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祈愿喝了口水,是真的有一种自己要变成会吐水玩的傻子的感觉。

    “哥,你在水里放了什么,好热!”

    祈愿烧的晕头转向,却也还没忘记玩烂梗。

    祈听澜看了眼水杯。

    “……”

    “热水。”

    祈愿现在真的红温了,纯是烧的。

    她临意识模糊前,还不忘朝祈听澜伸出手,满脸认真,语气严肃。

    “哥……”

    祈听澜还以为她有什么话想说,颇为触动的低头凑去。

    “我在。”

    祈愿握住他的手,嘱托道:“哥,我觉得我好像看见太奶了。”

    祈听澜:“?”

    祈愿呜呜直哭:“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要给我烧十个帅哥,而且是有腹肌的那种好吗?”

    祈听澜:“……”

    祈愿迷迷糊糊,只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但也是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祈听澜的声音像鬼一样,幽幽的就传来了。

    “烧真人吗?”

    祈愿当时一下子就睁开眼了。

    她眼睛瞪的老大,她看着祈听澜,见对方满脸认真,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不解。

    祈愿一口气没上来,又升天了。

    完了,这回真完了。

    祈听澜这人,治十几年没治明白,现在彻底治疯了。

    祈愿放弃挣扎了。

    嘿嘿,是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本来还以为是星星,但现在祈愿知道了,原来是她的小命啊~

    你看这事闹的……

    祈愿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严重,但实在架不住她身体素质杠杠的。

    发烧的第三天上午,祈愿就重新生龙活虎,一顿能下三碗饭了。

    吃完就睡,祈愿美滋滋午睡了两个小时,再睁眼,她吓了一跳。

    “诶我操,哪来的男鬼。”

    祈愿甚至非常真情实感的被吓到原地一激灵。

    而作为那个吓她一激灵的男鬼祈斯年,他没什么话讲。

    无语,就很无语。

    明明上午陪她吃早饭的人还是祈听澜,怎么睡一觉睁眼,就换人了呢?

    其实说句良心话,祈斯年这人,虽然四十了,但他实在风韵犹存。

    骨骼优越的人不显老,祈斯年皮肉未松,五官立体。

    穿个慵懒的小羊绒外衫往那一靠的时候,说他是三十岁出头,正在拍写真集的大帅哥也有人信。

    但恐怖就恐怖在,他本来眉眼就显得阴郁,每当沉着脸的时候,看着就更阴郁了。

    更不要说他整天缩在家里,没事绝不踏出家门半步的性格。

    所以在医院看见他,祈愿感受不到半分老爸的关怀。

    只觉得一睁眼就看到无常在索命,恐怖如斯。

    “老爸,一大早的,你在这cos中年男鬼呢?怎么不在家当大龄宅男了?”

    祈愿小心翼翼的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

    祈斯年皱起眉,他斜眼看来,抿唇不语。

    祈愿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祈斯年的头肩比,然后得出结论。

    “老爸,你还是穿西装吧,这种衣服看不出腰型,显得你很像路易十六。”

    祈斯年:“?”

    祈愿认真解释:“不然远远看,还以为你没头呢。”

    “俩肩膀上挂个球。”

    坑爹,祈愿是有一手的。

    “而且你这种大龄宅男,估计也没什么腹肌,这种衣服妙就妙在开袋即食。”

    祈愿看向他,欲言又止。

    “真不知道我妈看上你什么呀,除了一张脸,腹肌也没有,审美也不好……”

    祈斯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祈愿第三次提到大龄宅男,祈斯年终于起身。

    他低眸,略带不满:“我不陪了。”

    祈愿:“我告我妈。”

    祈斯年:“……”

    “我陪,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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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姜南晚从外面回到病房的时候,大龄宅男祈斯年,和小龄祖宗祈愿正一边一个,扭着头,谁也不理谁。

    姜南晚:“。”

    虽然这样的画面以前也常常在祈公馆里见到,但姜南晚还是会感觉到荒谬。

    她见过很多种样子的祈斯年。

    少年时,他冷漠而锐利,锋芒毕露,意气风发,操控股市,掌权祈家,是何等的气魄和手段。

    青年时,祈斯年初显病态,他越来越暴戾,手段也越来越霸道,直到突然断弦,弃整个祈家于不顾。

    虽然直到现在,姜南晚也仍不知道祈斯年为何会如此,但他犯病的很多年,即便他目眦欲裂,即便脆弱痛哭,她也没有松开祈斯年的手。

    直到祈愿被找回家。

    祈斯年人到中年遭了殃。

    天选的阎王遇到了天杀的克星。

    他疯她更疯,躲不起,跑不掉,一言不合就抱大腿,不扯掉拖鞋这事都不能完。

    还挺惨的。

    姜南晚很平淡的评价。

    “又在闹什么?”

    就算是在医院,在病房里,姜南晚也不过是换了双落地温润的小羊皮鞋跟。

    声音闷闷,不清脆,就不会吵到人。

    祈愿先发制人,抓住祈斯年是个哑巴这个弱点,狠狠泼脏水。

    “妈妈,你看他,你快看他!”

    祈斯年瞬间看了过来,他皱着眉,对上姜南晚的目光,简直哑口无言。

    “妈妈,我爸根本不管我啊!”

    “我一个病人,吃不饱饭,喝不到水,命苦的我都要cos晴天娃娃了。”

    “要不是因为上吊脖子痒痒的,我现在已经挂在病房门口了!”

    祈愿不要脸,非常不要脸。

    祈斯年站了起来,平时多说一句都嫌多的人终于尝到了苦头。

    被捧了这么多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别人低着头竖起耳朵去听。

    除了祈愿谁敢冤枉他?

    祈斯年说话慢,语速缓,声音也低。

    他刚说一个字,就被祈愿的大嗓门给盖过去了。

    “……”

    祈斯年:“你闭嘴。”

    姜南晚唇角微勾,冷艳的眉眼微微柔和,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温声轻斥:“别冤枉他。”

    祈愿简直服了,辛辛苦苦冤枉了半天,结果发现她这套在恋爱脑面前根本说不通的。

    祈愿阴阳怪气:“别~冤~枉~他。”

    虽然确实是她冤枉祈斯年。

    姜南晚又转眸看向她,笑容不变。

    祈愿秒怂:“好,你俩锁死,我不说了,下次结婚提前通知我,我来随礼。”

    “上次你俩结婚我没到场,是我差事了,不仁义,不应该。”

    姜南晚是不是恋爱脑,祈愿不能确定。

    但祈斯年是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这事,祈愿很早就确定了。

    一对上他此刻又重新从容的面容,祈愿就开始磨牙。

    不行,她果然还是见不得别人好。

    “老爸。”

    祈愿又开始试探作死了。

    “你是不是觉得有一个我这样抽象又很贱的女儿,是很幸运的事情呢?”

    祈斯年:“……”

    他明显记仇,毫不犹豫的回答说:“不觉得。”

    此话正中祈愿下怀。

    “人家都说不爱自己的孩子,就是不爱自己的老婆。”

    “你居然嫌弃我!”

    “妈——!!”

    姜南晚挑眉,竟难得没有戳穿祈愿的诡计。

    被两双神似的眼盯着,祈斯年刚松下来的眉头瞬间又皱紧了。

    祈斯年:“?”

    姜南晚步伐缓慢,她走到祈斯年的椅子后面,双臂搭上,声音挑起。

    “老公,是这样吗?”

    祈愿嘴角都要笑烂了。

    哑巴祈斯年有口难言,他又说不出我爱你这种反驳的话,又学不会甜言蜜语的誓言。

    此战,祈愿大获全胜。

    祈斯年服了,是真的服了。

    他有时甚至觉得,祈愿应该的撒旦在人间的化身。

    祈斯年闭眼:“你赢了。”

    姜南晚表情愉悦,她轻声追问:“老公,你还没回答我。”

    祈愿本来就是想看祈斯年有口难言的命苦模样。

    而姜南晚也只是顺势而为,并没指望祈斯年真的能说出什么。

    所以在祈斯年低头沉默的时候,姜南晚就收回了手,轻笑离开。

    离去的手,在下一秒被被人轻轻攥住。

    “爱。”

    姜南晚回眸,对上的,是祈斯年内敛而深沉的眼神。

    “我能容忍,并试图去爱我的孩子,并不是因为他们姓祈。”

    “而是因为,你爱你的孩子,而我爱你。”

    在这一瞬间,就这一瞬间。

    姜南晚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祈斯年半跪在她的面前,将昂贵的戒指捧到她的面前,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