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品:《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

    大妖可以主动吸收日月之精华。主要还是月华。然后,精进提升自己的力量与寿数。

    妖族生来弱小,无法与人族抗衡。

    可若一只妖修炼上百年、千年呢?

    而人族?生而强大,得天地宠爱,筋骨如铁,对灵力的运用如臂指使。

    一个寻常人族战士,便能敌十妖百妖。这是天赋,是血脉里的骄傲。

    可这骄傲,尽头处却立着一堵墙——一面名为“百年”的墙。

    任你是王侯将相,是绝世天骄,时间一到,墙便轰然倒塌,无人能越雷池半步。

    妖族的优势,便是这成为大妖的一线机会。

    大妖很稀有。可妖族数量众多,就算是概率再小,最终也总能有许多大妖。

    大妖寿数亦有尽时。可总不止百年。只要比人类更长久,就是一种胜利。

    “……母后放心,”谢长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拉住母后的袖摆,“孩儿在。”

    母后笑了。笑容慈爱,可也夹杂许多复杂滋味:“母后知道。我的儿,是六界最强。”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谢长赢眉间:“可我的孩子,你,也终会老的。”

    谢长赢忽然怔住。

    这句话,很轻。也很重。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问题。这个名为“寿数”的问题。

    “王,和将军不同。”母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将军看的是这一仗的胜负。可王,看的是百世千秋。”

    “你的兄长,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眼里看的,心里想的,是人族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万年之后……他必须为人族找到办法。”

    “妖族可以用庞大的种族数量,去赌有多少妖能突破寿数的桎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成为大妖。”

    “可我人族不能赌。我们不能赌每一代,都会有如我儿一般强大之人。”

    “若任由大妖继续涌现,可人族却日复一日。终有一天……”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喃喃地,像对自己说。

    “若人族能像妖那样……该多好。”

    若是后来的谢长赢,他会知道,这叫修真。

    妖族吸收日月之精华,这是最原始的、修真的雏形。

    可那时的谢长赢并不知道。

    烛花“啪”地爆了一下。

    就像人族一样。无论生前多么强大,百年一到,便“啪”地一声,什么也没有了。

    再强大的力量也将化为黄土,无法累计下去,也无法传递给子孙后世。

    后来,九曜创造了修真,将这种打破桎梏的方法传授给人类。

    可那是后来的人类了。

    这一切,与被后世称为「巫族」的、最初的人类,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更静了。静得能听见庭院里,落叶触地的声音。

    谢长赢坐在那里,碗里的鱼有些冷了。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第一次觉得,这光,原来也有冷的。

    兄长忙碌不歇,不只是为了国事。

    那是一个种族,在仰望星空时,看到的却是自身注定陨落的倒影。

    那一刻,谢长赢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兄长。

    谢晏的笑,总是像春风拂面。

    可他是巫族的王,肩扛一族荣枯。

    所以春风过后,究竟是暖阳还是寒雨?

    饭后,谢长赢从宫人处得知了兄长的所在。

    最近,王都内新建了许多九曜神庙。

    月是青白色的。

    月光也是青白色的,照在半截红墙上,像凝了一层薄霜。

    神庙的墙是新砌的,红得有些刺眼,在夜里却成了暗褐色。

    尚未建成的神庙没有门,空洞洞的开口,像一只巨兽张着的嘴。檐角只搭了一半,椽子横七竖八地刺向夜空,影子投在地上,是些扭曲的、僵硬的线条。

    院子里没有灯。

    只有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门,仰着头,望着天。

    月光描出他挺直的背影,也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影子连着他的脚跟,一动不动,仿佛已在地上生了根。

    他望得很专注,仿佛天上写着字。

    可天上只有一钩残月,几粒疏星。

    “哥?”

    谢长赢走进院子。院子里还堆着青砖、散着灰浆,空气里有新鲜木料和泥土的腥气。

    他看见院子角落里,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物件,蒙着一大块厚重的、暗色的布。布褶垂落,被月光照出坚硬的轮廓。

    那布下面,是神像,还未请入殿中的神像。

    站着的人没有回身。

    他仍望着天:“吾弟,在上主宫殿戍守,是否尽职尽责?”

    “当然。”谢长赢笑道,“弟还一个人打退了入侵天界,还敢不知死活跑到上主宫殿前搅扰的一干魔族!”

    “这就好。”

    站着的人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长赢,你一向是对上主最忠诚的。”

    “……哥?”

    风忽然起了,卷过空荡的殿宇,穿过未封的窗洞,发出呜呜的低咽。

    盖着神像的布,被掀起一角,又落下。布料下露出的玉石底座,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类似于骨头的色泽。

    站着的人沉默了许久。

    久到地上的月光都仿佛移了位。

    “长赢,若有一日……”

    “什么?”

    风停了。呜咽声戛然而止,寂静猛地压了下来,比之前更沉,更重。

    站着的人缓缓摇了摇头,那背影,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刚一出口,就被这荒凉、阴森、半成形的神庙吞没了。

    月光依旧青白,照着他,照着未完成的神庙,也照着那蒙布的神像。

    一切,又归于凝固。

    许久,兄长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滑过他的脸。一半在光里,温和,平静。一半在影中,沉郁,模糊。

    他看着谢长赢,眼神很专注,像在确认什么极重要的事。

    然后,他笑了,笑得毫无阴霾,与这荒庙格格不入。

    “人族皆对上主忠心耿耿,”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一字一字,清晰得过分,

    “上主也承诺过,与人族共享荣光。”

    “无论到了什么境地,祂一定会护佑我们的。”

    谢长赢有些怔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亦或许,他也不需要说什么。

    那个时候,谢长赢没有意识到,也许从那一刻起,也是更早的时候,他没有那么了解谢晏了。

    谢长赢觉得头有些痛。

    他从往事中、从那些纠杂的情绪中,费力地抽离出来,回到现实之中,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

    第57章 是狼是狗?

    谢长赢从昏沉中悠悠醒转,看见一个陌生的天花板。

    这天花竟是青玉所制,其上镶嵌黄金白银,间以各色宝石,纹路繁复华美,流光溢彩。

    他似乎躺在一张床上,只是这床坚硬异常,触感微凉。

    谢长赢尝试起身,失败了。他动了动还算有些力气的手,一只手臂搭在额上,只觉头痛欲裂,周身沉重,好似经历了一场恶斗。

    哦,就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谢长赢的记忆终于渐渐回笼。但还不如没想起来。无论是谢晏的出现,还是其他种种糟心事。

    谢长赢闭了闭眼,试图不去回忆。但无所事事之下脑子就是会乱想,于是只得琢磨着天花板上篆刻的是哪件传说轶事,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瞪着华丽的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积蓄了些力气,勉强坐起身。

    直到这时,谢长赢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件血污破烂的衣袍已不知所踪,换作一袭洁白衣袍,连身体上也洁净无垢,似是有人细心料理过。

    至于受得那些伤?

    虽然身体还是很沉重,头还是很疼,但所有外伤全都不见踪影了!

    谢长赢低下头一瞧,原来他正处在一张玉床上。

    或许也不能说是床,而是一整块方方正正的玉石。这“玉床”通体无饰,当然亦无被褥衾枕。所以又硬又凉。

    不过,谢长赢也不是挑剔环境的人。

    他又环顾打量了四周。这里是一处显得极为宽阔空旷的宫殿,入眼一切皆是玉制的。如果他猜得不错,这里应该是玄度的地盘。

    反正,绝不可能是玄度在凡间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丢下了。这种纯玉的宫殿,即使人间有人有此种财力,也不会选择——住着根本不舒服!

    对了……

    九曜怎么样了?

    谢长赢担心九曜。但也没那么担心。毕竟玄度都把他捡回来了,难道还能丢下九曜不管?

    但话又说回来了,九曜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