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咒回同人] 修仙平平却成了五条悟背后灵》 未晞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疏的牙齿,再次抬脚,踏上了台阶。
这一次,她的脚步很慢,却异常坚定。每爬一阶,她都在心里默念着李家村的名字,默念着那些亲人的模样。那些苦难没有压垮她,反而成了她爬阶的力量。
不知又爬了多少阶,当她的指尖触到一片平坦的地面时,她终于再也撑不住,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冰冷的石板贴着她的脸颊,云海在她身边翻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金色的光。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只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钟声,雄浑而苍凉,响彻整座苍灵山。
云海之上,苍灵派的晨雾中,一个扫地的年轻弟子正提着水桶往山门走,突然听见钟声轰鸣,他抬头望去,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云海的尽头,那道传说中从未有人爬上去的问仙阶上,一个白发覆霜、形如枯槁的老妪,正趴在台阶的终点,一动不动。
她的身后,是那道浸透了八十多年时光的青黑色长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人爬上来了!有人从问仙阶爬上来了!”
弟子的惊呼打破了苍灵派的宁静,瞬间,无数身影从各个殿宇中奔出,朝着问仙阶的终点涌去。弟子们望着那道苍老的身影,个个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苍灵派立派近千年,问仙阶的考验从未变过,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能爬完这无尽的台阶。
掌门立于山巅,望着霞光中那道形如枯槁却眼神清亮的身影,手中的浮尘微微颤动。他沉默了许久,终是发出一声复杂的长叹,悠悠回荡在苍灵山的云雾间:
“近千年了……问仙阶上,竟真有人爬上来了。”
第48章 凡尘归处
苍灵派的议事大殿,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殿中凝滞的气息。殿顶悬着的鎏金长明灯,火光微微摇曳,将殿内诸位长老的身影,投映在冰冷的云纹地砖上,明暗交错。
未晞被两名弟子引着踏入殿内时,踩在砖上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
她依旧是那副枯槁老妪的模样,白发覆肩,发丝枯涩得如同秋后败草,满脸皱纹深刻如沟壑,唯有一双眼睛,在经历了八十载问仙阶的磋磨后,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百年风霜的寒星。
殿上列坐的七位长老,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有惊叹,有审视,亦有几分隐晦的惋惜。
掌门玄机子端坐主位,鹤发童颜,手中浮尘轻垂,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苍灵派立派数千年,问仙阶从无凡人能登顶。你以无灵根之躯,凭一腔执念踏过千阶,破了门派数千年未有之先例。本座信守诺言,收你为苍灵派外门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干瘪佝偻的身躯,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但你要知晓,你年逾八十,经脉早已枯败闭塞,五脏六腑也已垂垂老矣,若无外力相助,别说修仙问道,连寻常寿数都未必能保。”
“门派有三枚秘药——洗经伐髓的‘淬骨丹’、返老还童的‘回春丸’、固颜驻形的‘凝容丹’,三药同用,可重塑你的肉身根基。只是这过程,远比问仙阶上的寒苦更甚,是从骨髓里剜去腐朽,从血肉里剥离衰败,你可愿意?”
未晞抬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愿意。”
三个字,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铁锈味,她却连抬手拭去唇角血沫的力气都没有。
淬骨丹的药力,是在三更天的玉池里炸开的。
两名女弟子将她扶进池中时,温热的药液漫过脚踝,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可不过片刻,那股温热便化作了灼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尖刀,正一寸寸剔去她骨骼里的腐朽与伤痕,又像是有万千根细针,扎进她的经脉,要将那些淤塞的浊气尽数挑出。
八十载问仙阶上的风霜冻裂的骨缝,逃亡路上被刀箭划破的皮肉,甚至幼时跌跤撞断的肋骨留下的旧疾,都在药力的逼迫下,化作难以忍受的灼痛,从皮肉渗进骨髓,再从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着牙关,意识在剧痛中沉浮,眼前却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
第一阶的毒蛇吐着信子朝她扑来,荆棘的尖刺划破她的脸颊;第三百阶的亲人幻影在雾中朝她招手,祖母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人心;第一千阶的万丈深渊下,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像是要将她的魂魄都吹散……
那些曾让她痛不欲生的苦难,此刻竟成了支撑她捱过药力的凭依。
她蜷缩在玉池里,指甲深深抠进池壁的玉石纹路,直到指尖渗出血珠。血珠融进温热的药液里,很快便散成淡淡的红雾,与药香缠在一起,染红了一池药液,也未曾发出一声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药力才渐渐平息。
弟子将她从玉池中扶起时,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枯瘦如柴的皮肤变得光滑细腻,层层叠叠的老茧消失无踪,原本佝偻的脊背,也在药力的滋养下,慢慢挺直。当一面磨得锃亮的铜镜被递到她面前时,未晞怔怔地看着镜中的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镜里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眉眼清秀,乌发如瀑,肌肤莹润如玉,正是她当年从李家村逃出来后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与这副年轻皮囊格格不入的沧桑与疲惫,像是盛满了百年的风霜雨雪,藏着数不清的苦难与执念。
喜悦只在心头掠过一瞬,随即被巨大的恍惚与疏离淹没。
这具年轻的身体,于她而言,更像一件借来的华裳。内里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依旧破碎,依旧沉甸甸地装着李家村的血海深仇,装着八十载的执念与不甘。
镜中的少女唇红齿白,笑起来该是明媚动人的,可她牵动嘴角,却只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催生灵根的仪式,在第二日清晨的演武场上举行。
朝阳初升,金光洒满大地,玄机子亲自出手,引丹田内浑厚的灵力,化作一道细流,缓缓灌入未晞的丹田。
未晞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微弱却真实的气息,在她沉寂多年的丹田内缓缓苏醒。
一股带着草木破土而出的清新,萦绕在四肢百骸;一股裹着泥土湿润厚重的气息,沉在丹田深处。
“木系、土系双灵根。”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上前,指尖探出一缕灵力,在她周身游走一圈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是后天催生,灵韵驳杂,光芒黯淡得近乎看不见,比寻常弟子最差的先天灵根,都差了何止一筹。”
另一位长老也叹了口气:“后天灵根,根基浅薄,进境缓慢,此生难有大成。掌门此举,怕是得不偿失。”
玄机子收回手,目光落在未晞脸上,神色平静无波:“她以凡人之躯,踏过千阶问仙路,凭的不是天赋,是心性。后天灵根,进境虽缓,却也并非全无可能。勤能补拙,你好自为之。”
未晞躬身行礼,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平静无波:“弟子明白。”
她没有丝毫意外。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笨、不聪明,还没有什么天分,怎么可能是什么天之骄子?
她能登顶,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过人的天赋,只是那股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念,是那股“除了这条路,别无选择”的孤勇。
如今能得一副新躯,能拥有灵根,能有机会踏上修仙之路,于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只是这份喜悦,很快便被日复一日的平淡,磨成了蛰伏的焦灼。
她被分配到最偏远的灵药峰,成了一名外门弟子,负责照料峰后坡上那片最低阶的灵田。
灵田地处偏僻,土壤贫瘠,种出的灵草药性微薄,连内门弟子修炼都不屑使用,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风声掠过林梢的沙沙声,伴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日夜。
同批入门的弟子,大多是天赋出众的少年少女,他们骨骼清奇,灵根纯净,修炼一日,抵得上她苦修十日。
当他们已经突破练气中期,开始学习御剑之术时,她还在练气初期徘徊,丹田内的灵力,稀薄得像一缕青烟,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要默念数十遍才能勉强运转。
旁人的议论声,偶尔会随着山风,飘进她的耳朵。
“就是她?那个爬过问仙阶的凡人?我看也不过如此,修炼进度慢得像乌龟爬,真是浪费门派的淬骨丹和回春丸。”
“后天灵根就是不行,空有个登顶的名头,还不是得守着那片破灵田,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听说上次宗门大比,她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真是丢尽了我们苍灵派的脸。”
未晞总是沉默地握着锄头,低头打理着田里的灵草,任由那些话像风一样吹过耳畔。
她的木系灵根虽弱,却对植物有着天生的亲和力,指尖拂过灵草叶片时,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渴与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