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事,咱们不如去看看曹管家怎么样了?”

    秦司翎眼中露出抹似笑非笑,不紧不慢地抛出灵魂一问。

    “你确定,他现在想看到你?”

    “确定,那还是先别过去了,他肯定不想看到我。”

    那是自然的,经历了大半辈子的勾心斗角,曹管家活到现在,自问什么都见过了。

    是夏小悦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天外有人,狍外有狍。

    说起来府里这狍子平时就灵性十足,跟个人一样。

    一天天神兽神兽的叫着,谁也没往心里去过,谁知道叫着叫着就能开口说人话了。

    元艺和元青两人傻乎乎的蹲在曹管家门边,对视着,对视着......

    惊骇之后,突然就觉得这事是水到渠成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个人脑袋从屋檐倒挂了下来,元饮那张大众脸露出,长发倒垂,跟个刚拔出来还没来得及去梗的大萝卜似的。

    元饮手里还抱着一包没卖完的烧饼,落地后好奇地问道。

    “你俩蹲在这眉目传情,主子知道吗?”

    很神奇的,元艺竟然没有回损他,木着脸冲他招了招手。元青往一边挪了挪,示意他过来蹲下。

    三人将烧饼分了分,对着烧饼咬了一大口,元艺两人终于再次感受到了人间烟火气。

    看着他们神秘又略带凝重的脸色,元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就见元青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头望天。

    “你看今天的天色正常吗?”

    元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日落西边,晚霞似锦,美滴很呐。

    “今晚应该没有雨,不是,你们这个表情,到底出什么事了?”

    “咱家那只狍子开口说人话了,正在书房跟主子嘴对嘴的聊天呢。”

    元青想表达的意思是,嘴对嘴的用人话沟通,不是像以往一样翻书。

    震撼太大了,一时嘴瓢,没说全。

    元饮沉默了,内心却是......

    “嗯。嗯?嗯?!!”

    回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地一声大吼。

    “嘴,嘴对嘴?聊天?主子?”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的屋中传来‘忽咚——’一声闷响,三人齐齐回头。

    门关着,但不用看,就知道里面的人八成又晕了一次。

    元艺无语斜眼看像元青,

    “重点不是狍子会说人话吗?”

    元青摇头,

    “我觉得重点还是出府一趟,赶紧找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说完两人就行动了起来,一个快速推门进屋,一个顺着元饮来时的屋顶转眼不见了人影。

    元饮在原地蹲了半晌,内心是久久不能平静。

    旋转跳跃,没办法停歇啊。

    深深地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他蓦地起身。

    主子说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

    夏小悦估计一年半载都忘不了元饮推门进来后,那张朴素至极,猥琐到顶的脸。

    “主子,元艺和元青发癔症了,他俩说咱家狍子能开口说人话?嘿嘿!”

    “滚出去。”

    “哎。”

    门关上,桌上,夏小悦一整个无语。

    “这帮逗逼你都是在哪培养出来的?”

    这是冒充秦司翎习惯了,开主子门都开顺手了吧?

    秦司翎正在垂眸给雪梨削皮,闻言握着匕首的手一顿,点头认可。

    “是挺难寻,不过,胜在衷心。”

    “那倒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他们都说你冷血狡猾,也不见得。你要真是那样的人,他们几个也不会这么随性。”

    秦司翎瞬间就想起了药王山和木远,他轻瞥了狍子一眼,笑了笑。

    “他倒也没说错,皇室无情,本王便是那生性冷血,手段残暴的人。”

    意识到他的笑容有点危险,夏小悦耳朵一抖,正义凛然道。

    “谁说的,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跟皇上的之间的兄弟情肯定是真的。你从小为了替他守着江山吃了那么多苦,他还用血给你解毒来.....来.....来来,我是一棵白菜,菜菜菜菜菜菜.....”

    她就说嘛,在熟人跟前,还是不能说话的好。

    一激动,什么都往外吐露。

    秦司翎眸底的神色逐渐意味深长,眼见狍子唱着唱着就要下桌,他伸出大手一把将之按住,声音幽幽。

    “这梨子挺新鲜,吃完再走不迟。”

    夏小悦瞅着那凑到嘴边的雪梨,颤巍巍舔了一口。

    “如何?”

    “它......有点烫嘴.....”

    “是吗?”

    秦司翎很自然地将梨子放到嘴边,当着狍子的面,浅尝了一口。

    “本王觉得,滋味甚好。”

    夏小悦血都要凝固了,在他愈渐幽深的眸光下,脑袋发紧,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虽然避开了她舔的部分,但是,但是......

    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她要开始掉头皮屑了。

    见鬼的压迫感,明明没亮刀没亮剑,可她就是觉得心虚的不行,谁让,她说错话了呢。

    狍嘴怼着脑袋,夏小悦根本不敢抬头。

    秦司翎又咬了一口梨子,汁水很足,他还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眯眼。

    “本王前段日子做了个梦。”

    夏小悦......知道,我都知道。

    你娘很漂亮,你爹是真渣。

    好消息是你长得比较像你娘,安心吧。

    “你说,明明是记忆中未经历过的事情,为何,会在梦中出现?”

    秦司翎盯着狍子的反应,脑海中浮现那日在客栈醒来,狍子伸着脑袋,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结合夏小悦方才的话,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就跟狍子会说话一样。

    “你有入他人梦境的能力?”

    完了,瞒不住了,夏小悦沉默了半晌,总觉得这次说话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大脑快速运转,想了想,她突然抬头,情真意切地道。

    “作为一只神兽,我有点小能力很正常吧?不是故意的,就是睡得太近,一时间控制不住,你也知道我这法力时有时无的,我——”

    秦司翎抿了抿唇,目光一时间有些复杂。

    “所以,那个女子,果真是你?”

    夏小悦嘴边道歉的话蓦地停住,心里悚然一惊。

    随即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睁大了眼睛。

    “啥?什么女子?哪来的女子?”

    第176章

    狍子会说人话,能入梦,为什么就不能幻化成人?还是在梦中。

    能让秦司翎记住人不多,让他记忆深刻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那还不是普通的女子,那可是一个会唱‘小寡妇上坟’的女子。

    以往的梦境总是模糊的,而如今,秦司翎越是回忆,之前那些梦中的情景就越是清晰,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如果没有狍子开口说话的前提,他或许会猜测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而现在......

    即便狍子掩饰的很好,他还是注意到了她最开始愕然和心虚。

    说起来,夏小悦其实很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

    或者说作为一只兽,随时随地的释放天性才是正常的,越是努力掩饰,就越显得她不对劲。

    从提起两人兄弟情的时候夏小悦就知道八成是瞒不住了,秦司翎这只腹黑狐狸,当得起的是老谋深算了,手下人说他狡猾阴险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露馅就露馅,捉奸成双,捉贼拿赃,就是不承认,有本事你就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对,就是这样。

    夏小悦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见她突然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秦司翎狭长的眼睛一眯,引诱道。

    “你就不好奇,本王在梦中所见的女子是何模样?”

    狍子的耳朵动了动,夏小悦扭头看他,依旧是一脸茫然,心里却跟猫挠似的。

    想,怎么不想?她做梦都梦到过自己变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大美人,然而出口的话却是。

    “你不觉得你很不正常吗?”

    秦司翎挑眉,“本王哪里不正常?”

    “女人啊。”

    狍子咧嘴,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猥琐笑容。

    “我掐蹄子一算啊,从玄学以及科学的角度来说,做梦梦到女的,一定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来你也不小了,就没想过娶个媳妇替你们老秦家延续一下香火吗?”

    秦司翎的脸蓦地就黑了,夏小悦跟看不到似的继续道。

    “你要找就往京城找,老盯着我干嘛?我一狍子,就算能化成人,还能跟你长相厮守不成?”

    最保险话题转移法,就是让对方先转移话题,恶心他,恶心死他。

    虽然话一出口,夏小悦自己也挺沉默,但还是有效果的。

    秦司翎果然不再纠结这件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蹙起的眉头像是在衡量什么,看的夏小悦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