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作品:《雾都(校园1v1)》 十二月中旬。
ed的榜单落下来,本届成绩斐然的学生纷纷上榜,在学校教学楼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何缘手里拿着奶油枣,孤零零站在墙面前,仰头盯着第一排的名字。
周际中。
周际中自分手后鲜有音讯,平时上学也见不着几次面,定是前段时间的ed耗费他太大的精力。
她咬了一口,轻轻咀嚼。
不负众望,他顺利进入普林斯顿,风光无限,也有不少人为何缘感到唏嘘。
毕竟原本这个位置绝对是属于她的。
“嘿。”徐松静轻轻拍她肩膀,尾音上扬,“周际中说要办个庆功会,你去不去?”
她一开始没应,悠哉地低头又咬了口清甜的果肉,这才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分手了。”
女生松开手,夸张地摊手:“我知道哇,谁让他直接把你名字点出来了。”
“就点我名字?”
“对。”
何缘咀嚼的动作停下,扯起唇角,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你想说什么?”徐松静戳破。
口中的甜味淡去,她咽下,声音轻了很多却带点意味深长的笑:“我有时候搞不懂,分手他提的,现在为什么还对我有点……特殊?”
走廊对面的树被风吹响,簌簌地将仅有的一点儿叶子抖落。
何缘摇头:“算了,不说了,我去。”
“你男朋友不生气?”
“我当初自己提出来分手也要做朋友的,现在他提我,我还不给面子,显得我很双标。”她想了会儿,“实在不行把我男朋友带上。”
“你个渣女。”
——
周际中是个比较内敛合规矩的人,庆功宴办在一个设计感很强的露天餐厅。正当傍晚,黄昏纤云摇摇欲坠。
距离庆功宴开始还有八分钟,何缘穿着低调干净,轻轻推开沉重的门。
周际中一身黑色西装,全身上下打扮得清清爽爽,金榜题名自是春风得意。抬眼看到她,弯唇打招呼:“何缘。”
何缘微笑着晃了晃手指回应,视线撞上一个身影,僵硬一瞬。
段衡比她早了几分钟到,双臂舒展,一人占据将近两个人的空间,抿了口菊花茶,一字一顿:“有会儿没见了,学、姐。”
“嗯。”
她自然地走到段衡身边坐下,低声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唯一拿到藤校ed的学长,我肯定得见识一下。”
他说话时,特意咬重了“唯一”这词。
何缘拿水果塞他嘴里,怕他再说什么内涵周际中的话。周际中早已离开座位,和到场的导师打招呼,温声和已经到场的同学嘘寒问暖。
只不过眼神一直往某个地方瞟,休息的时候也坐在段衡旁边,和何缘的距离不远不近。
叁分钟左右,徐松静到场。
一进门就瞧见叁个人坐一块儿,难以置信地用力眨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坐到何缘旁边。
一排座位,从左到右,周际中、段衡、何缘、徐松静,极为drama的四人戏。凡是爱八卦校园轶事的人都频频回头看。
“周际中,来来。”远处一个打扮很酷的男生招呼他。
他恰到好处地笑了笑,走到人群里。刚进去就被勾肩搭背,调侃他摇身一变成“精英”。
徐松静一手盖在何缘手背上,偷听他们谈话。
段衡百无聊赖地观察她的新发圈,半晌看了眼她安之若命的样子,蹙眉:“你真不觉得他在挑衅你?”
“有点,但他也的确是靠自己考的。”
他被噎,没话说。
——“讲两句嘛!”
那帮男生谈得差不多了,推搡着周际中走到整个露天餐厅的中央,霎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汇集于此,纷纷拍手叫好。
周际中无奈地笑了下,清了清嗓:“自我介绍应该不需要了吧?”
四周一片哄笑。
“首先啊,肯定要感谢各位愿意来这次的庆功宴,也愿意聆听鄙人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
准备期间呢,我觉得申请季特长,白天闷在学校黑夜窝在图书馆,虽然荣德只有我一个藤校早申,但依然压力山大。即便我在年级段表现优异,也难以突破这种心理防线。
我的方向在国际法,ed文书容易写得大而空,因此崩了好几个版本。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陈教授,以及我的朋友howard和charlie,他们都对我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关心我的前程,让我能够拥有更好的机遇。
在ed榜单下来前,我有点儿像个精神病,整天浸泡在压力中。但好在熬过来,顺利进入了普林斯顿。我认为我的努力配得上耀眼的结果。
最后的最后,愿我们能在九月的新泽西相见,来日方长。”
掌声雷动。
何缘一本正经地拍手,段衡显然有点应付了事的意思,慢悠悠地鼓掌,一边探头看见服务员将前菜搬上来。
周际中忍不住笑:“那么,我就先不打扰大家用餐了,尽情享用吧。”
徐松静轻撩自己的头发,率先站起身,走到餐桌旁的一个位置:“缘,坐这儿。”
四个人和另外两个男生坐一桌。
这次的局一共有二十多个人,上的菜偏清淡,味道不大但胜在几乎不沾人忌口,氛围舒适。
段衡在他面前总算有点礼貌,规规矩矩地敬他一杯,恭维几句。
他回敬过去,紧接着听对方说:“学长,我们是同一个方向的,记得之前请教过你来着。”
周际中回忆了会儿,想起来那会还和何缘谈着,一块儿去看段衡的比赛。那是他们见对方的第一面,也都对对方有不好的印象。
“人各有异吧,我遇到过瓶颈,当时背诵压力很大,但用案例法思维会好记很多,然后训练反方论证能力,进行场景模拟。”
段衡赞同地点点头:“嗯,挺好,谢了。”
何缘这边好一个轻松,跟徐松静坐在一起,和那另外两个男生混熟了,完全把正在学术讨论的人隔绝在外。
段衡的每句话都暗含所指,偏偏不点明,周际中跟他聊天没一会儿就心虚一下,心情反复横跳。
“际中。”
“妈妈?”周际中回头。
周母并未长篇大论,温和地恭喜:“辛苦了,是该放松一下。”
段衡头没动,眼睛一会儿在他母亲上一会儿在他身上,说:“阿姨好。”
“同学好呀,是际中的朋友吧?”
“嗯,听说他上普林斯顿了,很开心。”
周际中笑着插嘴:“他就是我说的会赛车的那个。”
“噢,我记得!”
他语气轻松:“你爸呢?没来?”
周际中叹气:“是,他说不太方便,工作挺忙的。”
周母声音柔柔的:“好啦,校领导都来了,你不去聊几句怎么行?”
周际中起身,不忘嘱咐他们放开来玩。
段衡靠在椅背上,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向何缘。何缘和煦地跟人聊天,感受到某道目光,和他对上。
“下去透透气?”
“……行。”
餐厅的楼上和楼下是两片天地,下了楼梯只有他们两人,月明松下房栊静。
何缘跟他贴得很近,抬头看着中旬的月亮,低声说:“你有梦校吗?”
“我没想过,能考什么就算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去美国藤校吗?”
“现在不一定。”
段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追问。夜风轻轻席卷月光,残叶香气飘来,他搂住她的那只手拢起她的头发,低下头,吻上去。
她没抗拒,雪白的手腕贴着他的脊背而上,攀上他的脖颈,收紧,再收紧。
周际中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一分钟前,他和领导们聊完,却见何缘座上空无一人,问同桌两个男生。他们都说,何缘下去透气了呀。他就顺着下去,脑海忽然浮现出段衡意味深长的眼神,却不敢细想,只要看一眼她就好。
他站在楼梯的最上一阶。
何缘背对着他,段衡低着头亲她,没抬头看。
……
他浑浑噩噩地回二楼。
离楼梯最近的一桌有他很好的朋友,叫住他:“周际中,有个事。”
周际中脸色苍白,但步伐稳定,走到他们桌旁。男生观察他的神色:“你还喜欢何缘吗?”
“你直说。”
“感觉你不太上网,要不看一眼校贴吧?”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尘封已久的网站,刷新完网页,第一条就是段衡何缘两个名字连在一起,手指快速往下滑,十条有八条是关于他们的。
周际中僵了会儿,翻到何缘的账号。
她转发了一条帖子,帖子里正是她和另一个男人十指相扣,原帖来自段衡。
他返回去看校友的评论,一切清晰了然。
他明白为什么今天和段衡聊天不舒服,明白了那天感恩节段衡要和他对着干,明白了为什么段衡为什么要和她染一样的发色,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段衡就没怎么给好脸色。
她不是讨厌个人生活被别人讨论吗?为什么他不能发帖,段衡能发?
不是讨厌出门吗?为什么可以和段衡逃课去散步?
不是父母边界感强吗?为什么同意段衡去她家?
她看起来好喜欢他。
……
……
他放下手机,声音沙哑:“有烟吗?”
男生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给他,配了个打火机,问:“你什么时候会抽的?”
周际中不说话,去了无人能看见的栏杆旁,将烟叼进嘴里,按下打火石。火焰在黑暗中乱飘,他将外焰对准烟头,烟草被烧得焦黑,偏偏点不燃。
他不知道怎么在室外有风的地方点烟,最后将几乎完整的烟支扔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