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在上 第25节

作品:《高高在上

    但营销号,狗仔队那边不仅安安静静,连以前发的有关她的新闻全都不见了。

    浩瀚的网络世界里,张心昙能找到的新鲜出炉的带着她大名的话题,只出现在粉丝创造的超话里,给她做的数据里,以及产粮太太的剪辑里。

    这一切都说明,闫峥真的出手了,最后一丝侥幸没了。

    张心昙把手机一扔,向后倒,重新躺了回去。

    她现在连手机都不能看了,因为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但能看见别人的,沈小祁现在就挂在热搜上。

    她逃避着没数有几个,反正不止一个。

    张心昙把被子一蒙,阳光再照不到她身上。

    她做出了小时候经历的那些现在看来没什么,但当时觉得天塌了时一样的行为,盖着头倦着身子躲在被子里,好像这样她就能短暂消失了一样。

    张心昙逃避着不看的那些网上热闹,依然热闹着。

    闫嵘挨个打开与沈小祁有关的四个热搜,认真巡视着,但凡被他发现一点对他宝贝不利的,他马上就会采取行动。

    这活儿本不用少爷自己干的,有的是人愿意效劳,但闫嵘不放心,他得自己盯着。

    这下,可把他忙坏了,他一边低头“巡逻”,一边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人”。

    闫嵘此时身在沈小祁所在剧组的拍摄现场,沈小祁就在不远处拍着戏,闫嵘一抬头就能看见。

    虽然王文庚定下规则,剧组是全封闭拍摄。但规矩这个东西最是黑色幽默,它实际与“灵活”是最好的搭档。

    所以,闫嵘能出现在这里并来去自如,一点都不意外。

    闫嵘点着手机的手一顿,沈小祁这场戏结束了。他立时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抢了沈小祁助理的活儿,拧开保温杯的盖儿,递到沈小祁的手里。

    沈小祁习以为常地接过来,坐在了闫嵘旁边。

    “冷吗?”闫嵘问。

    沈小祁摇头:“不冷。”

    闫嵘:“这破地方连个暖气都没有,就靠台空调取暖,你还要在这个场景里拍几天?别回头感冒了。”

    闫嵘说着把他让人买来的小太阳往沈小祁那边放了放。

    沈小祁:“你都问多少遍了,我不知道,拍完自然就走了。”

    最近沈小祁压力有点大,王文庚的要求比导演还多还苛刻,他虽然不是导演但在片场胜似导演。

    她低头看手机,看着看着,疑惑地道出一句:“咦,怎么不见张心昙的消息?”

    闫嵘听到后:“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不过,以后可能你们也没机会碰面了。”

    沈小祁猛地看向闫嵘:“什么意思?张心昙怎么了,我错过什么新闻了吗?”

    闫嵘:“她得罪了我哥。”

    “怎么得罪的?”

    闫嵘当然不能把他哥绿光罩顶的事说出来,他只道:“具体怎么回事我哥没说,我就知道我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动了大怒。”

    沈小祁之所以特别关注张心昙,是因为她进剧组后,心里一直梗着一件事。

    她总觉得王老师对她不是很满意,又想到那日试镜闫峥的忽然而至,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来为张心昙撑场面的,也许恰恰相反呢……

    这个怀疑在听到闫嵘这话时,好像得到了验证,不会是闫总与张心昙闹掰了,这个剧才人为地落到她头上的吧?

    沈小祁严肃地问闫嵘:“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跟我说实话,我能得到这个剧,是不是闫总在里面起了一定的作用?”

    闫嵘刚要张嘴,沈小祁警告地补上一句:“你想好了再说。”

    闫嵘从小淘到大,家里两兄弟的打都让他一个人捱了,这让他练就了说谎不眨眼的本事。

    “没有的事,你都问了很多遍了,你不信我吗。”他一副比谁都冤的样子。

    沈小祁说了她的分析与以为,闫嵘顺势道:“如果试镜的时候他们两个就闹掰了,那张心昙后面又是代言人又是出歌的,怎么说?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个戏是你自己凭本事争取到了。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又过于高看张心昙了,所以才这样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

    沈小祁想想:“你批评的对,我不该这样内耗,我该把精力全部放在揣摩角色,提升演技上。”

    他家小祁板正认真的样子可爱死了,闫嵘咧着个嘴:“哪有什么批评,我是在劝你哄你呢,宝宝。”

    沈小祁看了眼周围,白了他一眼:“闭嘴。”

    被甩了眼色的闫嵘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只是翘起的嘴角一时还压不下去。

    晚些时候,沈小祁参加了王文庚的晚谈会。这是王文庚的习惯,每天都让演员们复盘。

    今天结束时,王文庚叫住了沈小祁。

    “最近看你情绪不高啊,小祁你记住,我既然选择了你,你就一定是可以的。”

    王文庚没骗她,如果当时闫峥要塞进来的,是个长相气势一点都不符合原著人设的,或者一点演技都没有的,他宁可不拍了也不会接受。

    其实说起来,他的女主最开始出场时就该是沈小祁这个样子,张心昙当初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给自己亲自改了妆来尽可能地贴近角色。

    至于演技,沈小祁没得说,功底扎实,又肯钻研,是个好演员。她只是最近好像被他说得有点不自信了。

    于是,王文庚除却张心昙那一段没说,其它肯定沈小祁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沈小祁本来就在与闫嵘的谈话间,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打算改正了。此刻听到王老师的话,她更能轻松上阵了。

    心里一松,话也多了起来,她与王文庚提到了张心昙现在的处境。

    王文庚问了几句后,沉默了。

    他很不满闫峥,尤其是闫峥为了逼他找了黄社来压他,可以说,他都快恨上闫峥了。而对张心昙,他有欣赏有歉疚。

    沈小祁走后,王文庚没动地方想了好久。

    张心昙接到王文庚电话时,她白天黑夜有些颠倒,她天天也不看手机,醒来就听音乐。

    自打张心昙闲赋在家,原本让她觉得隔音不好的房子,忽然变得好静。静得她必须弄出点动静出来,而她从小到大听的那些,耳熟能详的各个乐团的交响乐,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不大声,怕扰民,就小声地放着,当个背景音。

    手机响时,她没想到会是王文庚:“王老师,”

    王文庚:“是我,你最近好吗?”

    本来想报喜不报忧的,但这个圈子真有点什

    么事,外边是永远隔着迷雾看不到真相,里边却是一会儿就传开了,瞒都瞒不住。

    张心昙想,他应该是知道了。

    “您是听说了什么吗?”

    “嗯。最近我忙着拍戏,才关注到。怎么样,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张心昙:“不太好,但您不用担心,我正在调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文庚不再拐弯抹角,直说道:“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你也知道剧组里有个演员爆雷了,我们打算换掉,不是什么大角色,只有二十场戏,你要不要来试试?”

    张心昙把音乐关了,她问:“不会给您惹麻烦吧?”

    “一个小角色而已,你过来全部拍完,最多两星期,能惹什么麻烦。”

    是啊,张心昙想,闫峥若是连这样小卡拉米的角色都管,也太掉身价了。他出手教训她,应该也就是让她得不到好的资源而已。

    于是,张心昙答应了。

    以前她不想一辈子十八线,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得罪了大佬。十八线就十八线吧,比起不能演戏直接退圈,她愿意在这行里混一辈子的十八线。

    第二天,张心昙就进了这个,之前被她向往的封闭式剧组。

    沈小祁见到她来很热情,主动给她介绍组里的情况。

    张心昙演戏的时候,她正好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从欣赏佩服,慢慢地有些落寞灰心。

    沈小祁以前是从来不推崇天赋论的,她自己就是努力那一褂的。

    但现在,她终于承认,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别说赶超了,付出全部的努力也只能做到不被落下。

    张心昙就是在前面肆意驰骋的,而她则是在后面紧紧跟随,唯恐落下的。

    沈小祁郁郁幽幽看着张心昙的样子,被刚到的闫嵘看了个正着。

    他好不容易把沈小祁哄好了,现在又被这个张心昙干扰了,此刻,闫嵘对张心昙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拿出手机录了一分来钟,然后把内容发给了他哥。

    闫峥正忙着工作,但他对家人的事十分上心,还是怕闫嵘出什么事,立时就点开看了。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身影,让他冲着等着跟他汇报工作的戴助理一挥手,戴淳一见立时就出去了。

    随后,闫峥把手里的笔也放了下来,坐好后,又重新放了一遍。

    她在演戏,王文庚在跟她说戏。

    闫峥看了不知几遍后,才把手机放下,暗忖:王文庚这个人看来对他挺有意见,逮到机会就要跟他对着干,也就张心昙那个傻子,还当是人家雪中送炭。

    闫峥把视频直接发给了巨鱼法务,法务回应说,没有上映,不产生效益,没有剧方与艺人资金往来的证明,只凭这段视频并不能判定,这属于艺人不通过公司私自接活的行为。

    闫峥也是这样觉得,所以在还没有收到法务的回复时,他先找了吴泓。

    吴泓看到视频吓坏了,他跟闫峥保证他马上处理。

    闫峥只说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再有这样的事,就不只是提醒她了,而是等她演完了、上映了,直接起诉。”

    吴泓替张心昙捏了一把汗,其实这事圈里时常发生,并不新鲜,全看公司追不追究了。

    小艺人偶尔为之,公司睁一眼闭一眼,不会怎么样。大明星,更是可以直接打着帮朋友忙的旗号为之,公司也不会怎么样。

    但张心昙不一样,她是被老板亲自出手收拾的自家艺人,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了,她还敢这样干。

    她是不懂男人吗,吴泓代入闫峥,张心昙这行为纯属火上浇油,她是嫌自己死得慢吗。

    死就死吧,还差点拉上他。吴泓打出电话时,后背还是湿的呢。

    最可气的,害他一身冷汗的始作俑者听他说完,一副云淡风轻:“哦,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吴泓又把闫峥的原话给她学了一遍。

    张心昙那边没事人一样:“行,我知道了,我跟王老师说一声,一会儿就回去了。”

    “还有吴哥,你也别害怕,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也踏实了,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吴泓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你别忘了,你跟公司当初签的是五年合同,还有两年到期,这期间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公司的。你真有什么想法,也给我老老实实等到两年后。”

    在张心昙听到闫峥让吴泓转达的那些话时,她就知道她卑微地想在十八线里苟着愿望也不能实现了,显然闫峥是打算对她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