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地下传来五声相同的回应。

    紧接着地板凭空打开,七八只触手探出。

    谢松年:“沈冶,你先下...”

    “嗷!!!”

    还不等谢松年说完,沈冶猛地咬住一条触手。

    吃痛的鱿鱼须瞬间回缩,连带着死咬不放的沈冶倒栽葱般坠向地下。

    陈启坤:“松嘴松嘴,别咬我的触手!”

    沈冶:“松手松手,别拽我的尾巴。”

    沈冶大半个身子已没入黑暗,幸得谢松年眼明手快攥住毛茸茸的尾巴:“松手你就摔下去了。”

    黑暗中艰难地伸出一只颤抖的毛茸茸的爪子。

    沈冶:“抓手,谢谢!”

    谢松年从善如流,握住沈冶的爪爪,用力将人拽回地面。

    “呼”一屁股坐回地面的沈冶拍拍胸口,“差点脑袋开花。”

    陈启坤探出眼泪汪汪的脑袋,触须悉数隐入黑暗,哭唧唧地开口:“队...长,快进来。”

    沈冶垂着头紧随谢松年跳入地下室。

    甫一落地,海鲜队员们便齐刷刷退开八丈远,生怕他一个兴起再给谁来上一口。

    但也有不怕咬的。

    沈轻晃着荧光鱼尾缓步上前,“刘程没在这儿,齐晚晚吵着要出去找他。”

    三言两语就将地下室内的情况解释清楚。

    沈冶的猫瞳又盯着摇曳的鱼尾半晌,但最终在触及沈轻冷冽的视线时缓缓移开。

    “这个不能咬,这个是真敢揍我。”沈冶欺软怕硬默默思量。

    谢松年眉头紧皱,扫视余下九人:“刘程可能去哪儿?”

    浑身肌肉的男人王虎缓缓举手,在得到肯定后才说:“刘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个八百年前的摄影机,鼓捣半晌后非要出去拍摄,说...说这里的景色能让他再火一把,我们拦不住...”

    “你们必须把程哥救回来!”齐晚晚在巨大虾钳的压制下拼命挣扎,“否则我就在星网上曝光你们尸位素餐!”

    “嘿!我这暴脾气”龙虾脑袋的队员忍不住嚷道,“分明是他自己作死!”

    “好奇心重一点有错吗?想火有错吗?再说你们六七个大男人,难道连一个人都拦不住?就你们这副样子,怎么守护基地,怎么保护人民!”齐晚晚的声音又尖又细,直叫人头皮发麻。

    “我出去找人。”谢松年语气沉着。

    他绝不能任由刘程窥见太多本不应存于星际的景色。

    “不行!”

    “队长!”

    “姐夫,外面很危险的喔。”

    谢松年视线扫过,刚才提出反对意见的队员瞬间垂首。

    全场只剩沈冶梗着脖子与其对视:“太危险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姐成为寡妇!哎呦!”

    又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嘣。

    沈轻不急不徐地收手:“我跟你姐夫是政治联姻,他死了我在找新的便是。”

    沈冶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望向沈轻。虽然他早就发现二人的感情不似正常情侣般你侬我侬,但当面说“改嫁”是不是不太妥?

    毕竟他们姐弟俩还要靠谢大队长才能继续呼风唤雨、作威作福。

    谢松年:......

    他利落地跳出地下室:“好好待着,别乱跑。”

    ------

    寂静的时光如履薄冰,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碎裂消融。

    谢松年走后,沈冶孤独地蹲在黑暗的角落,画圈圈。

    沈轻则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而其他队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更是离沈冶远远的。

    沈冶:他要跟谢松年告状,队员们孤立他!

    其他队员:那个关系户冲着我的脑袋流口水,我怀疑他想吃烤龙虾!

    陈启坤的触手悄然钻入人群,上面圆润的咬痕令其余队员愈加惊恐。

    “吱吱吱”

    猫猫耳朵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东侧黑暗中的不同寻常。

    沈冶悄声询问:“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此话一出,刚才蛐蛐成一团的队员们瞬间正襟危坐。

    陈启坤望向声音来源:“李哥,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剩下的人围成圈,保护好民众!”

    局势转换发生在瞬息之间,沈冶乖巧地坐在保护圈内,也许是猫瞳的作用,他似乎慢慢看清了黑暗中的事物。

    陈启坤的触手猛地前甩:“抓到了!”

    他高高地举起发出噪音的小东西,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诡异,“别担心,只是最弱的啮鼠而已。”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急扑而至。

    陈启坤的拳头裹挟着虎虎威势下意识就要砸其面门。可就在接触的前一秒,拳头兀的急转而下。

    因为,陈启坤隐约看到了一双毛茸茸的爪爪......

    陈启坤:好险,差一点就又要被队长责罚!

    沈冶从陈启坤手中截走啮鼠,开启疯狂的猫鼠追逐游戏。

    沈轻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角落:“别管他,他现在是猫脑控制人脑。”

    其余队员听罢重新聚集,在啮鼠绝望的‘吱吱吱’中,继续蛐蛐。

    咚~沈冶按住鼠尾,看它拼命挣扎。

    嗖~沈冶抬爪,目送老鼠窜出半米后再度飞扑。

    沈猫猫:嘻嘻,好玩!

    可怜的啮鼠诡异被追的晕头转向,竟直直的朝木墙撞去,旋即从沈冶视野中消失。

    沈冶伸出爪爪在啮鼠消失的转角左掏右掏,竟真的发现了一个两指宽的缝隙。

    沈冶趴在地上向外张望,不期间对上一团漆黑。

    沈冶:?好黑呀!

    可突然,沈猫猫全身的毛发仿佛被雷劈过一般整片炸起。

    因为,他刚刚想起,地下室外应该是灰扑扑的泥地才对!!!

    那,眼前的一团漆黑是......

    沈冶脑中骤然冒出匿童那漆黑如墨的身形。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冶的心跳清晰可闻,他看见黑色雾气正顺着缝隙渗入地下室。

    缓缓逼近。

    就这样停在沈冶脸颊几毫米的位置。

    再无力前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沈喵喵:......

    家人们, 这合理吗?

    他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见诡?

    两三缕黑雾蹑手蹑脚地钻入室内,它先是凑近猫猫挺拔的鼻尖停留半刻,随即猛地蹿上早已因惊惧而完全向后压平的耳尖。

    沈冶当场僵直,灵魂仿若升天。

    可黑雾浓稠的几乎要凝结为实体, 极致的黑暗完全填满沈冶的视线, 随即, 那黑暗骤然向内一沉

    缓缓地

    凭空绽放

    开出一朵黑色小花.....

    猫猫歪头:匿童疯了?

    仿佛是回应沈冶的质疑, 黑色花瓣片片坠落, 在沈冶眼前荡起涟漪。

    旋即, 更多雾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先是临摹出一双脚,再是健壮的小腿, 惊心动魄的胸廓线条,修长的脖颈......

    好像是个帅哥.....猫猫看的入迷。

    就在黑雾完成脸部建模的前一秒, 原木色的衣柜陡然将视线截断。

    陈启坤青筋暴起,单手紧攥沈冶的脖颈并用力摇晃:“都说猫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你遇到危险怎么不叫啊!”

    苍天可鉴, 他一回头就看见沈冶和匿童即将‘亲密接触’的恐怖场面,整个人的魂都要吓飞了!

    沈冶满脸不解,毛茸茸的尾巴在空气中无辜轻甩:他遇到危险了吗?什么时候?

    明明大家都很友好,匿童甚至画漫画给猫猫看!

    陈启坤语气急促,丝毫不给他人留余地:“你先跑,我断后。”

    说完沈冶就像铅球般飞出地下室,四只爪子刚刚落地就被不知谁的钳子死死夹住,拉出木屋。

    “等等。”

    沈冶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被淹没在繁杂的尖叫和急促的脚步声中。

    手腕上的巨大力量拽着沈冶夺命狂奔。

    就在推开门的前一秒, 沈冶回头,正好瞧见陈启坤撑住书柜的触手缓缓虚化。

    而匿童原本已经漆黑如墨的雾气, 此刻也愈发浓稠。

    “往前跑,别回头!”沈轻的鱼尾‘啪’地扇飞堵在门口的狼形诡异,并强硬扳回沈冶的视线。

    而最前方的龙虾脑队员的巨型螯钳开合,将试图浑水摸鱼的低阶诡异夹成两半:“追过来的低阶诡异数量太多,压根清理不完!”

    沈轻:“还有一个小时幻境就会消失,再坚持一会!”

    “可我实在跑不动了!”齐晚晚脸色惨白,喘着粗气怒骂,“你们这群废物,我要在星网上曝光你们!”

    她的声音因剧烈喘息而断断续续,但话语中的恶意却丝毫不减:“连个匿童都解决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没词了是吧!是我们胁迫你来匿童领地的吗?”沈冶越听越气,“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现在美滋滋地躺着数钱...睡觉呢!”

    齐晚晚脸部几乎扭曲的变形,恶狠狠地盯着沈冶:“你这只臭猫,是你召来的匿童!”