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年觉得被裹住的皮肤在迅速腐烂,手指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能断掌求生时,湿哒哒的感觉消失了,那团血肉正迅速吐出他的手指。

    早在严清年开门的瞬间,纪裴也赶忙出来了。

    一旁观战的他早已看清那怪物的样貌,只是看清后,他无法下手。

    听到严清年的呼喊,纪裴才快步上前,拿起餐刀狠心剁下去。

    血块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减少,打算知难而退。

    但严清年才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他甩出铁链挡住血块块的去路,牵狗一样锁住它的一端,血块块终于安分下来。

    打开走廊的灯后,他惊呆了。

    “这……这长长的一条是个什么玩意儿?!”

    “媛媛。”纪裴好心提醒。

    “那……上面两个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雷子。”纪裴继续好心提醒。

    “我靠!”真tm丧心病狂!严清年忍不住爆粗口。

    过了一会,他认命地问:“这玩意儿,能说话吗?”

    纪裴看了一眼扭来扭去显得有些滑稽的boss,“看样子不能。”

    严清年:“那有什么用!”

    这时,严清年感觉手里的铁链越来越急躁,拼命朝着某一个方向疯狂前进,他往那个方向松一松,铁链瞬间又绷紧了。

    溜过狗吗?二哈了解一下?

    第5章 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严清年和纪裴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同一个讯息——跟!

    两人跟着血块块一路往上,来到阁楼门口。

    血块块突然停止跳动,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安静地趴在地上,雷子的眼睛也脱落下来,滚落在一旁。

    看来,就是这儿了。

    纪裴小心地推开门,阁楼里面还是跟他们离开时一样的乱。

    这个boss没有实体,只能附在其他物体上才能行动,不然也不会找上玩家的残肢。

    万幸的是,整间屋子里没有活物,就算它附在什么东西上,能产生的杀伤力也有限。

    问题就在,它躲在哪儿了?

    天刚亮,光线还很暗,阁楼里没有灯,两人只能借着微弱的晨光重新搜索整间屋子。

    自从第一天踏入阁楼到现在,屋内的布置没有丝毫变化,书还是乱七八糟散落一地无人收拾,垃圾也没有挪动位置,图纸也摊得到处都是,墨水瓶也……墨水瓶口已经干涸,不再向下滴墨了。

    “好奇怪。”严清年说。

    “你发现什么了?”纪裴问。

    严清年弯腰拎起最上面一张图纸,递到纪裴面前,“这个。太干净了。”

    这张下面的图纸,或多或少都带了黑色的墨迹,特别是正下方的那张,半张纸都是黑的。

    它在最上面,却这么干净,太不正常了。

    纪裴了然地点头,接过图纸,双手捏住同一端,作势要撕。

    整张纸开始颤抖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严清年在一旁看乐了,道:“还不出来?”

    一行小字慢慢浮现在纸面,“快7点了,我不能出来。”

    “为什么?”严清年问。

    “主人不允许。”

    主人?

    “你是卢西恩。”

    ……

    “不说话就撕你了。”

    “是,也不是。”

    “别耍花枪,这么大张纸呢,填满它。”严清年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剩下多少,我就让他撕多少。”

    纪裴配合地收紧手指。

    于是,从胆小怕“撕”的纸片人卢西恩口中,严清年得知了整个故事。

    哥白尼弄丢望远镜的那天,把阁楼翻了个底朝天,还大发脾气,把家里的侍从,包括老管家,都大骂一通。

    从那天起,哥白尼性情大变,变得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摔东西,吓跑了好几个侍从,只有老管家一直忠心耿耿地陪在身边,坚信现在的处境只是暂时的,原来那个温和礼貌的主人还会回来。

    但是某一个夜晚,哥白尼把所有侍从都召集起来,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全都封印在纸片里。哥白尼还说,这样,他们就没法逃跑了。

    从此,侍从们失去了自由,一举一动全受哥白尼控制。

    直到这时,老管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暴虐嗜杀的“哥白尼”是个冒牌货。但为时已晚,他无法做任何事,只能继续为冒牌货服务。

    冒牌货是个超级大洁癖,一点脏都不愿意碰,杀人的事就交给了老管家,但它每次都会要求杀人手法。

    每晚23:00到次日7:00,老管家可以从纸片里出来,附身到任何物件儿上,去杀冒牌货指定的人。

    “没了?”纪裴问。

    “我怀疑望远镜丢失跟这个冒牌货有关。”纸片人卢西恩忙不迭地补了一句。

    “废话!”严清年没好气地说。

    “当——当——当——当——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响起,7:00。

    卢西恩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刚舒一口气,就听到那个清冽的声音说,“纪裴,撕了吧。”

    纪裴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他勾唇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把图纸撕成碎片。

    就算严清年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

    美化过的故事还是掩盖不了杀人的事实。老管家可以拒绝冒牌货的要求,但他没有。

    解决完老管家,已经7:10了,两人决定回房间洗漱后,就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严清年抓起一个面包就往嘴里塞,胡乱嚼几下就吞了下去,“快饿死我了!不吃晚饭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纪裴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

    楚七从进餐厅开始就没说过话,一直闷头喝咖啡。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咖啡喝完,好像是在喝什么稀世珍馐。

    良久,她放下杯子,抬头看着对面二人,“谢谢你们。”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严清年说话,没有冷淡,没有针对。

    “是你运气好。”吃饱喝足后,正摸着肚皮瘫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个欠扁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楚七终于笑了,“你今晚打算怎么办?冒牌货可不会让你们得逞第二次。”

    “那就按照它的玩法来。”

    楚七困惑地看向严清年,然而对方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话。

    19:00,游戏时间到。

    “砰”!

    餐厅的门被冒牌货一脚踹开,他气急败坏地走进来,一双眼睛涨得通红。

    看来,他知道昨晚老管家失败了。

    冒牌货已经失去耐心,他胡乱推开面前盛满食物的盘子,一抬手就把桌子掀了。

    香喷喷的烤鸡、浓稠鲜美的奶油蘑菇浓汤、美第奇家族送的葡萄酒悉数摔在地上。

    严清年的心在滴血,他昨天就想吃那只烤鸡了!

    “小心!”楚七惊呼一声。

    严清年下意识往旁一闪,一道黑影快速掠过他的脸,还夹带着金属的冰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血,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好快的速度!刚才要是躲闪不及时,就不是一道血口子这么简单了。

    严清年紧了紧手里的铁链,摆出防御的姿态。

    一个身影闪到严清年面前,他背对着严清年,眼神锁定在冒牌货身上,目光如炬,随时准备抵御它的攻击。

    纪裴低沉的嗓音在严清年头顶响起,“别被它拖着走。”

    “我知道,保护好你自己。”

    严清年直起身子,平静地正视冒牌货,“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七打断了。

    “我找到了。”

    ???什么情况?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楚七,快躲回去。”

    这个小姑娘给了严清年一个自信坚定的眼神:清年哥哥,你放心,我来拖住它。你和纪裴哥哥去做自己的事吧~

    “哥白尼,我说,我——找——到——了。”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哥白尼大笑,慢慢转身正对楚七,问:“在哪里?”

    一副胜券在握的可恶模样。

    “在阁楼,”楚七说,“我带你去看。”

    严清年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好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本来没有回答问题,他们有系统规则保护,冒牌货还不能杀人。可是楚七这一闹,规则就没法保护他们,冒牌货轻易就能杀了她。

    小姑娘家家,脾气还是太爆,关系刚缓和就急着做贡献……严清年无奈地摇头。

    果然,那冒牌货左右扭了扭脖子,活动开筋骨,脖子开始伸长,套娃一样一节一节展开,瞬间就拉近与楚七的距离,瞅准她的脑袋就要咬下去。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不该先去阁楼看看吗?!这个boss不讲道理啊啊啊!楚七一下子就慌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