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小姐,你跟犬子交好,可这毕竟是我程家的家事,现在这里面躺着的是我的老爹,请你尊重我父亲,尊重我程家的家风。”

    “程澜是我儿子,认祖归宗,为长辈尽哀,这是人伦纲常。”

    祈愿细眉拧起,她还想再说,却被程榭一把抓住了手。

    他仰起头,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算了,祈愿,算了……”

    别再说了,别再为他出头,也别再为他撑了。

    程父背起手:“祈小姐,我知道你跟我这大儿子有些恩怨,可乔家的事跟我们程家没关系。”

    “无需多言,若是耽误搅乱了我父亲的送葬仪式,我是一定会计较到底的!”

    程榭用力的握住祈愿的手。

    “别说了…别……”

    突然,凌乱的脚步伴随一声冷厉的高喊传来。

    “我看谁敢让她闭嘴!”

    小步跑来的几十个黑衣保镖围了墓园,一顶接一顶的伞让开一条路,有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赵卿尘…”

    祈愿气顺了些,在对视的第三秒,祈愿也终于发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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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赵卿尘带了几十近百号人,个个高大威猛,手摸腰间,鼓鼓囊囊,棱角锋利。

    而赵卿尘大步走来时,甚至连把伞都没打。

    纯黑的西装,没有张扬的装饰,也没有打理整洁的发型。

    俊美风流的面容此刻是如此冷肃庄重,手下人一声声的“太子爷”,将他的威势衬得极其高涨。

    赵卿尘一路走到程榭和祈愿中间,他伸出手,借着去握的姿态,将祈愿的手慢慢推回。

    “交给我。”

    他声音低低,同时安抚般的捏住程榭的肩膀。

    随后在众人惊疑警惕的目光中,他竟然跪下了,就跪在程榭的旁边。

    赵卿尘背脊挺直,肩宽个子高,跪着的时候,也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味。

    “老爷子,我是程榭的兄弟,在我家那边,兄弟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这一跪,是我的敬意。”

    赵卿尘伸手,他的手下便抢过了司仪手里原本要给程澜的香。

    “你放心走,给你上了这柱香,我以后会照顾程榭,不让他走歪路,也不会让他走投无路。”

    “我在您老人家面前,用我赵家的祖宗牌位发誓,从今往后在京市,谁跟程榭过不去,想算计他,欺负他,我就宰了谁的全家。”

    赵卿尘微微躬身,将香插了上去。

    “话虽然糙了些,但理还是那个理,我赵卿尘说话算话,说是全家,就一定会是连条狗都不留。”

    “若做不到,我断子绝孙。”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程父都被这样的场面给震了一下。

    程榭愣在原地,泪痕干了又湿,完全是一副傻了眼的样子。

    赵卿尘起身,他起来时甚至还不忘手臂用力,把愣在原地的程榭也拉了起来。

    他招了招手,两个手握在西装口袋里的保镖马上上前。

    赵卿尘站在左侧,一个既不妨碍别人吊唁,却也不会看着别人随意走动的位置。

    他问司仪:“到谁送花上香?”

    司仪吞了吞口水,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他看着保镖的手,颤抖回答。

    “亲…亲戚,好友。”

    赵卿尘点头,又朝祈愿招手。

    “你也来吧,给程老爷子上柱香,其他人先等着。”

    “我今天就站在这,该是什么流程就是什么流程,谁敢出岔子,整幺蛾子。”

    “我让他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或许是不喜欢别人质疑,赵卿尘还冷笑一声,他双手合十。

    “不好意思了,我年少轻狂,我冲动无知,很多事情,我说干还真的干的出来。”

    祈愿微微勾起唇角。

    她接过香,点燃放在额前,微微躬身。

    弯腰那一刻,她眼眸偏移,看了眼赵卿尘。

    赵卿尘受她示意,也笑着拍了拍那边程澜的肩膀,带着随意的敷衍。

    “清,清出去。”

    “无关紧要的人,给我清出去,别扰了我们爷爷上路。”

    程澜没有反抗。

    也没人敢质疑。

    赵家人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

    和京市人撕破脸也要留三分体面的背后捅刀不同。

    赵卿尘手底下的人是捂着程澜的嘴,在他背后腰处抵着东西给人带走的。

    谁也不敢不信赵卿尘豁不出去。

    因为他今天,能这么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豁出去了。

    谁不知道,程家几代从政。

    在京市,用这种方式放肆,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可同样的,现在没人敢和他对着干,等送葬结束,赵卿尘带着人离开了,再想抓他的现行也难了。

    毕竟没人规定,参加葬礼不让多带几个保镖。

    该清出去的人都清出去了。

    祈愿也把香插了上去。

    “赵卿尘,你怎么这么鲁莽。”

    祈愿明着谴责,暗着包庇:“京市贵人多,规矩多,麻烦也多。”

    这话耳熟,曾几何时她小时候,姜南晚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今天,那个躲在姜南晚身后,需要她收拾烂摊子,护着自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不知何时,祈愿的名字,已经可以代表祈家,代表祈公馆。

    不知何时,祈愿的名字,已经成了只要提起,就能庇护别人的伞。

    “以后别再这么鲁莽了,得罪了人,我赶着替你擦屁股都擦不完。”

    “你是你家的独苗,说什么断子绝孙,你妈听见了非打死你不可。”

    这便是在警醒程家,尤其是程父。

    别想着找赵卿尘麻烦,更别想着让他为今天这事付出什么代价。

    先不说祈家出不出手,便是港城的赵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谁要是给这独苗撅了,那就等着鱼死网破,余生不得安宁到连门都不敢出吧。

    赵卿尘笑了笑,不语。

    他颔首,示意司仪继续。

    很多时候,缘分让谁在巅峰相聚,那就是想摔都摔不下去。

    赵卿尘能做很多事,他有嚣张的资本,程榭和祈愿明着不能做,怕影响的,他能做。

    而程榭家里,刚刚好是为这些事垫底收尾,提前衡量能不能做的。

    而祈愿自是不必提,财大气粗,富可敌国,家里没一个废物,个个智多近妖,心有城府。

    权,钱,刀。

    程父想偏心程澜,程澜想翻身帮乔家。

    这些人想借着程榭被压住的时候,从他身上撕肉抢东西。

    祈愿冷笑着后退,抬眸看向程老爷子的墓碑。

    她不同意。

    这事就办不成。

    同样的,今天既然绑在一块,乔家想翻身,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林浣生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在祈愿身边,始终为她撑着伞,不进也不退。

    不只是大少爷,就连夫人,也不想让祈愿过多参与世家的斗争。

    斗争多了,麻烦就多。

    就连古时的皇帝,都有无数人冒天下之大不韪,拼死刺杀。

    更遑论那些狗急跳墙的人,又究竟能做出多疯狂的事。

    没人千年防贼,也没人时时刻刻小心谨慎,确保自己绝对能安全。

    看来今天的事,回去要仔细汇报给先生和夫人了。

    毕竟身为完美管家,评估风险,预案对策,准确执行,也是不可缺少的能力和远瞻。

    思及此处,林浣生又叹了口气。

    做一个完美管家,可真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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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四月末的时候,京市的春天彻底到了。

    天气乍暖,却也还是个时冷时热的季节,但有爱美的,却已经穿上了薄衫。

    祈愿爱美,但是怕死。

    于是她独门自创了一种恶心穿搭。

    上身短裙,下身秋裤,里面基础,外面就不基础。

    这种穿搭,可算是把骚里骚气的祈近寒给恶心了个够呛。

    他只要在家里面看到祈愿,就觉得恶心!

    人怎么可以丑成这个样子?

    那个死破秋裤,她就不能全扔了吗?!

    他妈的,早晚挑一个她不在家的时候,他要把那些破秋裤全给她烧了。

    全都烧了!!

    ……

    最近祈听澜很忙,事情很多。

    黛青最后还是和祈听澜达成了合作,商盘马上开发,预计回收无法估计。

    就连出资三十五亿的赵卿尘,在经过初步评估后,都得到数据,他的投资,至少会翻三倍。

    黛青拿到了部分开发权,这点利益切割对祈家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不痛不痒。

    而黛青回报来的,也远远比付出的要值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