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狗狗今天也在治愈世界

    衣橱不算小,但容纳一大一小两个男性实在有些勉强,不过苏云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怀里的触感是少年骨骼特有的硬度,稍微有点硌人,但他的心脏却像是被十八层鸭绒包裹住了一样,绵软又温暖。

    苏云不再想流泪,而是情不自禁抬手揉了揉苏棠的后脑勺:“苏棠怎么了?今天在学校过得不开心吗?”

    苏棠没说话,只是鼻腔发出了一点声音,有几分撒娇的味道,惹得苏云弯起嘴角,在他头上又顺了几下毛。

    一旁的夏明濯挑了挑眉,感情苏棠还是个演技派。要不是今天全程他都和苏棠呆在一块儿,他真的会信。

    吐槽归在心里吐槽,夏明濯却没有戳破他。

    他清楚得很,苏棠只是想借故抱抱苏云舅舅而已。

    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苏云舅舅似乎真的止住了眼泪,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意,情绪稳定如常,看上去就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爸爸没有区别。

    夏明濯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难道……苏棠真的猜得到小舅舅在想什么?

    眼前这个被舅舅们捡回来的少年和他想象中的越来越不一样了。

    苏棠挤进衣橱里向苏云撒娇,夏明濯站在外边不知道能做什么,恰好看见黄昏的光线有点刺眼,苏棠眼睛都眯了起来,于是挪了一下身体,帮他们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三个人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姿态各异,却没人觉得违和。

    感知到光源消失,苏棠埋在苏云怀里舒服得哼哼了两声。

    苏云轻轻拍苏棠的肩:“苏棠别不开心了,爸爸晚上给你做奶油蛋糕好不好?”

    苏棠松开他,点点头:“好。”

    苏棠并不像之前那样,听见奶油蛋糕便欣喜若狂得在屋子里上蹿下跳,而是十分稳重地去厨房帮苏云打发奶油。

    夏明濯只会倒模,他刚把搅拌均匀的面糊倒进心形的模具里,就发现打奶油的师傅监守自盗,那碗奶油恐怕都不够支撑到蛋糕胚出烤箱。

    因为苏棠会经常在厨房帮忙的缘故,苏云给他准备了一顶非常可爱的小厨师帽,夏明濯从他身后经过,拍了下厨师帽:“别太过分,偷吃也要有个度。”

    苏棠正被香香奶油蛊惑得上头,冷不丁被抓包,很紧张:“什、什么?!我才没有偷吃!”

    苏云在烤箱边调试温度,听见这边小孩子的对话直笑。

    见苏棠还不承认,夏明濯走过去,无语地用食指在苏棠嘴角蹭了一下,指尖立时多了一点白色的奶油霜。

    苏棠心虚得要死,眼珠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突然抓住夏明濯的手,轻轻吮了下夏明濯的指尖。

    夏明濯:“???!”

    “你干、干什么?!”指尖上残留着柔软湿润的触感,夏明濯猛地抽回手,耳根子红得像火烧云。

    苏棠倒是一片云淡风轻,耸了耸肩:“我没偷吃。”

    夏明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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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棠:狗狗才没有偷吃!(舌头绕唇部一圈

    夏明濯:==你牛

    第12章 一个夜晚

    晚上,苏棠和夏明濯一起回房间。

    现在苏棠已经非常熟练掌握了如何在夏明濯开门的一瞬间溜进房间,夏明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今天夏明濯本来就没打算拦他,因为看到了苏棠一脸憋了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关上房门,夏明濯直接问他:“你想说什么?”

    苏棠神叨叨地说:“我爸今天不开心一定是有原因的。”

    夏明濯:“……没有原因才不正常吧。”

    苏棠眯起眼睛:“不,我的意思是,我爸每次不开心,都和你舅舅脱不开关系。”

    “我舅?”

    夏明濯起初有点狐疑,不过转念想到他舅和苏云小舅舅的婚姻……他垂下视线,眼睫遮住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情绪。

    “具体原因还不知道,我今晚努努力。”说着,苏棠拎着自己的小枕头,拉开门就往苏云房间冲。

    狗狗行动力超绝。

    夏明濯甚至还没来得及叫住他,有没有什么计划。

    夜深人静的走廊上亮着暖光灯带,秦先生房间里的灯仍然是黑的。

    苏棠敲响了苏云的房门。

    “请进。”

    门里传来苏云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温和。

    苏棠搂着枕头走到他爸床边。

    苏云见他带着自己的小枕头,便问:“怎么了苏棠?睡不着吗?”

    “爸,你想听故事吗?我给你讲故事。”

    原以为这个年纪的少年叛逆又独立,但苏棠似乎格外粘人,可爱极了。

    苏云弯起眼睛,往另一边挪了下,腾出一个位子,拍了拍床:“好想听,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苏棠一骨碌爬上床,盖好被子,靠在苏云的臂弯里。

    窗外的夜空很明朗,月亮弯弯,能织出一堆好梦网洒向人间。

    “就讲讲爸爸的小狗酥糖想讲的故事吧。”苏棠望着月亮说。

    苏云怔住了。

    “上次的录音我还没翻译完呢,以后爸爸要是想小狗了,我还可以给爸爸讲很多很多故事。”

    一盏灯亮起,又一盏灯熄灭。

    房间里终于只剩夏明濯一个人,他已经好久没有自己的空间疼痛了。

    夏明濯关了灯,坐在床边,戴上耳机,点开了手机里缓存的一个视频,手机屏幕昏暗的光亮映在他脸上,将少年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淡淡忧伤。

    他面色冷漠地盯着手机,机械地听着里面他早已倒背如流的对话,一下回到了现实。

    视频放到尾声,夏明濯握紧拳头,不小心碰掉了插着的耳机线,视频声音忽然外放。

    “男人变心是有迹可循的,非要追溯的话,先看看他从哪天开始十二点后回家。”

    夏明濯偏头,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然快要走向十二。

    从分钟读到秒钟,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有肩头肉眼难辨地不断下沉。

    夏明濯一下攥紧了枕头。

    舅舅一直是秦家最优秀的接班人,也是他从小到大的标杆和追逐的目标,这是他为什么会答应父母搬过来的原因。

    他一直以为就算舅舅和苏云舅舅是商业联姻,他们也是和别家商业联姻不一样的。

    或许还是他太天真了,他们这样的家庭注定不可能圆满。

    想通之后,夏明濯躺下准备睡觉。这时,一楼忽然传来动静。

    他猛地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11:59

    秦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点家里的人应该都睡下了,他习惯性地去每间房看看,检查大家有没有盖好被子。

    最近天气转凉,晚上踢被子的话大概率第二天是要感冒的。

    然而才检查到第一间房时,检查就中断了。

    他悄悄推开一道门缝,就着小夜灯的光亮看见小外甥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

    “夏夏?”秦泽讶然,“这么晚了还没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那向来高冷的小外甥语气里居然夹带了一丝哀怨。

    “舅舅怎么才回来?”

    秦泽索性推门进去:“最近有点事情要忙,怎么,你在等我?”

    大概是夜深脑子不清醒,夏明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没,就,睡不着。”

    秦泽被外甥可爱到了,摸了摸他的头:“明天周末不用上学,既然睡不着就刚好给你妈回个电话,她说联系不上你,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夏明濯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没电了。

    秦泽无声地笑,把自己手机扔给他:“用我的,密码是我和云舅舅的结婚纪念日,我先去洗澡。”

    夏明濯揉了下鼻子:“哦。”

    秦泽离开后,夏明濯对着这只黑色手机苦恼,仿佛这是什么潘多拉魔盒。

    如果他愿意,或许这里面就可以找到苏棠想知道的答案和一些蛛丝马迹。

    但……

    夏明濯输入了一串数字,解开了手机密码锁。

    在社交媒体软件上方徘徊了一会儿后,他收回了踟蹰不定的手指头,直接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其实舅舅的结婚纪念日一点都不好记。别人都专挑什么5月20日,10月1日,6月1日之类的,而他舅结婚的日子十分平平无奇,是九月的第三个星期二,也不是什么良辰吉日,一看就是随便挑的,一点都不走心。

    但再不好记,舅舅也还是设成了手机密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嘟嘟——

    “喂,秦泽?”

    接电话的是秦泽的姐姐,也就是夏明濯的妈妈,秦潇。一位资深且正当红的电影演员,娱乐圈四大花旦之首。

    夏明濯很久没有听见妈妈的声音了,上一次听见还是在电视广告里。

    这个时间秦潇应该是刚拍完夜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