任何朝代都连绵不绝。

    哪怕皇帝已经给他们提高了待遇。

    可人的贪欲是无限的。

    当然了,这些年皇帝查得紧,其实各地的官员都收敛了不少。

    “户部架阁库被烧,什么账册都没有了,你们回去组织一些低阶官员领取今年的俸禄!”俸禄可以每个月领,也可以一年领一次。

    领取的时间不定,想什么时候领就什么时候领。

    “这……”

    “那就需要户房重新造册……”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不然陛下一看就是我们在捣鬼。”

    “但是人少了,那不跟给户部挠痒痒似的么!”

    曹大人笑道:“积少成多嘛,全大靖十四个州府,每个州府出几个人,也是上百个人,银钱也是不少!”

    “除此之外,军队的军饷,陛下免税之后,各地截留的钱少了,就该向朝廷上折子要钱。

    兴修水利,修路等等,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们啊,要动了动脑子,不能问百姓拿钱了,那就问朝廷拿钱嘛!”

    “还有商税,盐税等,都上交给朝廷了嘛,反正户部的总账已经没了,地方上的账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来人听了一席话,如醍醐灌顶!

    是啊!

    是这个道理!

    “四面八方都在要钱,我看陛下还如何免税!”

    “到时候陛下朝令夕改,往后再想做什么,百姓们还信他么?”

    “等到了那个时候,鱼肉就回归成了鱼肉,再起了了当人的心思了!”

    众人:“!!!!!”

    厉害啊!

    “为何历朝历代的变法都惊进行不下去,即便是进行下去了,最终也会夭折!”

    “实在是皇帝一人无法同天下的官吏抗衡!”

    “这么多朝代都是这样过来的,陛下想改了老祖宗的规矩,真是天真!”

    “安乐公那个棒槌,铆足了劲儿瞎整,殊不知他当了陛下刀,将来会连累全家人跟他一起被砍头!”

    “大人们这般说,我们心中就有数了!”

    “陛下啊,真是老糊涂了,竟拿出了七百万两发给那些百姓,陛下的私库再有钱,又能有多少个七百万两呢!”

    “就是啊!”

    “军费那才是大头,一支军队问陛下要个两三百万两不过分吧?”

    “毕竟又是军饷粮草,又是兵器甲胄的……”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都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皇帝啊,以前倒是挺精明的一个人,如今真是越老越糊涂,那搅屎棍当了户部尚书之后,给百姓的七百万两入国库,都能帮他稳一阵子。

    可他偏不,偏要趁机清算田亩,清查人丁,还取消那么多的赋税。

    他这是在拿江山社稷胡闹!

    这帮人仿若看到了皇帝低三下气来求他们的样子,并且为了让天下官吏乡绅们解气下令将安国公那搅屎棍满门抄斩!

    哎呀心情那叫一个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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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陛下!”

    “陛下救命!”

    下了朝,公爷就去抱皇帝的大腿。

    “陛下,八方都有人要钱,国库空了,咱们拿出来的钱也空了!”

    “您赶紧地,再给我拿一千万两银子!”

    皇帝深呼吸:“你不是很能吗,怎么这就招架不住了?”

    公爷哭唧唧:“我怎么知道不要脸的人那么多啊!”

    “现在又不能收网,将领那边儿,您又没把替换的人手准备好,那我肯定就只能继续撒钱啊!”

    皇帝呵呵。

    公爷出主意:“陛下,咱们再继续做船,继续扩招海军吧!”

    “海上实在是太赚钱了!”

    能挣到钱,干啥去百姓身上搜刮那二两油啊,让百姓过点儿好日子,家家户户都能买起牛,就能多种点儿地,多产点儿粮食啊!

    粮食才是国之根本。

    至于税收,开了海贸,鼓励商业,这几年的税收可是翻了好几番。

    况且老百姓有钱了拿出来花,朝廷就能收更多的商税。

    目光要放长远。

    格局要打开啊!

    当然,公爷做这事儿不忘狠狠宣传皇帝的勤政爱民,请了不少人写话本子,宣扬皇帝如何能千难万难地斗贪官。

    当然,这些话本子里少不了公爷的身影。

    做好事儿必须留名啊!

    公爷始终觉得,官吏和豪强有多少,百姓又有多少。

    他也不是不学无术,知道前朝一位明君说过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有的君王和当官的都知道这句名言,但是当回事儿的人少之又少。

    公爷觉得不对。

    他觉得老百姓的心在谁身上,胜利就属于谁。

    皇帝翻白眼儿:“滚一边儿去!”

    公爷才不滚呢。

    到底还是从皇帝的私库剐了一千万两银子走,不过他给皇帝打了借条,公是公私是私嘛。

    恭王府。

    曹大人等几朝中重臣打扮成管事的模样,坐在恭王的书房之中。

    “王爷,国库都拿了两千多万两银子出来了,微臣估摸着陛下已经掏空了私库。”

    “微臣等算过陛下的私库,这些年海盐给陛下带来的收益大约在千万两白银左右,在海盐之前,陛下的私库里可没几个钱,连修个宫殿都修不起。”

    “这一次,一定能将安乐公给收拾掉。”

    恭王咳嗽了两声,他身体不好,就因为身体不好,所有的兄弟都没把他当回事儿。

    一个病秧子兄弟谁也没把他放在眼中。

    于是他熬到了死了几个兄弟,被贬为庶人,打发去守皇陵了几个兄弟,眼瞧着成年皇子只剩下他一个了。

    那会儿他真是狂喜啊!

    可是,皇贵妃有了!

    哈哈哈哈!

    她生孩子了!

    父皇那么多年都没生育,结果在他把兄弟们都熬走了的时候,他又有新的皇子了。

    一有还是两个!

    而且方永璋那个搅屎棍还倒向了皇贵妃。

    并且除了太子,其他几个兄弟是怎么垮台的,都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更让恭王心惊的是皇帝对方永璋的态度。

    这些年对他的纵容和偏爱愈发不遮掩了。

    别人都觉得方永璋不过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真到了海晏河清的那一天,他必会狡兔死走狗烹。

    但是,恭王知道不会。

    有一次他在御花园远远地看到父皇用极其慈爱的目光看着方永璋。

    父皇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们。

    那一瞬,嫉妒差点儿把他给烧干了!

    到底谁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恭王黑化了。

    他恨不得将方永璋碎尸万段。

    将两个弟弟都摔死!

    将父皇赶下皇位,幽禁起来!

    再将皇贵妃那个妖妃……恭王的心底升腾起一股有悖人伦的阴暗疯狂的想法来。

    “三天后的大朝会就安排人弹劾吧!”

    “弹劾得猛烈一些!再让各地来要军饷的,要修建等款项的,日日去户部闹!

    这一次,务必要叫皇贵妃的枕头风起不了作用!”

    他这话,还点明了皇贵妃是方永璋的后台靠山,他们大家是天然的敌人。

    休想抛开他,去投靠皇贵妃,扶持幼子做太子。

    诸位大臣纷纷点头,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朝堂乱起来,就显出了他们这些老臣的重要性,是时候逼皇帝做出选择了!

    果然,他们前脚走,户部后脚就热闹了起来。

    各地来要钱的人都堵在户部,这种情况在以前根本就没出现过,以前就是各地上折子来要钱,要不回去就继续上折子。

    头一回各地都派了人来诉苦催促。

    公爷闭门不见,也不给钱。

    一个户部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等到大朝会的时候,几乎整个御史台的人都在弹劾公爷,除了御史台,殿堂上站着的多半的文武都在弹劾他。

    皇帝拍桌子:“方永璋,是你哭着喊着要当户部尚书的!”

    “现在弄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公爷哭唧唧:“陛下,这也不怪微臣啊!”

    “微臣接手户部的时候,架阁库都被烧干净了,那时候微臣只知道国库里还有几百万两银子,应该能应付得过去。

    谁知道户部竟是这么个烂摊子,八方都在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