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还回来吗,洗完澡还爱我吗?”

    话音刚落,刚打开浴室门的宿怀却突然一个转身。

    他忽然把喋喋不休的祈愿扯进怀里,倾身时,他修长的身躯尽力低伏。

    下一秒,以吻封缄。

    宿怀一直都不算个热烈的人。

    那些小说里写的高超吻技,吻到天长地久,天荒地老也全部都是虚幻的谎言。

    宿怀完全在凭借生物本能去和祈愿接吻。

    说是接吻,倒不如说这是一个靠近的方式。

    因为祈愿吃嘴子的时候会直接骑在宿怀腰上,捧着他的脸,再低头去啃宿怀。

    没错,是啃。

    通常一个几分钟的吻结束,宿怀的脸上甚至还会有她咬过的牙印。

    分开时,宿怀没有放开祈愿。

    他微微仰着头,挑眉时,嘴角是不太明显的弧度。

    他说了一句对于祈愿来说,暗示的意味会很明显的话。

    “祈愿,我好冷,抱紧我?”

    祈愿眼睛一眯,她真的觉得人生好荒谬。

    她的死鬼老公不仅活着回来,甚至回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脱衣服勾引她。

    她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

    她现在就很想捏着宿怀的下巴,说男人,你在玩火。

    而祈愿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她邪魅一笑:“男人,你赢了,我承认,你成功引起了我对你的兴趣。”

    “你说,我活着你也活着,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你是不是暗恋我?”

    唇角的弧度慢慢在变深。

    宿怀青蓝色的眼眸边界微微扩大,就像顷刻寒冰融化般,竟也透露出别样温柔。

    他没有反驳,而是顺从的点头。

    “是,我暗恋你。”

    祈愿反问:“什么时候?”

    宿怀回答:“很久以前。”

    祈愿:“很久以前是多久?”

    宿怀:“比你发现的要久,比你想的要久,比任何人都要久。”

    祈愿:“那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在跟我表白?”

    宿怀:“可以,我爱你。”

    祈愿蹭着脑袋亲他的嘴角,心里此刻甜的都快冒泡了。

    “爱我多久?”

    ——“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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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三个小时后。

    祈愿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她举起双手当白旗:“不行,今天体力告急!”

    她爬出来的时候,宿怀的吻甚至还跟了过来,只不过落后一步,便落在了她的背上。

    女人不能说不行。

    祈愿嘴硬的很:“宝宝,你看你汗流的,是不是虚啊?”

    “我是一个会心疼男人的女人,你累了,我们休息一下,下次再说。”

    宿怀:“……”

    四目相对,昏暗的环境里,宿怀的脸从被子底下露出来。

    那双青蓝色的眼眸像野兽的竖瞳,带着磷光和专注的眼神光,活生生像要吃了谁。

    祈愿现在相信,小说里的女主为什么会骂男主是畜生了。

    也没人跟她说原来这玩意打的是持久战啊。

    畜生,健身了不起啊?

    你除了能硬控我三小时还能干嘛?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小说女主差距的祈愿竟然还以为是宿怀的问题。

    如果这个时候顾泠泠在,她一定会马上抓住重点,并对我方进行沉重打击。

    毕竟人家小说女主温柔有人性,身娇体软有的还会自带一些病弱buff。

    而你,我的朋友。

    顾泠泠评价祈愿:气血足的能跑死六头老牛。

    你都快比小说男主壮了!

    祈愿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裹着被单直接往床头一靠。

    如果这个时间她手里还能捏一根烟,那旁边缩在杯子里靠在她腿上的宿怀就会更像一个被她糟蹋的黄花大小伙子。

    时隔好几天,见了面,吃完嘴子说完情话,祈愿的热情平息了。

    她终于想起来还有正事没问宿怀。

    “那死鬼。”

    祈愿学了一个词就拿来用。

    “你跑三天,还差点让人炸成灰,你的战绩呢?”

    宿怀半垂着眸,似乎终于想起困倦和疲累,他的头枕在祈愿的腿上,声音很轻。

    “威尔毛林死了。”

    祈愿:“?”

    她低头,见宿怀神情恹恹,一副懒得提及的模样,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终于消化完这句话的祈愿抬起手。

    “啪——!”

    宿怀刚在这片刻安宁中酝酿出来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看着祈愿,眼里没有一点情绪,就连刚才慵懒的欲色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清澈,清澈的都他妈接近愚蠢了。

    祈愿无理取闹:“你他妈开挂了?你说他死了他就得死给你看?”

    宿怀:“……”

    沉默两秒,宿怀抿唇道:“威尔毛林在手下的车上安装了炸弹,想要在路上了解我,他以为我没发现我兄长留在我身边的内应。”

    “再然后,威尔毛林死于一场意外。”

    “意外?”

    祈愿震惊的反问,显然没有相信。

    “啥意外,你不要告诉我,他走在路上突然抽风,日的一声找个海就跳了。”

    宿怀:“……”

    “宝宝,他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中邪。”

    祈愿:“……哦。”

    宿怀眨了眨眼,他将头压在祈愿的大腿上,嗅着沐浴露的香气和人体自带的淡淡香味,他的眸色深了。

    “准确来说,不算是意外。”

    “政敌为了拉下如今的州长,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威尔在离开的公路上,发生了车祸,车辆爆炸,当场死亡。”

    祈愿半信半疑,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相信一个黑手党老大,会这么戏剧性的意外死亡。

    “所以,你干了什么?”

    宿怀瞳孔逐渐染上笑意和深色。

    他看着祈愿,表情和语气都很真挚。

    “我为他祈祷。”

    宿怀从来不会对祈愿说谎,而他,也真的在公路的尽头为威尔毛林诵读了一段圣经。

    只是他没有把话说完全。

    他没有告诉祈愿,他不仅很早就知道波德在他身边留下了内应,但他没有拔除,没有在意。

    因为他很早就知道,一把刺向自己的刀,随时可以转变为词刺回对方的利刃。

    他没有告诉祈愿,他纵容波德做这些,就是为了看波德自掘坟墓。

    他要告诉奥罗拉家族的所有人,家主的位置,不是他偷来的,而是抢来的。

    他的能力,他的地位,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奥罗拉只会有一个掌权者,西国,也只会有一个教父。

    他没有告诉祈愿,塔尔在他手上。

    而在车辆爆炸的时候,威尔正在去接女儿的路上。

    他和波德里应外合,在炸死他的那一刻,波德的人也救出塔尔。

    而人在即将迎来胜利的时候,会松懈,会得意忘形。

    可救出塔尔的人,真的就完完全全效忠于波德吗?

    一个苟且偷生的囚徒,谁会真正跟随他?

    所以波德的人和威尔的人产生了冲突,威尔毛林很顺其自然的认为波德临时反水,想用塔尔的命来威胁他。

    而自己的命,和暂时将女儿给对方做人质,两者之间,宿怀相信人性。

    而他的人,则趁乱混上了那条公路。

    而宿怀刚好,是这里一位高官的座上宾。

    封锁公路,控制时间。

    没人会知道,究竟哪辆车上,同样装载了炸弹。

    可是这些,和宿怀有什么关系。

    他什么也没有做,他的手干干净净,他封锁公路,只是为了抓人而已。

    波德的人反水和威尔的人产生冲突,那也只能说明是波德的问题。

    波德的人追上威尔,谁也不会提前想到他的车上竟然携带了炸弹。

    而宿怀曾答应过祈愿。

    会做一个宽容,仁慈的人。

    所以他在公路的尽头,在爆炸的尘埃里,真挚而又悲哀的低下头。

    他可以告诉祈愿:“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再没有威尔毛林这个人,而她的女儿当然可以选择继承她父亲的一切,如果她可以。”

    他还会告诉祈愿:“连续两场爆炸,原来的那位州长会被拉下马,而新的州长也会扫平威尔毛林残余的部众,还这里的城市安宁与公平。”

    他会在后面,顺便接下威尔的势力和地盘,而东、西、北三大州的州长和他紧紧相依,连起的一片终于不再被阻隔。

    而西国大半土地,就此沦陷于他手。

    航天,地产,金融,外贸,当他掌握足够多的市场。

    那些暴力,肮脏,见不得光,世代累积的财富,就会重新以正大光明的方式流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