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天幕说我儿是千古一帝

    好一个我见犹怜。

    柳建业津津有味看起影视剧般标准的表演。

    大概是看得太过专注,卖馄饨的老阿婆瞧见了,便叹气着说起对方的身世。

    总结起来就是,赌博的爹,病重的妈,年幼的妹妹,破碎的家。

    好耳熟啊!不确定,再听听。

    “跪多久了?”柳建业好奇问。

    他都看到那白布里的爹手脚都膨胀了,可不像是刚死的样子。

    老阿婆沉默片刻,还是老实回答:“一个月了。”

    ……

    柳建业是真惊讶了。

    一个月都没下葬?那长相那我见犹怜的模样那影视剧般的经典镜头,可不像是没人问价的样子啊!

    很快,老阿婆就主动说出了缘由。

    没别的。

    要得实在是太多了!开口就是百银,还挑卖家,老的不行年轻的不行坏心思的不行,而且绝对不签卖身契,只愿意做工干活抵债!

    柳建业觉得对方很有想法。

    趁热喝了口刚端来的馄饨汤,见那阿婆还没离开,忍不住把心里琢磨许久的问题问出:“那孩子生得实在太好,竟一时看不出男子还是女……”

    “男的。”某道白衣悠悠飘到柳建业隔壁桌,小少年抬头乖巧对阿婆说道:“婆婆,晚些我给您收拾,可以给我……”

    “好好,一碗热汤是吧,我晓得嘞。”老阿婆动作麻利去舀汤。

    小少年转而看向柳建业,笑道:“先生有什么疑惑不妨直接问我。”

    柳建业真有。

    悠悠问道:“今年几岁,可曾读过书?识得那些字?哦,这些其实都不是我想问的,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恨他?”

    他瞥了眼正被孤零零丢在街头的某具尸体。怎么感觉葬父为假,报复才是真呢?

    小少年笑了:“先生买下我,五十银便可。”

    柳建业不是冤大头。

    并没有打算买下小滑头。

    两个时辰后。

    柳建业被迫扛着柴火在寒风中艰难前行,他身旁是同样驼满柴火的倔驴,以及同样背着柴火负重前行的白衣少年。

    他只是偶发善心,善良的心!

    但抵不住少年竟强买强卖!非要给他家里藏起来最值钱的柴火!

    “你就这么把你爹随便丢在城外的沟里了?”柳建业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忘好奇问。

    少年同样气息不稳:“又没人偷,随便放着就行。”

    行吧。

    大孝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

    柳建业带着柴火成功走到了长公主府门前!天知道他有多狼狈!

    眼看着胜利近在咫尺。

    忽然。

    一群熟悉的崽风风火火从柳建业身旁冲过,本来都迈进了长公主府,又齐齐急刹车转过头。

    看着远处扛柴的柳建业,再看着对方身旁瘦弱的白衣小少年。

    崽们先是茫然瞬间,很快就恍然大悟。

    齐齐朝着柳建业冲去。

    将少年包围住。

    “是新弟弟吗!”

    “天啊!我终于可以当姐姐了?弟弟弟弟,我是姐姐!快叫小小姐姐!”

    “新弟弟好瘦啊!受苦了吧?”

    “快把东西放下,来就来,还带什么柴?咱们爹不在意这个的!”

    “弟弟真好看啊!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

    ……

    柳建业面色变了又变,高声说道:“我也扛着柴呢!”

    怎么就看小少年?

    他这么大个活人也杵在这!

    崽们敷衍关心了几句,又搭把手把老父亲的柴卸下,继续围着无措的少年叽叽喳喳。

    好巧不巧,老大也回来了,瞧见门前热闹得紧,走过来听了两句,转头疑惑看向自家爹。

    说好不‘生’了呢?

    ……

    柳建业不好说自己今天当了回离奇买柴火的冤大头。

    深思熟虑半晌。

    才高声说道:“这是…这是我打算收的学生!”

    小少年看向柳建业,放下柴火,拱手道:“学生见过老师。”

    作者有话说:

    [饭饭]

    第32章 大爹上工第三十二天

    ……

    柳建业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被命运做的局!

    不然怎么就鬼使神差说出这样离谱的话?不然小滑头怎么那么快就顺杆子往上爬, 直接到他这个冤大头面前,还不带犹豫应了下来?

    事已至此!

    也只能这样了!

    柳建业笑着点头:“好,好, 真是个好孩子。”

    太好了。

    莫名其妙就收了徒弟。

    缘分真的是破门而入, 挡都挡不住。

    小少年态度非常恭敬,拱手鞠躬,起身时恰如其分露出个欣喜中带着期待的害羞笑容。

    崽们安静一瞬间, 很快就接受新弟弟是亲爹的徒弟!

    恩师如父!

    如父!他们懂, 都懂, 这就是爹另类养崽的借口而已!

    “好耶!”

    “有新弟弟啦!”

    “弟弟你冷不冷?你怎么穿那么少?”

    ……

    柳建业微笑。

    小少年羞涩微笑。

    两人对视而笑, 一时间气氛竟也算格外融洽。

    哪怕, 这对新出炉的师徒俩压根都不知道彼此叫个什么名,又究竟是什么人。

    柳建业花了二十银, 收获一堆得自己亲自动手才能背回的柴火, 以及某个机灵过头的半大徒弟。

    很快,他就从崽们口中知道了新徒弟的名字, 苏滇青……

    不是他不想亲自问个名。

    压根没机会!

    崽们叽叽喳喳一句顶三句,可不就都问出来了?

    苏滇青也很快摸清楚了这群贵人们的身份,长公主府, 柳家柳建业……

    是天幕提到的大爹!

    茫然片刻, 他不动声色连掐自己好几下,感受着疼痛,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他笑得更羞涩了。

    微微低头, 任由寒风将他的发丝吹乱,单薄的白衣显得人更加瘦弱无辜。

    ……

    柳建业看着新徒弟出神入化的演技,再听着对方在崽们面前‘我见犹怜’、‘不说不问不知道一问我惊讶茫然无措’的言行举止。

    一顿晚饭过后,他决定称苏滇青为顶级绿茶弟子!

    茶弟!

    一口一个老师哥哥姐姐的, 低头微笑抬头羞涩,又苏又什么滇青的,可不正好是绿茶?

    哼,他电视剧小说可看的不少!

    自是有一番识人的本领。

    弟子收也收了。

    柳建业不可能放任不管,问过茶弟,知晓对方读过书认过字。想了想,就把教学的活拆开,分别安排给整日没事干就到处乱跑的几个小崽们。

    他也不是什么苛刻的老师,但求学肯定要有求学的态度。

    私下派人调查清楚茶弟家里真有病重的老母与年幼的妹妹,考虑到要照顾家人,就要求对方每日裹上厚衣服坐上他心爱的毛驴,在寒风中往返京城。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断然不能白白扛着柴走了那么多的路!

    当然,假期也不会少。

    柳建业非常贴心的安排每旬放两日假,至于苏滇青坚持不懈去街头晾一晾亲爹的爱好,他人远在京城,不知道不晓得也管不了啊!

    不知不觉,两月过去。

    茶弟完美融入了闯祸大家庭,要不怎么说是绿茶呢?人往长公主府里一丢,毫无违和感,仿佛本就是一家人。

    茶弟的功课做得很不错。

    柳建业每天准时准点检查进度与作业,难得有种为人师长的新奇感,甚至绞尽脑汁布置起额外的题目来。

    奇怪的是,茶弟给出的答案乱七八糟,仿佛东拼西凑似的。

    他觉得其中大有问题!

    某天趁着办事悄悄回家一趟,才发现他特地布置的作业压根就不是茶弟在做,全由几个临时老师崽的一人一句补上!

    崽们理由还很充分。

    为了显得他们教学特别突出厉害,所以柳建业给茶弟布置的作业必须先由他们修改。

    修改肯定有意见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左一句右一句,全都出现了变动!

    柳建业笑着接受这份狡辩了,次日,直接把国子监的策论题目搬来,每人赏三十份不同的。

    爱写是吧?

    那就好好写,认真写!

    听着绿茶徒弟那一句一句‘哥哥姐姐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他默默给茶弟加了份辩茶经。

    痛失真名许久的茶弟不解。

    抬起倔强无辜的小脸,终于问出:“老师为何唤我为茶?此茶莫非有深意?又与此题有何关联?或是老师只单纯爱茶?”

    柳建业笑而不语。

    拍了拍茶弟的脑袋,答曰:“夸你呢。”

    茶也好。

    喝起来舒服。

    小事小事,无伤大雅。

    茶弟仍是觉得不对,哪怕早前柳建业同他们解释过有一种茶叫滇青,但他和师兄师姐们翻遍茶经,也没找到这么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