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的嘴角抽了抽,眼皮酸涩得连白眼都懒得翻,最终还是秉持着对李未晞的好感,拆台道:“不要被脸蛋迷惑,这家伙是个性格恶劣的混蛋。”

    “喂喂喂!硝子你太过分了吧!”五条悟嚷嚷着表示不满,转头又看向未晞,“不过你可别想蒙混过关,过咒怨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突然冒出来的。”

    “五条老师!”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连忙举手,替李未晞解释,“未晞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玉佩里陪着我了,只是之前一直陷入沉睡,现在才醒来,她的身份绝对没问题的!”

    “哦?原来是这样。”五条悟挑眉,恍然道,“之前还以为你脖子上戴的只是个普通咒具,没想到里面藏着这么特别的式神,倒挺有意思。”

    他说着,把一套干净衣服扔给虎杖悠仁:“行了,身份问题算你过关,悠仁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

    家入硝子还有别的事要忙,率先离开了解剖室,伊地知则去外面开车待命。

    五条悟和未晞站在门口等候,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暖暖地洒在地面上,驱散了雨后的湿冷。

    未晞望着眼前的光,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触碰这份久违的温暖。可指尖刚碰到阳光,一阵灼痛感便骤然传来,她慌忙收回手,指尖已泛起淡淡的红痕。

    “怎么了?”背对着她的五条悟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转过头来。

    “没事。”李未晞对着他安慰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

    雨水能径直穿过她的身体,阳光却会灼伤她——看来,她如今已近乎孤魂野鬼般脆弱,灵魂再也承受不起几次违规操作的代价了。

    玉佩裂痕也越来越多,恐怕也撑不了几次,或许她很快就要被迫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这时,虎杖悠仁换好衣服匆匆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意。

    五条悟拍着他的肩膀,兴冲冲地说:“悠仁,你先别回宿舍,接下来我要给你做秘密特训!等姐妹校交流会的时候,保管让你惊艳亮相,气死那些以为你已经死掉的烂橘子们!”

    “什么是姐妹校交流会呀?”虎杖悠仁好奇地追问。

    “就是……”五条悟压低声音,开始跟他叽叽咕咕地科普,两人一边讨论着要怎么给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一个大惊喜,一边朝着伊地知停车的方向走去,刻意避开了来往的所有高专人员。

    未晞跟在两人身后,召唤出灵剑,灵剑瞬间幻化成一把青竹伞,伞面撑开,恰好为她遮蔽住头顶尚未完全西斜的日光。

    她听着前方两人热热闹闹地规划着“惊喜”,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仔细一想,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生死,对她而言,哪怕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哪怕不能时刻陪在身边,只要在意的人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车子一路行驶,等抵达五条悟的私人别墅时,天色已悄然西沉。

    夕阳像一枚熔金的圆盘,悬在远处的天际,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与瑰紫,余晖透过云层,洒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五条悟把虎杖悠仁领进屋里,塞给了他一大摞dv,和夜蛾正道的咒骸:“先把这些不同类型的电影看完,既能控制情绪,还能锻炼咒力掌控,好好加油哦~”

    未晞则撑着青绿色的伞,独自走到了庭院中。

    微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浅青色的广袖衣裙在风中微微扬起,衣袂飘飘,整个人像一只翅尖凝着微光、欲振翅飞向天际的青蝶,缥缈而轻盈。

    她的目光瞬间就被满院的花吸引。

    那是一整院的蓝色玫瑰花,在夕阳的映照下,褪去了白日的张扬,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瑰丽的蓝色花瓣饱满而柔嫩,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花瓣上还残留着些许晶莹的露珠,折射着余晖,美得如梦似幻,却又带着一种触手可及的温润。

    她很清楚,这不是她当年种下的那些。

    可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为她种满了一整个庭院的蓝玫瑰。

    眼前的花朵深邃浓烈,像淬了暮色的宝石,恰如五条悟骨子里藏不住的热烈与张扬,却又在夕阳的浸润下,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温柔。

    未晞的心脏骤然被填满,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又夹杂着一丝细细密密的酸楚。

    这份跨越时空的默契与牵挂,明明无人提及,却在花开花落间,悄悄延续着。

    “是不是很漂亮?”

    五条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笑嘻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留住了这只似乎即将飞向天际的青蝶。

    “很漂亮。”未晞收回飘远的思绪,真心实意地夸赞,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蓝玫瑰上,“夕阳下的颜色格外特别,温柔又浓烈。”

    “那当然,这可是我种的哦~”五条悟故意拉长音调,用像含了蜜一样的嗓音自夸,“哎呀,没办法,人家就是这么厉害,连种花都完全不在话下呢!”

    看着他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样子,未晞忍不住宠溺一笑。

    这抹笑容太过自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与纵容,倒让厚脸皮的五条悟莫名觉得有些脸热,耳尖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五条悟挠了挠下巴,望着满院被夕阳染金的蓝玫瑰,忽然说道:“不过,总觉得还少些什么必要的点缀,显得有些单调了。”

    “种些鹅绒藤吧。”未晞下意识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怀念,“星星点点的小白花,攀着栏杆生长,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和蓝玫瑰搭配起来,冷暖相间,会很合适。”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条悟的脑海中忽然模模糊糊闪过些什么。

    他拼命想抓住那些碎片,可记忆像指间的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最终只留下一片空茫。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沉了下来,缓缓拉下眼罩,露出一只苍穹般澄澈的蓝色眼眸,直直地盯着未晞的眼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第72章 吉野顺平

    未晞听见五条悟的问话,心头猛地一跳,还以为那些被时光深埋的记忆,终于要冲破遗忘的壁垒,破土而出。

    可她定睛望去,他眼底只有纯粹的探究,没有半分熟稔的暖意,方才骤然燃起的希冀,便如风中烛火,悄然黯了下去。

    “只要你想听,我便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她声音轻缓,裹着一层淡淡的怅然,“只是这故事太长,你愿意耐下心来,听我慢慢说吗?”

    五条悟毫不犹豫颔首,面容沉静,少了平日的轻佻,露出的那只蓝色眼瞳在夕阳余晖里,静得像沉落的深海,郑重而温柔。

    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金红掠过庭院盛放的蓝玫瑰,天地间缓缓浸开微凉的墨色。

    圆月如温润玉盘挂上夜空,稀疏星子缀在天幕,洒下清浅细碎的光。

    未晞坐在庭院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青竹伞微凉的伞骨,将那些与五条悟相关的过往缓缓道来——槐风里的初见,蓝玫瑰与鹅绒藤的约定,那场终究未赴的婚礼,还有上一次契约时,约好要把一切都讲给他听的承诺。

    这确实是一段漫长的故事,只是未来时间线的绝望与惨死,她无法透露,也不忍让他提前背负那样的黑暗。

    好在夏油杰的轨迹早已被改写,那场悲剧般的结局,不会再上演。

    五条悟听得格外认真,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她话音落下,才沉默许久,声音低沉而歉疚:“抱歉,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守着这些回忆。”

    他抬手扯下眼罩,苍穹般澄澈的六眼完全展露,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没有半分遮掩:“既然每次分别后,我都会忘记你,世界重置后连你的痕迹都会被抹掉……那我们定下束缚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是属于最强咒术师独有的、毫无保留的托付:“不是要你以灵魂为代价的那种契约,是咒术界直接关联灵魂的束缚。只要你对着我说一句‘悟,我是未晞’,我的灵魂就会产生感应,你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照做。”

    未晞怔怔望着他,眼眶骤然发热。

    这何止是束缚,分明是他将性命、软肋与全部信任,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她手上。这份跨越轮回与遗忘的重量,压得她心口微酸,却又暖得发烫。

    她眼中含着热泪,用力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好。”

    月光已升至中天,银辉洒满整个庭院。

    五条悟接到紧急任务的通知,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还没到什么都要你操心的地步,不准再消耗你的灵魂来实现任何事了。”

    话音落下,他便化作一道残影,转瞬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他走后,未晞才猛然回过神。

    方才只顾着回忆与立约,竟忘了问起杰与里香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