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品:《你太狗了,离我远点》 朗泉把他放到地上,颇有些无奈地介绍道:“就是我们要找的涂兜,一个爱管闲事爱骂人的土豆精。”
“你才是土豆精,你们全家都是土豆精!”小个子的涂兜站在地上看两人实在有些费劲,他跳到一座墓碑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朗泉骂。
朗泉早就看淡了他这幅样子,没听见似的指着米宝给他介绍:“这是米宝,刚成妖没多久,是只猫。”
涂兜盯着米宝看了半天,转过身大笑着拍朗泉肩膀,“哈哈哈哈朗泉,你这什么命啊!和这些禁术成妖的家伙这么有缘!”
三个人各怀心思,在听到“禁术”两个字时,朗泉和米宝齐齐变了脸色。涂兜说完也觉得不妥,尴尬地哈哈两声岔开了话题。
“你们来找我就不能白天来找嘛?人家晚上还要吸收养分睡觉,耽误我长个儿了!”
“你可得了吧,几百年都没长高,还指望这一晚上能长多少。”朗泉在他头上拍了一把,转而正色道,“确实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听完朗泉说要他帮忙的事,涂兜一脸不可思议,“朗泉你脑子坏掉了!要是这么轻易能找出来,禁术就不叫禁术了好吧?”
朗泉叹了口气,想要达成这件事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可他又不得不去这样做。
尽管米宝现在没有显现出任何想要攻击人类或者违背天地法则的意图,但他们的天赋能力太过于强大,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心里明知最应该做的还是在这只小猫能力完全成长之前抹杀他,可这个念头一转起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根本下不去手,米宝依旧对这个世界保持懵懂的善意,他又怎么能忍心对这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起了杀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米宝的主人,搞清她把米宝制造成妖时的想法,真到那时,他也能有足够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做他该做的事。
“那场浩劫你也经历过,没人想再重来一遍,你一定知道办法是不是?”朗泉盯着涂兜,一脸慎重。
涂兜心里不知道在纠结什么,身边那只禁术成妖的小猫紧张地抠着手看他。他抬起头和朗泉对视,朗泉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确实知道的东西要比你们多一点,但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施展禁术就已经违背了天道,这件事就超出我能知道的范围了。人失去那滴心头血,死后魂魄就拼凑不起来了,违背天道,魂魄残缺,尸首还下落不明。”
“我是真不知道他的主人在哪。”
涂兜说的为难,米宝越听越心凉,在他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听到涂兜说:“不过,你们要是能找到你主人的尸首,哪怕是骨灰也行,我就能试试。”
“真的?”米宝高兴地举起涂兜往空中抛起来又接住,玩得乐此不疲。朗泉也不拦着,笑的一脸慈祥。
“你......妈的......你放我......下来......你个......”涂兜的声音忽高忽低,话还没说完就没了音响。
米宝突然不笑了,回过身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子。可是......主人的尸体又能在哪呢?
声音消失的涂兜大头冲下扎在地里,两只小脚在不停地往四面八方踹。
朗泉过去拍了拍米宝的头顶,弯腰拎起涂兜的一只脚把他从地里拔出来。
“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涂兜总算把刚才没说完的话骂了出来,扬起头气喘吁吁地盯着米宝。
“我之前查到那次地震的遇难者都葬在这个墓园,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吗?”朗泉觉得指望这两个人是没有前途的,还是得自己来。
涂兜也明白这不是斗嘴赌气的时候,他们两个大老远跑过来,加上身边还有米宝这个不稳定因素,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
“就算她葬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这只能你们自己去找。”涂兜看向米宝,“你还记得你主人长什么样子吗?”
米宝摇摇头,那时候他只是只猫,只知道吃饭睡觉和疯跑,哪里会有闲心去在乎一个人长什么样呢,或者说,在猫的眼里所有人都长一个样。
“我只记得她身上的味道了。”他看起来沮丧极了。
这下涂兜也没话说了,味道这种东西对于死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从焚烧炉里出来一半骨一半灰,哪还有味道可言。
朗泉最不喜欢看米宝这幅表情,明明就是只小猫咪,可命运偏偏让他经历这些。他挥手把米宝变回原形,抱起他低头亲昵地蹭了蹭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你有没有听说一些什么主人和猫死在一起的事情,或者这边有没有什么死法比较特别的事件?”朗泉的手轻轻揉捏着猫咪柔软的皮毛。
涂兜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拍脑门,“我知道什么人有可能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啦!能连更多久不确定,但我会尽量更哒!目前存稿箱君状态良好。
第14章 听朗泉讲那过去的事情
夜更深了,月亮隐在树林间,风穿过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深夜的墓园似乎没有恐怖片里演的那么瘆人。
米宝蹲在朗泉肩头,突然想起那次闲羽说要让他见识一下人类世界的恐怖,于是在半夜十二点打开了一部恐怖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从墓地里伸出一只灰白干枯的手,闲羽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尖叫着连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朗泉的耳朵,他轻声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想闲羽了。”
朗泉歪着头回应他:“找到你主人的魂魄问清楚了我们就回去。”
“涂兜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知道?”当时涂兜说的信誓旦旦,他还是不放心。
朗泉打开车门,米宝自觉地跳到副驾驶上坐好,“你知道涂兜是怎么变成精怪的吗?”
米宝没有说话,朗泉一边发动车一边给他解释:“他本来是村头田里一颗普通的土豆苗,种他的是村里最泼辣的妇人。那个时候忙完农活的一群农妇就都聚集在村头聊闲事传八卦骂人讲坏话。田里那么多土豆苗,就偏偏他听多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开了智。”
汽车自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呼啸而过,夜风吹进来,米宝耳朵尖上的一撮毛轻轻动了动,痒得他忍不住抬起爪子蹭了两下。朗泉笑着腾出一只手替他揉了揉,猫咪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清澈透着琥珀色的光。
“世间的缘法大抵就是如此,村里最泼辣的那个女人死的也最惨烈。”
土匪进村子的那天正是收土豆最好的时候,烧杀抢掠的事他们做了太多,人们见了他们无一不是闻风丧胆。
起了一半的土豆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田头,女人在地里挥汗如雨,这些土豆换了钱,她三岁的小女儿就能去城里的医馆治病了。
满心的欢喜被马蹄踢碎,那些土匪张嘴就要两千斤粮,村里被搜刮的干干净净,村里大多数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生怕稍有不顺就会成为土匪的刀下冤魂。
眼看着孩子的救命钱被抢走,女人发了疯似的冲向土匪头子,鲜血从身体里流出的那一刻,她感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不甘。她费劲地伸长手臂,在土匪头子低头嘲笑她的时候狠狠拽下了他的耳朵。
她倒在地上,头枕着一株叶片微微发黄的土豆,在土匪的打骂声里她听到了女儿哭着喊她“娘亲”的声音。她使劲瞪大的眼睛里滚出两行清泪,混着鲜血淌进地里。
她死了,涂兜活了。
“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死我们才能成妖?”这个故事听得米宝又不开心了。
朗泉摇摇头,“你和涂兜不一样,涂兜是精,原本就开了智,机缘巧合沾到人类的鲜血也只是加速了他的成形。你是妖......”
后面的话朗泉没有继续说他也知道,他的来历他听过了太多遍。他和他们不一样,和朗泉、和闲羽、和涂兜都不一样。
和令祺也不一样。
“那怎么涂兜说的话就能信了?”从一开始朗泉说要去找他的时候米宝就一直好奇这个问题。
“涂兜是听村头妇人扯闲话传八卦才开的智,没什么别的能力,唯独打听消息是把好手。”涂兜这个能力的来源确实有些让人难以启齿,却又实在好用。
他刚认识涂兜的时候,涂兜一脸骄傲地告诉他:“我跟你说,这可是我的根在这我离不开,要不然这全天下的事还能有小爷我不知道的?”
那会变回兔子的令祺蹲在涂兜的身边忍不住啃了一口他头顶的绿叶,闲羽落在旁边的一棵杨树上叽里呱啦念叨着什么。
在令祺制造那场浩劫之前,他们还有过一段很放松愉悦的时光。
故事讲完了,两人也到达了下榻的酒店,米宝在下车前变回了人形,现在他也越来越适应人类的生活了。
适应归适应,但这澡是万万不能洗的,一只猫要是能那么轻易就洗澡,还算什么有灵魂的猫!在第无数次被朗泉踹进浴室之后,米宝对这个世界彻底丧失了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