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也是您的女儿,为何您眼里就只有大姐和二姐?就因为我们是庶女她们是嫡女,所以您觉得什么都要紧着她们来。而我,我就只配嫁给一个混不吝的县令之子吗?”

    说到最后,看着柳知府无动于衷的眼神,柳怜依嗤笑了一声。

    “我只不过是你为利益而生的女儿而已,就算没有陈公子还有刘公子,马公子,张公子,就看哪个对爹你有价值。”

    “混账。”

    不知道是不是被说女儿说中了事实,柳大人怒道。

    “谁给你胆子敢与为父说这种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什么样的身份配什么人。那些人你看不上,你嫁谁?翎王吗?看看你的样子,你配吗?”

    “我不配,二姐就配吗?她若是装病被人退了婚,那就是别人不要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翎王就会正眼瞧她了?”

    “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我自会安排,这些不是该过问的。”

    柳大人转过身去,大声喝道。

    “来人,将三小姐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探望她。”

    不到片刻,便有官兵推门而入,朝屋中看了一眼,带走了地上跪着的柳怜依。

    整个过程,柳怜依都没有吭声,只死死地盯着柳知府的背影。

    心沉到了谷底,从失望到绝望。

    她错了,她怎么会妄想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对她改观呢?

    什么嫡女庶女,都不过是他为了巩固自己地位的棋子罢了。

    第118章

    第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夏小悦一行人就离开了客栈。

    翻的窗户,没走客栈大门。

    开玩笑,被人跟着的感觉可不好。再说,柳建元那人究竟可不可信,还有待商榷。

    其实夏小悦一直以为秦司翎来药王山是专门为了她中毒的事,所以她很不能理解,在确定她的伤能自行愈合的情况下,秦司翎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的上山?

    难道怕她是回光返照?应该,不至于吧?

    大中午的,看着面前耸立的大山,夏小悦总觉得阴风阵阵的。

    仿佛下一刻那姓谷的老头就会拿着镰刀从草丛里窜出来,刀锋直冲她的狍子头。

    上次来不知道山里有这么个危险的老头,现在知道了,心境跟上次就完全不一样。

    一路上她不停地给秦司翎使眼色,奈何这人就跟看不见一样,只管一个劲的往前走。

    看他一副无所畏惧的神情,要不是知道元勇肩上袋子里的东西是在幽州城的时候买的,她还以为这货真把他爹头盖骨带来了呢。

    呸呸呸,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事到如今她也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秦司翎来山里是有自己的事,带她过来只是顺路。

    意识到这点,狍子蔫了。

    友谊的小船说沉就沉,她决定和这帮人绝交二十四个小时。

    一路翻山越岭,唯一让夏小悦感到安慰的是几人没用轻功,都是靠双腿走的。

    用脚走好啊,最好是能在山里迷个路,能晚看到那老头一秒是一秒。

    药是她偷的,她都想好了,要是秦司翎以此做条件把她交出去,她就花个60积分兑换声音功能。

    然后夜里扮演先皇后娘给他托梦,让他找个悬崖自行了断。

    当然,这些桥段都是狍子自己脑补出来的。

    秦司翎的原意就是带她来治伤,又怎么会把她交出去呢。

    不过,既然狍子有自愈的能力,这伤就不能再让谷钺子看了。

    对于一个钻研了一辈子医术的人,一只可以自己愈合伤口的兽类,要是暴露了,不管到最后能不能和解,他离开时都无法将狍子带走。

    秦司翎知道,在他踏入药王山之时,山中之人就知道秦家皇室来人了。

    不用轻功,是对他的尊重,也是他的诚意。

    山路不好走,太多的弯曲的道路耽误时间。

    夜幕降临之际,元艺找了个山洞,几个在洞中待了一夜。

    夜里山中的温度骤降,夏小悦就窝在秦司翎的怀里,死活不肯下来。

    这趟和上一趟不一样了,她可是贵为一国之祥瑞,是安陵的一级保护动物。

    这么说吧,她如今就是拔了熊猫的笋,都得是熊猫一家几口先过来给她道歉。

    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能直面山中这些肮脏可怖的蛇虫鼠蚁呢?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她身上还有血渍,谁知道招不招那些玩意儿。

    不与低等物种并脚而行,没得拉低她的档次。

    元艺抱剑守在洞口,斜眼瞅着自家主子怀中灰扑扑的一团,直撇嘴。

    害怕就害怕呗,瞧给你高贵的,你咋不上天呢。

    跟上次寻找药材不同,这次要去的是谷钺子隐居的山谷。

    之前走过一趟,知道大致的位置。虽然靠腿走,速度较之前也快了不少。

    休息了一晚,第二日天光大亮,一行人才继续赶路。

    没人说话,但夏小悦能感觉的到,越是靠近山谷,秦司翎的情绪波动就越是大。

    有些急迫的压抑感,还有些迟疑。

    正午时分,几人站到了一处幽静的谷口。

    这地方其实很好找,周边种植了各种药材,成片成片的。

    还有各自的区域划分,看着就不是自然的野蛮生长。

    夏小悦不识药材名字和功效,但也能猜到应是越靠近山谷,药材的价值就越是珍贵。

    不为别的,她在最靠近谷口的地方看到了一小片人参。

    这玩意儿她认识,看年份定价格,老贵了。

    她目光炽热地盯着那一看就知道年份不低的人参,突觉身子一轻,秦司翎竟是把她递给了一旁的元青。

    他自己则上前一步,离谷口处近了近,鞠身行礼道。

    “晚辈秦司翎,特来拜见谷钺子老前辈。”

    夏小悦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狍子眼,不得了,上次是前辈,这次一跃成了老前辈,这是爷爷辈了吧?

    有回声,但半晌不见有动静,秦司翎扬声又开口唤了一遍。

    元艺三人站在后面,三人多少知道些自家主子是来做什么的,面上皆带着恭敬。

    秦司翎行礼,他们也跟着行礼。

    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夏小悦伸脑袋往山谷中探了探,很怀疑是不是这里离老头住的太近,里面的听不到。

    她扭头看向元艺,要不,你跟你家主子说说,咱们再往里面走走?

    元艺没搭理她,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的草药丛里。

    “晚辈秦司翎,特来拜见谷钺子老前辈,还请老前辈允许司翎进谷一叙。”

    对于谷钺子,秦司翎一直都很有耐心,高大的身影立于阳光下,敬重中带着抹倔强。

    然而,响应他的只有四周响起的沙沙声。

    听到动静,夏小悦下意识朝着一旁的药丛中瞥去,只一眼,吓得她那张狍子脸都差点扭曲了。

    爪子多,壳子黑,有点像蟑螂,但后面长着尾巴钩子,密密麻麻的,黑乎乎一堆。

    “奥——”

    一声杀猪般的狍叫突兀地在山谷上空响起,不知是不是这声音惊到了,那些不知名的虫子爬行的速度一顿,随即又继续朝着几人包围过来。

    夏小悦的毛都炸了,不仅脑袋发麻,浑身上下都发麻,头一次恨自己长了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要不是元青死死抱着,她绝对能表演个现场版的上天。

    她挣扎着,都快崩溃了。

    快跑啊,不跑等着数那些怪东西有几只脚吗?

    第119章

    秦司翎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就发现药丛里的异常。

    山中多毒虫,这些明显是人为饲养的。上次来也遇到过,只不过没看到真面目。

    这些东西说是虫,更贴切点,应该称其为蛊。

    狍子的回声慢慢消散,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从山谷中传来。

    “不知死活的小辈,偷了我的药还敢回来?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当养料吧。比起野兽的尸体,它们可更喜欢活人的血肉。”

    这不比要头盖骨更惊悚?被元青抱在怀里,夏小悦浑身都开始打摆子了。

    还是待在京城安全啊,她宁愿面对千千万万的刺客杀手,也不愿意面对这群叫不上名的虫子。

    刺客杀人未必就会杀狍子,听这意思,这些玩意儿不仅吃人,还吃兽啊。

    乌压压的蛊虫越聚越多,越爬越近,元艺三人神色之中也开始戒备了起来。

    偏偏秦司翎却跟看不见即将到来的危险一般,依然笔直的站着,语气尊敬。

    “晚辈秦司翎,特来拜见谷钺子老前辈。还请谷老前辈看在往日的情分,允许司翎进谷一叙。”

    他的余光也在观察那些不断逼近的蛊虫,虽没见过,但也知道攻击状态下的活物没有这么平和。

    他在赌,赌里面的人不会对他们出手,只是想逼着让他们自行退去而已。

    可那谷钺子说完番话之后就没有动静再传出来,只有余音阵阵,以及遍地黑到发亮的虫子在‘沙沙’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