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65节

作品:《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俺亲眼所见。”孙悟空闭上眼,“斩仙台的雷,落了三道。第一道劈散孩童魂魄,第二道灭百花羞,第三道……奎木狼化为飞灰。”

    沙和尚也坐起来,双手颤抖:“可……可他们不是奉旨下界,配合西游劫难的吗?怎会……”

    “用完的棋子,便是弃子。”孙悟空睁开眼,眼中金光闪烁,“奎木狼犯了不该犯的错——他动了真情,生了孩子。这就成了必须清除的污点。”

    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洞外呼啸的风声,那风声凄厉,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许久,唐僧才缓缓蹲下身,一颗颗拾起佛珠。每颗骷髅都冰凉刺骨,仿佛在诉说着前九世的悲哀,也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天道……无情啊。”他轻声道,声音里满是悲凉。

    猪八戒忽然抱住脑袋,嘶声道:“俺当年……也是如此……”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满是恐惧。

    沙和尚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他想起了流沙河那些年,每七日一次的飞剑穿胸之痛……原来这一切,或许都只是因为他“适合”成为棋子。

    敖玉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渗出。龙族被天庭压制千年,他太懂这种被摆布的滋味。

    唐僧将佛珠重新串好,握在手中。那九世遗骸冰凉刺骨,却让他的心异常清醒。

    他想起金蝉子在灵山法会上的质问,想起十世轮回中的迷茫与挣扎,想起这一路上看到的种种不公……

    “原来……都是棋子。”他喃喃道,“金蝉子是,你们是,奎木狼一家也是……在这盘大棋里,众生皆为蝼蚁。”

    孙悟空单膝跪地:“师父,弟子以前不懂,以为西游只是取经渡人。现在懂了——这是一场戏,咱们都是戏台上的傀儡。”

    唐僧扶起他,望向洞外漆黑的夜空。那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既然身在局中,便容不得退缩。”他平静道,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这西游之路,咱们要继续走。但从此以后,咱们心中需明白——前路艰难,天道无情。唯有同心协力,或许……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他看向四个徒弟:“今夜之事,记在心中便可,莫要外传。咱们继续西行,该演的戏还要演,该走的路还要走。只是心中……需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众人沉默点头。

    再无言语。

    各自回到角落,或坐或卧,闭目休息。

    然而谁又能真正入睡?

    孙悟空靠回洞口,火眼金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他眼前反复浮现斩仙台上的景象,耳边回荡着那三道天雷的轰鸣。

    猪八戒蜷缩在干草堆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他想起了当年的蟠桃会,想起了那杯醉人的仙酿,想起了嫦娥惊恐的眼神……一切都不是偶然。

    沙和尚盘膝打坐,试图入定,却心神不宁。他想起了凌霄殿上那盏琉璃盏,想起了它破碎时清脆的响声,想起了玉帝震怒的面容……原来那背后,或许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敖玉握剑靠在岩壁上,龙目微闭。他想起了四海龙族的处境,想起了父王每次上天庭述职时的卑微,想起了龙族千年来的屈辱……原来在这天道之下,谁都是棋子。

    唐僧盘坐中央,手中佛珠被一遍遍摩挲。他想起金蝉子九世轮回的苦难,想起这一路上看到的生死离别,想起奎木狼一家惨死的结局……这佛法,这天道,从不慈悲。

    洞内篝火渐熄,余烬尚温。

    洞外月色依旧惨白,寒风依旧呼啸。

    师徒五人,各怀心事,闭目休息。

    但他们都明白,从今夜起,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西游之路还要继续走,戏还要继续演。

    只是心中那份沉重,那份觉悟,那份对天道的质疑,将如影随形,伴随他们走向灵山,走向那个或许残酷的真相。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孙悟空起身,掸去身上灰尘:“师傅,天亮了,该上路了。”

    唐僧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走吧。”

    师徒五人收拾行装,走出岩洞,继续西行。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脚步都更加沉重,每个人的眼神都更加复杂。

    前路未明,天道无情。

    但他们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在局中,已容不得退缩。

    第79章 天规

    金鳌岛,碧游宫。

    夜已深,阿沅独坐听潮阁,面前水镜中映照的正是宝象国方向。

    阁门轻响,通天缓步走入。

    “还在看?”他走到阿沅身后,目光也落在水镜上。镜中画面早已消散,只余一片模糊的云海。

    阿沅没有回头,声音发颤:“夫君……”

    通天淡淡道:“天庭的手段,向来如此。”

    “可那是两条性命,还有两个孩子!”阿沅猛地转身,眼中已有泪光,“奎木狼虽有错,可罪不至此!更何况孩子何辜?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通天沉默片刻,伸手轻抚她的发:“阿沅,你可知天庭为何要如此严惩?”

    “我知道!天条森严,触犯者死!”阿沅声音哽咽,“可我不明白……神仙之间,为何就不能有情?奎木狼与百花羞前世相恋,今生愿为凡人相守,他们碍着谁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通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今夜星月黯淡,云层厚重。

    “因为秩序。”许久,他才缓缓道,“天庭要维护三界秩序,便需立下森严天规。神仙长生,若都随心所欲,动辄动情,三界岂不大乱?今日奎木狼与玉女私通,明日便可能有其他星君效仿。长此以往,天庭威严何在?天道秩序何在?”

    阿沅摇头:“可秩序就该如此冷酷无情吗?夫君,你想想咱们截教那些上榜的弟子……”

    她走到通天身边,眼中满是忧虑:“他们生前自在逍遥,不服管束。如今上了封神榜,受天庭辖制,日日需遵守那些清规戒律。若他们……若他们中也有人动了凡心,犯了天条,是不是也要如奎木狼一般,上斩仙台,形神俱灭?”

    通天缓缓闭上眼。

    是啊,截教万仙来朝时,门下弟子何等自在?他们或居仙山洞府,或游四海八荒,讲的是随性自然,修的是逍遥长生。可封神一战后,那些上榜的弟子,如今都在天庭为神,受天条约束。

    他们能适应吗?

    若有差错,天庭会手下留情吗?

    “夫君,”阿沅轻声道,“你说……咱们那些弟子,如今在天庭过得如何?”

    通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好。”

    “什么?”

    “他们过得不好。”通天缓缓道,“多宝前些日子暗中传讯,说他在天庭见到几个咱们教中的旧人。他们虽封了神位,却日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天规森严,动辄得咎。有个弟子只因醉酒误了时辰,便被罚去打扫三十三重天的台阶,扫了整整三年。”

    阿沅脸色一白。

    通天继续道:“还有个女弟子,因在瑶池赏花时多说了几句话,被王母斥为‘轻浮’,罚禁足百年。更有甚者……金灵圣母说,她听闻有个星君只因与凡间故友多饮了几杯,便被贬下凡间,历劫三世才能重归神位。”

    “这……这也太严苛了……”阿沅颤声道。

    “严苛?”通天苦笑,“阿沅,你要明白,封神榜上的神位,看似风光,实则是枷锁。上了榜,便永世受天庭辖制,再无自由可言。若有差错,轻则受罚,重则……便是奎木狼的下场。”

    阿沅跌坐椅中,面色惨白:“所以咱们那些弟子……其实都在火坑里?”

    “可以这么说。”通天负手而立,望向夜空,“当年封神之战,我截教战败,门下弟子或上榜为神,或魂飞魄散,或轮回转世……能留在金鳌岛的,不过十之二三。那些上了榜的,我虽保他们真灵不灭,却保不了他们自由。”

    他转身看向阿沅,眼中闪过痛色:“阿沅,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何要潜心修炼,为何要暗中布局吗?”

    阿沅抬头看他。

    “因为我要打破这个局。”通天一字一句道,“封神榜不该是永恒的枷锁,天庭也不该如此冷酷无情。我截教弟子,不该永远战战兢兢地活着。”

    “夫君……”阿沅起身,握住他的手,“可咱们现在……实力不够。”

    “我知道。”通天点头,“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契机。”通天眼中闪过精光,“西游取经,佛法东传,这是三界气运重新分配的契机。天庭、佛门、道门,各方势力都在博弈。这场博弈中,或许……有咱们破局的机会。”

    阿沅若有所思:“夫君是说……悟空他们?”

    “悟空是变数,金蝉子也是。”通天缓缓道,“你看,金蝉子十世轮回,本应被磨去棱角,成为佛门虔诚的信徒。可这一世的玄奘,却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开始质疑佛法,质疑天道。”

    他顿了顿:“悟空更是如此。他本是补天石所化,天生地养,骨子里就不服管束。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是如此,如今西行路上也是如此。这次奎木狼之事,更让他看清了天庭的真面目。”

    阿沅眼睛一亮:“所以悟空他们……可能会成为破局的钥匙?”

    “有可能。”通天点头,“但还不够。咱们需要在暗中助力,也需要联络那些上榜的弟子,让他们知道……截教未亡,我通天,还在。”

    阿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夫君,需要我做什么?”

    通天沉吟片刻:“你继续关注取经团的动向,尤其是悟空。必要时,可以暗中相助,但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好。”

    “还有,”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你要留意天庭的动静。奎木狼之事后,天庭可能会加强对西游的监控。玉帝……不是个省油的灯。”

    阿沅点头,又想起什么:“夫君,你说……玉帝知道奎木狼与百花羞前世是恋人吗?”

    通天笑了,笑容却冰冷:“他当然知道。不但知道,这恐怕正是他默许奎木狼下界的原因。”

    “什么?”

    “你想,西游需要劫难,需要天庭配合。派谁去?自然是派那些‘有把柄’的人去。”通天缓缓道,“奎木狼与玉女相恋,这本就是触犯天条的把柄。玉帝派他下界,表面是配合西游,实则是握着他的把柄——若奎木狼乖乖听话,事成后或可从轻发落;若他不听话,或犯了其他错,那这个把柄就是催命符。”

    阿沅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从一开始,奎木狼就注定没有好下场?”

    “可以这么说。”通天叹息,“天庭的手段,向来如此。用你时,你是棋子;不用时,你就是弃子。奎木狼动了真情,生了孩子,这就超出了天庭的容忍范围。所以……必须死。”

    阿沅沉默良久,轻声道:“夫君,我突然觉得……这天道,好冷。”

    “是啊,好冷。”通天望向窗外,“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天,暖一些。”

    夫妻二人相视,眼中皆有决意。

    夜更深了。

    金鳌岛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周而复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而万里之外,取经团正在夜色中继续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